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石板上浮着薄银似的雨痕,布衣少年踩着苔色深浅的缝隙行走,竹编药篓在他肩头轻晃,沾着露水的苍耳子簌簌作响。书名:《锈剑逢春录》本书主角有李逢春林广白,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望春风619”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青石板上浮着薄银似的雨痕,布衣少年踩着苔色深浅的缝隙行走,竹编药篓在他肩头轻晃,沾着露水的苍耳子簌簌作响。他抬手扶正歪斜的斗笠时,露出被雨水浸得发亮的眉眼,像是被苔痕浸染的白玉突然见了天光。老槐树的虬枝悬在瓦檐上方,将少年单薄的身影笼进青白花苞织就的网。几滴宿雨从裂开的铜香炉边缘坠下,恰落在他后颈,他缩着脖子轻笑,水珠便顺着颈线滑进半湿的衣领。来到济世堂斑驳的朱门前,篓中新鲜的车前草擦过门外石狮,...
他抬手扶正歪斜的斗笠时,露出被雨水浸得发亮的眉眼,像是被苔痕浸染的白玉突然见了天光。
老槐树的虬枝悬在瓦檐上方,将少年单薄的身影笼进青白花苞织就的网。
几滴宿雨从裂开的铜香炉边缘坠下,恰落在他后颈,他缩着脖子轻笑,水珠便顺着颈线滑进半湿的衣领。
来到济世堂斑驳的朱门前,篓中新鲜的车前草擦过门外石狮,蹭出沙沙的响动,惊起墙头两只在窝里蜷缩的雨燕。
槐花将开未开的涩香缠在他束发的青布带上,少年在拐角处回望,雨雾中晃动的花影便落进他眼底,凝成两汪墨色溪水里浮动的碎玉。
石板路尽头飘来熬药的气息,他紧了紧背篓的草绳,脚步惊破了沉睡的水洼,却把半缕槐香遗落在潮湿的苔衣深处。
少年抬起手扣了扣门环。
“邱老?”
铜绿门环在第三次叩击时簌簌剥落锈屑,老槐树影正透过雕花窗,在老人干枯的眼睑上摇晃。
他蜷在藤椅里的身躯猛地抽动,苍老的眼皮粘着经年的梦魇,睁开时恰有风掠过檐角铜铃,将沾着槐花苞的雨丝泼进昏暗里。
少年屈指叩门的节奏像采药时掐的叶尖,轻而韧。
半旧的粗布袖口扫过门板上斑驳的朱漆,露出腕骨处淡青的血管。
老人在起身时碰翻了脚边的黄铜暖炉,炉底绿锈混着陈年香灰,在地砖苔痕上洇出蜿蜒的河。
"邱老?
"清泉似的嗓音渗进门缝。
老人扶着龟裂的柏木桌,看见门扉洞开处立着的春山——少年肩头犹带后山雾气,药篓里新掘的紫菀还裹着湿泥,发梢坠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倒比檐下青铜风铃更透亮些。
墙角铜漏忽然滴答作响,某粒沉睡二十年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老人喉间泛起的苦味里,混进了少年身上新鲜的土腥与槐香。
他混沌的视线掠过少年耳后那道浅疤,那是去年救雏鸟时被老槐枯枝划出的印记。
檐外忽有雪青色的光炸开,满树槐苞竟在这一刻齐齐绽放。
“是小春啊。”
老人满脸的皱纹忽然舒展开来,打开门让少年进来避雨。
少爷走进门后便将背后的药篓放下,打开遮雨的竹编盖子,里面满是新鲜的还正在滴着水的草药。
“邱老,这是我今天上山摘的,您看看。”
少年抬起被雨淋湿的脸,干净俊好,只是被常年的太阳晒得有些似黄铜的颜色。
老人摆了摆手,“不必,我信得过你这孩子”。
他慢慢的走到柜台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包,递给少年。
老人微笑道:“这是你今日的报酬。”
少年开心的接过放在怀里收着,拱起手拜了拜,“谢谢邱老!”
老人只是笑着摸了摸长长的白山羊胡。
“这雨还在下着,不如留我这喝盏茶暖暖身子,待雨停了再回去。”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了邱老,奶奶还在家等着我,我有空了就来找您喝茶呀。”
说罢,不等老人伸手挽留,便快步走出了大门将门关好。
老人放下还未完全抬起的手,又摸了摸胡子,眼中的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唉,命运多舛啊,孩子……”说完,又慢慢的走到刚刚躺着的摇椅旁,将暖炉扶正,他看了眼在石板路缝隙里流淌着的陈灰,慢慢地躺下。
“罢了,等天晴再扫干净吧。”
说完又慢慢地眯上眼,静静地睡着了。
早春的风卷着槐花香掠过青石板路,檐角铜铃在风里叮咚作响,他听见身后传来烟杆敲击青石的脆响,抬头便见王阿公倚在朱漆剥落的门扉边,浑浊的眼珠在竹编斗笠下转了转:“李家哥儿,晌午来阿公家吃碗阳春面?
新打的阳春面,浇头是今早刚钓的鲫鱼。”
对家屋檐下择菜的张婆婆也首起腰,干枯的手指抹了把额头的汗,蓝布围裙上沾着翠绿的菜叶碎:“莫听你王阿公的,来阿婆家!
昨儿刚磨的豆花,配上自家腌的辣萝卜,保准比他那寡淡的鱼汤香。”
李逢春顿住脚步,布衣长衫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仰头露出个清浅的笑,眼尾的小泪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多谢阿公阿婆好意,家中奶奶还等着我煎药呢。”
话音未落,巷尾忽然传来孩童嬉笑,一个小女孩从门内跑出来,眼看就要摔倒,少年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只手扶着小女孩的背,一只手握住小女孩细小的胳膊,将其接住慢慢扶起。
“小心点儿。”
少年摸摸小女孩儿的头说。
“谢谢大哥哥。”
小女孩的笑颜如花朵绽放,深深印在了少年心中。
待少年走远,王阿公将烟杆在门槛上重重磕了磕,烟锅里暗红的火星簌簌而落:“这孩子生得一副好面相,偏偏命比黄连苦。”
张婆婆将择好的菜拢进竹篮,只是摇摇头叹息:“他爹娘也是不知去向,不然李家怎落得这样。”
李逢春穿过爬满青藤的小巷时,雨水正从“李府”二字的匾额一串一串地往下滴。
门环上的铜兽缺了半只耳朵,门槛被岁月磨得圆滑,墙角的青苔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他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廊下那株老梅树还开着零星的白花——听奶奶说,那是母亲离家前亲手栽的。
指尖抚过斑驳的雕花窗棂,李逢春忽然顿住。
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了块油纸包,拆开竟是几个温热的肉馒头,粗粝的油纸背面写着清秀的几个字:“莫饿坏了身子”。
他望着油纸上的字,眼中升起淡淡的雨雾,却是微微一笑,将油纸叠好放在怀中。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李逢春提着肉馒头,转身往内院走去。
屋檐下悬挂的青铜风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越的声响,惊得栖在梅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走,漆黑的羽翼掠过他发间。
灶前佝偻的背影应声转头,银发间别着少年昨日清晨新采的玉兰花。
"春儿回来啦?
"陶锅里翻滚的何首乌混着当归气息,却压不住老槐送进窗棂的暗香。
“嗯,我回来啦,奶奶。”
少年展开笑容,正如村口含苞的槐花,一晚兀地绽放一样。
“奶奶,春天来了呢。”
少年卸下箩筐,坐到老人身旁。
“是啊,春天来了。”
老人浑浊的双眼慢慢变得明亮,转头看向少年,眼神依旧噙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