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柠檬红茶写小说”的现代言情,《八零热土:从知青点到创业路》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建军林卫国,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一九七八年的农历正月,北方的燕赵大地依旧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呼啸的西北风卷着雪沫子,撞在土坯房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困兽在低声嘶吼。整个红旗生产大队都沉在一片料峭的寒意里,田地里的麦苗被冻得蔫头耷脑,光秃秃的杨树枝桠在寒风中摇晃,看不到一丝生机,只有村口那面褪色的红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成了这片苍茫乡野里唯一的亮色。就在这个寒意料峭的清晨,生产大队最西头的那间低矮土坯房里,传出了一声清脆又微...
一九七八年的农历正月,北方的燕赵大地依旧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呼啸的西北风卷着雪沫子,撞在土坯房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困兽在低声嘶吼。整个红旗生产大队都沉在一片料峭的寒意里,田地里的麦苗被冻得蔫头耷脑,光秃秃的杨树枝桠在寒风中摇晃,看不到一丝生机,只有村口那面褪色的红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成了这片苍茫乡野里唯一的亮色。
就在这个寒意料峭的清晨,生产大队最西头的那间低矮土坯房里,传出了一声清脆又微弱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村庄的寂静,也给这个贫寒的家庭,带来了一丝微弱却滚烫的希望。我,林建军,就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地方,降生在了这片充满苦难与希望的黄土地上。
我的父亲林卫国,是一九六九年下乡的知青,从繁华的津门来到这穷乡僻壤的红旗生产大队,一待就是近十年。当年意气风发、怀揣着理想的青年,被岁月和农活磨去了棱角,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干重活变得粗大变形,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母亲王秀莲,是土生土长的本村姑娘,心地善良,性格坚韧,嫁给父亲后,操持着家里的一切,粗茶淡饭,缝缝补补,把这个一穷二白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出生的那天,家里穷得连一块红糖都没有,母亲产后虚弱,只能喝一碗寡淡的玉米面粥。父亲蹲在屋门口,抽着自己卷的旱烟,烟卷燃到了手指才猛地回过神,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我,又看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力。那个年代,生产大队靠工分吃饭,男人一天十个工分,女人八个工分,到了年底,扣除口粮钱,家家户户能分到的余钱寥寥无几,有的人家甚至还要倒欠生产队的钱,温饱都是最大的难题。
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比我大三岁,名叫林建兰,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帮母亲做家务,看着襁褓里的我,怯生生地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眼里满是好奇。家里的土坯房只有两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厨房兼储物间,墙面上坑坑洼洼,被烟火熏得发黑,屋顶的椽子已经有些腐朽,下雨天就会漏雨,需要用盆盆罐罐接着。家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还有两个掉了漆的木箱,里面装着全家人的衣物,加起来也没有几件像样的。
我出生后的第三个月,国家出台了新的政策,允许下乡知青返城,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整个生产大队的知青群体里炸开了锅。父亲的知青战友们,纷纷收拾行李,托关系、找门路,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穷山沟,回到城里去。父亲也动了心,他想念城里的父母,想念曾经的生活,更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他连夜赶了几十里的山路,去公社打听返城的政策,又托人给城里的家里寄信,希望能得到家里的帮助,办理返城手续。
那段时间,父亲每天都魂不守舍,干农活的时候总是走神,夜里常常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到深夜。母亲看出了他的心思,默默的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着我和姐姐,打理着家里的一切。她知道,城里的生活好,可她也知道,父亲返城的希望渺茫,爷爷奶奶在城里也是普通工人,家里条件一般,根本没有能力帮父亲办理返城手续,更何况,还有我和姐姐两个拖油瓶,就算回到城里,没有房子没有工作,日子也未必好过。
果然,半个月后,城里的回信来了,信里说,家里没有门路,返城的手续办不下来,让父亲安心在农村生活。父亲看完信,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在地上,蹲在墙角,一言不发,肩膀微微颤抖。母亲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卫国,咱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有手有脚,总能把孩子拉扯大。”父亲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看着母亲,又看看炕上熟睡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他彻底断了返城的念头,决定扎根在这片乡野里,为了家人,拼出一条活路。
日子依旧清贫,每天天不亮,父母就要去生产队上工,挣那可怜的工分。姐姐被托付给隔壁的张奶奶照看,我则被母亲用布带绑在背上,跟着她一起去地里干活。春天播种,夏天锄草,秋天收割,冬天积肥,一年四季,周而复始,父母的身影永远在田地里忙碌,汗水滴进黄土地里,滋养着庄稼,却换不来足够的温饱。
我记事的时候,每天吃的都是玉米面窝头、红薯粥,偶尔能吃到一口白面馒头,就是过年才能有的奢望。衣服是姐姐穿小了给我,补丁摞补丁,冬天没有棉衣,就穿母亲用旧棉花改的薄棉袄,冻得手脚通红,长了冻疮,又痒又疼。村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大家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玩着滚铁环、打陀螺的游戏,没有玩具,没有零食,却也有着简单的快乐。
可贫穷带来的磨难,远不止这些。一九八零年的夏天,北方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连续三个月没有下一滴雨,田地里的庄稼被晒得枯黄,玉米杆蔫成了一根草,红薯也在土里干成了硬块。生产大队的水井都快干涸了,村民们每天凌晨就要起床,挑着水桶去几里外的小河边打水,来回要走一个多小时。粮食绝收,生产队的粮仓空空如也,上级下发的救济粮寥寥无几,根本不够全村人吃。
家里的存粮很快就吃完了,母亲每天挖野菜、剥树皮,和着少量的玉米面煮成粥,一家人勉强充饥。姐姐因为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常常头晕眼花,我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哭闹不止。父亲看着两个孩子受苦,心里像刀割一样,他每天除了去地里抗旱,还要上山打猎、挖野菜,希望能给家里找点吃的。有一次,父亲为了追一只野兔,不小心摔下了山坡,腿被石头磕破了,流了很多血,却还是忍着疼,把仅有的一点野果带回了家。
那段时间,村里饿死人的消息时不时传来,家家户户都笼罩在恐慌和绝望之中。母亲抱着我和姐姐,夜里偷偷抹眼泪,父亲则咬着牙,四处想办法。他想起自己在城里的时候,学过一点修理农机的手艺,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公社的农机站,想找一份临时的工作,挣点粮食补贴家用。
农机站的站长是个好心人,看父亲老实肯干,又懂点修理技术,就留下了他,每天给两斤玉米面,算是工钱。父亲喜出望外,每天干完生产队的活,就跑去农机站帮忙,修理拖拉机、抽水机,常常忙到深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靠着这两斤玉米面,家里的日子总算稍微好了一点,我和姐姐也能吃上一口饱饭,不再整天哭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改革开放的春风,悄悄吹到了这个偏远的乡村。公社里传来消息,国家允许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可以分到各家各户,自己耕种,收成归自己,不再吃大锅饭。这个消息,让所有村民都沸腾了,压抑了多年的积极性,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
父亲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得一夜没睡,他知道,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他连夜和母亲商量,要承包村里那片没人愿意种的盐碱地,那片地因为土质不好,常年收成不好,生产队一直弃耕,可父亲觉得,只要用心打理,改良土壤,一定能种出粮食。
可这个想法,遭到了村里人的嘲笑,大家都说父亲傻,放着好地不种,去种盐碱地,简直是自讨苦吃。爷爷奶奶也从城里写信来,劝父亲不要冲动,可父亲心意已决,他坚信,靠自己的双手,一定能把盐碱地变成良田。
一九八一年的春天,父亲正式签下了承包合同,承包了村里三十亩盐碱地。拿到合同的那天,父亲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眼里闪着泪光,他带着我和姐姐,来到那片荒芜的盐碱地旁,指着眼前的土地,对我们说:“兰兰,建军,你们看着,爹一定把这片地种好,让你们天天吃白面馒头,穿新衣服。”
年幼的我,还不懂父亲话里的含义,只是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从这一刻起,父亲的创业路,就从这片贫瘠的盐碱地开始了,而我们家的命运,也将在这片八零后的热土上,经历无数的磨难与波折,最终走向致富的道路。
寒春已过,暖春将至,乡野的冰雪开始融化,泥土里透出了一丝生机,而父亲的奋斗,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的日子里,改良盐碱地的艰辛、资金的短缺、村民的质疑、天灾的考验,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座座大山,压在父亲的肩上,也压在我们这个贫寒的家庭身上。可父亲没有退缩,母亲没有抱怨,一家人紧紧团结在一起,在八零年代的浪潮里,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向着贫穷发起了挑战,向着致富的目标,一步步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