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娘这辈子,就毁在我爹手里。金牌作家“庄周蝶恋”的现代言情,《狼缘》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抖音热门,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我娘这辈子,就毁在我爹手里。这话是村里人说的。我娘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笑笑,低头做她的针线。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毁”,只记得我娘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干裂的地。我爹是个书生。在我们那儿,书生是个稀罕物。满村老少,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全乎的,不超过五个。我爹不但能写名字,还能念《三字经》,背《百家姓》,这就了不得了。媒婆当年把嘴皮子都磨薄了,说这后生如何如何有出息,将来必定高中秀才...
这话是村里人说的。我娘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笑笑,低头做她的针线。
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毁”,只记得我娘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干裂的地。
我爹是个书生。
在我们那儿,书生是个稀罕物。满村老少,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全乎的,不超过五个。
我爹不但能写名字,还能念《三字经》,背《百家姓》,这就了不得了。
媒婆当年把嘴皮子都磨薄了,说这后生如何如何有出息,将来必定高中秀才,光宗耀祖。
我外婆动了心,把家里最水灵的闺女嫁了过去。
那一年,我娘十八,我爹十九。
嫁过去才知道,我爹确实在读书。读了十年,什么也没读出来。
打我记事起,我爹就坐在窗前那把藤椅上。藤椅是他自己做的,歪歪扭扭,坐上去吱呀响。
他捧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可从没见他翻过一页。
那本书永远翻在第三十七页,页角让他摸得起了毛,像只褪了毛的鸡。
他就那么捧着,眼睛望着窗外。有时候望一上午,有时候望一天。
窗外有什么呢?一棵歪脖子枣树,几只刨食的鸡,再远就是山。
山也不好看,光秃秃的,除了石头就是土。
我娘说,这叫“怀才不遇”。
我不懂什么叫怀才不遇。我只知道我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鸡喂猪做饭下地,脚不沾地地忙。
我只知道我爹那帮同窗一来,家里那点可怜的存项就要见底。
他们关在屋里喝酒,喝醉了就吟诗,吟不出来就骂人,骂完了就抱头痛哭,好像全天下都欠他们的。
我只知道我娘辛辛苦苦攒下的铜板,今天少几个,明天又少几个。
起先,家里是有十亩地的。
十亩地,在村里不算多,可也够我们一家三口吃穿不愁。
我娘起早贪黑地侍弄,种麦子和玉米,种黄豆和红薯,样样都比别人家长得好。
每年秋收,卖了粮食,我娘总要留出一份来,给我爹买纸买墨,让他安心读书。
可后来,地就一块一块没了。
先是村口那两亩好地,卖了。我爹说,要请先生指点文章,不能闭门造车。我娘咬了咬牙,卖了。
再是河边那三亩水浇地,卖了。我爹说,同窗聚会,不能总让人家请,面子上过不去。我娘又咬了咬牙,卖了。
再后来,挨着山脚那五亩地,也卖了。这回我爹没说为什么,我娘也没问。
那几天,他那些狐朋狗友天天来,喝到半夜才散。
走的时候一个个红光满面,勾肩搭背,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
我娘坐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我看见她眼睛红了,可到底没哭出来。
那年我七岁。
我不太懂这些事。我只知道,家里的地没了,我娘比以前更累了。
她开始给人帮工,洗衣做饭带孩子,什么活都接。
有时候回来得晚,我爹就骂她,说她不守妇道,说她在外面丢他的人。
我娘不吭声,低着头做饭。饭做好了,端到我爹面前。他看一眼,嫌菜不好,一巴掌把碗打翻在地上。
我躲在门后头,浑身发抖。我娘蹲下来,一片一片捡碎碗,手上划破了,血珠子滴在地上,她也不吭声。
那几年,我娘挨了多少打,我数不清了。
我只记得,每次我爹喝了酒回来,我就害怕。他的脚步声一响,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我娘把我推到里屋,把门关上,自己在外头等着。
然后就是骂声,打声,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躲在被子里,捂着耳朵,浑身发抖。
我想冲出去护着我娘,可我腿软,走不动。
我恨自己没用,恨我爹,恨那些让他喝酒的人,恨这个家,恨一切。
可我没地方去。我只能躲着,等着,等我娘进来,抱着我,小声说:“没事了,睡吧。”
我娘身上有伤,可她的手是暖的。她抱着我,我就不怕了。
后来我大几岁,我娘挨打的时候,我就敢冲出去了。我抱着我爹的腿,哭着喊:“别打我娘,别打我娘!”
我爹一脚把我踹开,继续打。
我娘躺在地上,蜷成一团,用手护着头。她看见我,用嘴型说:“走,走啊……”
我不走。我爬起来,又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