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桂香稠

第1章

又是一年桂香稠 喜欢白石的罗波 2026-03-08 12:19:49 现代言情
1 桂香撞心,归乡启程
九月的风裹着写字楼的冷硬气息,刮得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格子间里灯火通明,即便到了傍晚,依旧是满室键盘敲击的脆响。
我盯着电脑上改到第八版的品牌策划案,眼底泛着酸涩的红血丝。
指尖的冰美式早已凉透,杯壁凝满的水珠顺着桌角滴落。
在键盘上晕开深色印记,像极了我此刻拧成一团、无处排解的情绪。
工位角落堆着没吃完的外卖盒,还有几包过期的真空桂花糕,被我遗忘在旁。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着“妈”的备注。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喉咙里的疲惫与沙哑接起。
先传来的,却是外婆苍老又清亮的声音,裹着故乡的秋风,撞进耳畔。
“囡囡,院角的老桂开了,满院都是香,外婆蒸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回来不?”
“桂香”二字,像一把磨得温润的软钥匙。
猝不及防撬开了我尘封四年的记忆闸门。
我抬头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遮天蔽日,只有钢筋水泥的冷意。
远处的霓虹开始闪烁,却照不进我心底的空寂。
可外婆的声音里,分明飘来那缕清甜。
裹着阳光的暖,混着泥土的润,绕着我的鼻尖打旋。
勾得心口一阵发酸,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味道,是我丢在故乡的温柔。
外婆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语速不快,却格外清晰。
她说今年桂花开得比往年都旺,金黄的花瓣落满院子,踩上去都带着甜。
她说去年盼我中秋回家,我临时加班,蒸好的糕冻在冰箱,最后全失了味,只能喂了巷口的小猫。
她说早早去村口老磨坊磨了新米,糯米粉细得像雪。
又备了刚收的白糖,晒足了秋日的太阳,甜得清润。
就等我回来,尝一口小时候心心念念的味道。
我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尾音忍不住发颤。
整整四年。
我以升职、加班、冲业绩为借口,一次次推掉了归期。
外婆寄来的真空包装桂花糕,被我堆在办公桌角落。
忙起来昏天黑地,全然忘了吃,直到过期发硬,才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总以为,故乡永远在,外婆永远等,花期年年有,陪伴总不迟。
却忘了,时光从不等人。
老桂树的花期,一年比一年短,花瓣也少了几分繁茂。
外婆的脊背,也一年比一年佝偻,走路的脚步慢了许多。
“外婆,我周末就回。”
话出口的瞬间,眼泪砸在桌面上,烫得惊心。
那滚烫的温度,像外婆掌心的暖,又像我心底翻涌的愧。
挂了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给直属领导发了请假申请,理由只有四个字:“家中有事”。领导秒回:“准了,项目下周再推进,你好好休息,别硬扛。”
我关掉无休止闪烁的工作群,拔掉电脑电源。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抓起钥匙直奔高铁站。
曾经视若珍宝的业绩、甲方的认可、遥不可及的升职加薪。
在那缕隔空飘来的桂香面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仿佛那些拼尽全力追逐的浮华,都抵不过外婆一句“糕蒸好了,等你回”。
买了最快的高铁票,检票,上车,落座。
列车缓缓驶出城市,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换。
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变成纵横交错的田埂,稻浪翻着金黄。
从车水马龙的喧嚣,变成风吹稻浪的静谧。
空气里的甜香,越来越浓,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不是香水的刺鼻,是草木的天然,是桂花独有的清甜。
我靠在车窗上,闭上眼。
童年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来,将我彻底淹没。
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手机壳,那是去年外婆寄来的桂花香囊边角料做的。
我生在南方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
父母早年为了生计,进城务工,一年只回一次家,匆匆相聚又别离。
我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她是我童年唯一的依靠,是我的全世界。
院角那棵老桂树,与我同岁。
听外婆说,我出生那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这棵树头回开花,满院甜香飘出院子,绕着村口的老槐树打旋。
外公当时乐呵呵地搬来木梯,摘下一大捧鲜嫩桂花。
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襁褓边,笑着说:“咱们囡囡是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