精彩片段
1975年,腊月,地上的雪,结得死死的,像给黄土路撒了一层粗盐。守仁秀芹是《独轮车上的家》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岛城浪子”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1975年,腊月,地上的雪,结得死死的,像给黄土路撒了一层粗盐。风从沂蒙山光秃秃的梁子上刮过来,带着股凛冽的劲儿,吹得人脸颊生疼。刘守仁今天格外精神。他换上了一件半新的、洗得发白的蓝色解放装,胸口别着一朵纸做的、有些蔫巴的红花。他双手紧紧握着独轮车的车把,车轴辘是新上的桐油,吱呀吱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里,传得老远。车不是空车。一边坐着他的新媳妇,王秀芹。秀芹穿着一身红底碎花的棉袄棉裤,虽是棉的...
风从沂蒙山光秃秃的梁子上刮过来,带着股凛冽的劲儿,吹得人脸颊生疼。
刘守仁今天格外精神。
他换上了一件半新的、洗得发白的蓝色解放装,胸口别着一朵纸做的、有些蔫巴的红花。
他双手紧紧握着独轮车的车把,车轴辘是新上的桐油,吱呀吱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里,传得老远。
车不是空车。
一边坐着他的新媳妇,王秀芹。
秀芹穿着一身红底碎花的棉袄棉裤,虽是棉的,但浆洗得硬挺,是娘家能拿出的最好行头。
她头上罩着一块红盖头,随着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她双手紧紧抓着车帮,指节有些发白,身子努力保持着平衡,像个受惊的、却又强自镇定的小雀。
车的另一边,压着一口樟木箱子,那是秀芹的嫁妆。
箱子不大,但很沉,里面除了几件衣服,最压分量的是那几本《毛泽东选集》和一本砖头厚的《新华字典》——这是守仁特意嘱咐要带上的。
队伍很简短。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浩荡的排场。
只有生产队的几个至亲好友,陪着走一程。
偶尔有人点燃一挂小小的鞭炮,“噼里啪啦”几声,炸起一阵青烟和浓烈的火药味,算是给这寂静的山道添上唯一的喜庆声响。
“秀芹,坐稳了,前面路有点颠。”
守仁回过头,低声说了一句。
他呼出的白气,瞬间散在冷空气里。
“嗯。”
盖头下传来一个极轻的、几乎被车轮声盖过的回应。
守仁不再说话,目光看向前方。
那条土路蜿蜒着,穿过一片片落了叶的杨树林,越过己经封冻的小河沟。
他的心思,也像这车轮一样,沉甸甸地转着。
他想起了昨天去公社开介绍信,文书拍着他肩膀笑着说:“守仁,你小子有福气,用公家的独轮车就把媳妇接回来了!”
他只能憨厚地笑笑。
这辆车,白天给公社林业队运苗子,晚上,就成了他迎娶新娘的“婚车”。
路边偶尔有早起的村民看见,会站定,笑着吆喝一嗓子:“守仁,接新媳妇呐!”
守仁便也大声地回一句:“哎!
接回来了!”
那村民便会啧啧两声:“好!
新媳妇真俊!
好好过日子!”
秀芹在盖头下,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土地,和车轮碾过霜冻留下的辙印。
她能闻到空气中冰冷的泥土味、淡淡的火药味,以及身边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干净的皂角气味。
她心里是忐忑的,也是对未来充满模糊期盼的。
她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识字、有文化,是公社的会计,这就让她觉得,往后的日子,或许会和这黄土地里长出来的庄稼有点不一样。
独轮车“吱呀——吱呀——”地响着, 这声音单调,却执拗,仿佛在向这片沉默的土地宣告着一个新家庭的成立。
它不像轿子那样安稳,也不像自行车那样轻快,它有一种笨拙的、扎根于泥土的实在感。
它推着的,不仅仅是一个新娘子、一口箱子,更是一个男人对未来的全部承诺,和一个女人交付出的全部人生。
当村庄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时,守仁手上加了把劲,将车推上最后一道坡。
他对着前方,也像是对自己,轻轻吐出一句话:“到了。”
不知道是在说家到了,还是在说,他们人生的新一段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