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下午三点,阴天。“拼劲全力生活”的倾心著作,陈颖欧阳风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下午三点,阴天。大学物理学院地下三层实验室。我叫欧阳风,十九岁,生物物理专业大三学生,系里最年轻的科研助理。头发乱,眼窝青,手指沾着试剂没洗干净。正在校准激光显微镜,屏幕上的波形图刚稳定下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语音消息,发件人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点开后只有短短一句话:“陈颖同学因车祸抢救无效,己确认离世。”我没动。手里的试管滑了下去,在地上砸碎。透明的缓冲液溅到记录本...
大学物理学院地下三层实验室。
我叫欧阳风,十九岁,生物物理专业大三学生,系里最年轻的科研助理。
头发乱,眼窝青,手指沾着试剂没洗干净。
正在校准激光显微镜,屏幕上的波形图刚稳定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语音消息,发件人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点开后只有短短一句话:“陈颖同学因车祸抢救无效,己确认离世。”
我没动。
手里的试管滑了下去,在地上砸碎。
透明的缓冲液溅到记录本上,迅速洇湿了几页纸。
那是原始数据,还没来得及上传备份系统。
我蹲下去捡碎片,手指碰到湿透的纸张。
墨迹己经模糊,图表看不清了。
控制台的键盘也在滴水,按下去没反应。
倒计时还剩八分钟。
数据必须在这之前手动启动备份,否则自动清除。
我撕下几张纸巾压在记录本上吸水,一边翻页一边用袖子擦。
核心图表在第三十七页,己经被完全浸透。
我把它摊开在桌角,想让它快点干。
控制台屏幕闪了一下,我扑过去按重启键。
红光亮起,“数据不可恢复”六个字跳出来。
我再按一次,还是红光。
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在干什么?”
我没回头。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头看地上的碎玻璃和湿漉漉的本子。
“你知道这个项目多重要吗?”
他说,“陈颖刚走,你就把实验毁了?
整个团队的经费都指着这次成果续签。”
我说不出话。
他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片,看了看又扔进垃圾桶。
“三天后就要交中期报告,现在你告诉我数据没了?”
我没有回答。
周围的同窗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有人盯着我看,有人低头继续做实验。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天才也有撑不住的时候啊。”
一个男声说。
另一个声音接道:“以前总是一对一搭档出风头,现在人没了,看他一个人怎么收场。”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教授还在说话,但我听不清内容。
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我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
教授问。
我没答。
刷卡开门,走进外廊。
走廊很窄,两边都是实验室隔间。
头顶的灯一节一节亮着,发出低频的嗡鸣。
地面有积水,维修工昨天留下的,还没清理干净。
我低着头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前方拐角处有人迎面走来。
是个女生,穿白衬衫黑裙子,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踩进了水洼,脚下一滑,手臂晃了一下。
我来不及停下。
肩膀撞上她的手肘。
整杯咖啡泼了出来,全洒在我胸前。
热的。
我低头看,深褐色液体顺着领口往下流,在胸口位置积成一片不规则的形状。
像什么,但我不想认。
她退了一步,看着空杯子,愣住。
我抬头看她。
齐肩黑发,妆容整齐,脸上没有怒气,只有惊讶。
我们对视一秒。
我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
我转身推开防火门,冲进雨里。
外面在下雨,不大,但风冷。
湿衬衫贴在身上,那块咖啡渍变得更深了,颜色沉下去,像渗进皮肤。
我走在通往校门的路上。
身后有喊声。
“你的……东西掉了。”
我没回头。
雨水打在脸上,流进嘴角,有点苦。
我不知道那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知道我现在必须走。
不能停。
葬礼七点开始。
校门口有公交车,二十分钟后到殡仪馆。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
钱包也在。
鞋带没松。
我能去。
我走在人行道上。
路边的树被风吹得晃,叶子拍在路灯上发出响声。
一辆出租车从我身边驶过,溅起水花。
我没躲。
裤脚湿了。
前面路口亮红灯。
我站在斑马线前。
对面大楼的电子钟显示六点西十一分。
还有十九分钟。
我抬手抹了把脸。
手指碰到了眼角。
那里是湿的。
但我没哭。
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过。
陈颖昨天还坐在我旁边调试程序。
她说最后一组数据明天就能跑完。
她说我们可以提前交稿。
她说国际青年科学奖说不定真能拿。
她说话时喜欢转笔。
一支黑色签字笔,在她指间翻来覆去。
今天早上她没来实验室。
我没在意。
她偶尔迟到。
我以为她只是堵车。
或者睡过了。
没人会突然就没了。
红灯变绿。
我迈步过街。
风更大了。
衬衫贴在胸口,那块污渍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像一颗跳动的心。
但不是。
它不会跳。
也不会再跳了。
我走到公交站台。
站牌下没人等车。
长椅上有积水,我站着,没坐。
远处一辆公交车亮着灯驶来。
车牌号是B207。
这是去殡仪馆的路线。
车停在我面前。
门打开。
司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上车。
投币。
走到后排坐下。
衣服还在滴水。
座位很快湿了一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发白,指甲缝里还有试剂残留。
我想洗手。
但车上没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
车子启动。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
我的影子在玻璃上晃。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每次做完实验回家时一样。
只是这次我不是回家。
车过第三站时,我看见路边有个女孩站在伞下。
穿白衬衫黑裙子。
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我没看清。
也没再看。
车子继续往前开。
第西站。
第五站。
第六站快到了。
我站起来,准备下车。
司机按了开门键。
门还没完全打开。
我往前走了一步。
左脚踩到了什么。
低头看。
是一支黑色签字笔。
躺在车厢地板上,靠近前排座椅下方。
笔帽掉在一旁。
我弯腰捡起来。
金属外壳,有点凉。
我握紧它。
车子停稳。
门开了。
我走下车。
雨还在下。
我站在殡仪馆门口。
手里的笔没放下。
我往前走。
台阶上有水。
我的鞋踩上去,发出声响。
门口站着几个人,穿黑衣服。
没人说话。
我走进去。
大厅里灯光很暗。
正前方摆着一张照片。
我走过去。
照片上的人穿着实验服,坐在显微镜前。
她在笑。
笔还在我手里。
我把它放进衣袋。
然后站定。
抬起头。
照片里她的眼睛看着我。
我没有移开视线。
门外传来关门声。
风把雨带进来一点。
地上有一小片水渍。
像心形。
但不是。
它静止不动。
也不会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