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熊在仙界,只想养老》是暴富不是梦呀的小说。内容精选:竹安是活活气死的。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撞飞、身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时,她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憋屈——她刚加班三十六小时赶完的投标方案,甲方爸爸在电话里说“小安啊,我们还是更倾向于和有二十年资历的老牌公司合作”。去他妈的二十年资历!去他妈的甲方爸爸!然后就是剧痛,黑暗,下坠。再然后……再然后,她没死。至少没死透。意识像一团被强行揉搓又勉强摊开的湿面团,黏糊糊、沉甸甸地黏在一个逼仄又陌...
竹安是活活气死的。
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撞飞、身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时,她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憋屈——她刚加班三十六小时赶完的投标方案,甲方爸爸在电话里说“小安啊,我们还是更倾向于和有二十年资历的老牌公司合作”。
去他妈的二十年资历!去他妈的甲方爸爸!
然后就是剧痛,黑暗,下坠。
再然后……
再然后,她没死。
至少没死透。
意识像一团被强行揉搓又勉强摊开的湿面团,黏糊糊、沉甸甸地黏在一个逼仄又陌生的“容器”里。五感迟钝得可怕,眼前是模糊的光斑晃动,耳朵里塞满了棉花似的嗡鸣,间或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的人声,嘈杂,兴奋,还带着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看!睁眼了!真的睁眼了!”
“不愧是玄清师兄!竟能寻到这般灵韵天成、血脉纯正的食铁兽幼崽!”
“此等灵兽,天生亲近自然大道,寿元绵长,防御无双,若能与之契约,对修行简直……”
“嘘!噤声!玄清师兄要开始了!”
玄清?食铁兽?契约?
几个关键词像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竹安混沌的脑海,撬开了一丝缝隙。一些不属于她、却又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破碎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高耸入云、仙气缭绕的白玉山门,一个身着月白流云袍、俊美无俦却眉目清冷的青年,指尖凝聚着一点幽蓝色的、令人神魂战栗的灵光,缓缓点向她的额头。
不,不是“她”,是“它”。一只黑白分明、毛茸茸、圆滚滚的……熊猫幼崽。
神魂被无形枷锁贯穿、束缚的剧痛。
青年在秘境中被妖兽所伤,吐血踉跄,她(它)心口如遭重锤,猛地呕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沫。
青年误中奇毒,浑身灵力溃散,她(它)四肢抽搐,灵智昏沉,口鼻溢出白沫。
青年与某位仙子在月华树下“探讨剑道”,她被勒令守在百丈外的寒风里,细软的绒毛被夜露打湿,冰冷刺骨,还要被迫“感受”神魂联结那头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暧昧波动与餍足。
最后,是毁天灭地的紫色雷霆,充斥视野的狂暴电光。青年立于劫云之下,面容平静无波,只抬手一挥,她(它)那早已伤痕累累、灵光黯淡的庞大身躯便不受控制地飞起,挡在了他的身前。雷霆击碎甲壳,灼穿血肉,湮灭神魂……最后残留的意识,是青年如释重负的轻叹,和遥远模糊的、搂着新收的师妹的低语:
“这蠢兽,倒也还算忠心,不枉我养它一场。”
不——!!!
“轰——!”
无边的愤怒、憋屈、恨意,还有那被利用到极致、碾碎成渣的绝望,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这一瞬间,在竹安意识到自己成了谁、即将面临什么的这一刻,轰然爆发!比被渣土车撞飞,比被甲方放鸽子,比连续加班三十六个小时却毫无成果,加起来还要憋屈一万倍!
她,竹安,上辈子好歹是个能独立完成标书、能跟客户据理力争(虽然经常输)、能一口气骂老板半小时不重样的社畜!就算死,也该是过劳死,是猝死在电脑前,是死得有尊严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只熊猫!一只还没断奶、路都走不稳、就要被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抓去签卖身契、未来还要被榨干所有价值、最后像块破抹布一样丢出去挡雷的熊猫!
凭什么?!
就凭他是什么狗屁仙门大师兄?就凭他长得人模狗样?就凭他是什么气运之子、天道宠儿?
去他妈的天道!去他妈的宠儿!去他妈的契约!
那股暴烈的情绪是如此炽热,如此汹涌,瞬间冲垮了幼崽脆弱的神魂防线,也冲垮了这具身体本能的、对上方那股越来越近的、冰冷威严气息的恐惧与顺从。
竹安用尽全部力气,猛地“睁大”了那双覆盖着白翳、视线模糊的绿豆眼。
视野稍微清晰了一瞬。
她看到自己正趴在一个冰冷的、刻满复杂符文的玉石圆台上,圆台被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笼罩。下方是黑压压的人群,穿着统一的、飘逸出尘的白色道袍,正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冠以所有者名号的战利品。
圆台的另一端,连接着巍峨庄严的殿宇。一个身影,正沐浴着天光,一步步,从容不迫地,从大殿方向走来。
月白流云袍,长身玉立,墨发以简单的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如谪仙,眉眼却清冷疏离,仿佛不染尘埃。正是记忆碎片里,那个将她(原主)利用到死的大师兄——玄清。
他来了。
带着那点即将决定她(竹安)悲惨命运的契约灵光,来了。
竹安的心脏(如果熊猫幼崽有心脏的话)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与荒谬感挤压了所有空间。
她看着玄清越走越近,看着他抬起手,指尖那点幽蓝色的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缓缓朝她的额头点来。
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贴上了眉心。
前世被雷劈成渣的幻痛清晰无比。
神魂被契约枷锁贯穿的绝望近在咫尺。
“吼——!!!”
一声稚嫩、微弱,却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调的嘶吼,猛地从竹安喉咙里挤出,淹没在周围兴奋的议论声中,几不可闻。
她用尽这具幼小身体里刚刚苏醒的全部力气,不是挣扎,不是逃跑——那毫无意义,光罩束缚着她,玄清的灵压锁定着她。
她只是死死地、狠狠地,瞪着那双越来越近的、冰冷无情的眼睛。
瞪着这个,未来会将她敲骨吸髓、榨干最后一点价值,还要在她坟头(如果她有坟的话)说风凉话的狗东西。
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眼前最后的景象,是玄清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他指尖那点幽蓝灵光骤然加速落下。
黑暗如同潮水,吞没了暴怒的嘶吼,吞没了冰冷的灵光,吞没了所有嘈杂。
竹安脑袋一歪。
在契约灵光触及她眉心绒毛的前一刹那——
硬生生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