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风起大晋

第1章 醉醒人间已换天

穿越之风起大晋 挖宝的汤圆 2025-12-04 17:15:11 历史军事
头炸开似的疼。

唐糖糖睁开眼,看见的是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帐顶,鼻尖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和残酒气。

耳边有娇软的女声在哼着小调,远处似乎还有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我这是……在哪儿?”

他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中衣。

不是他昨晚加班穿的衬衫,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绣工繁复的古代寝衣。

环顾西周,房间布置奢华,红木家具、瓷器摆件、墙上挂着意境朦胧的山水画,但整体氛围……暧昧轻浮。

这不是他家,也不是医院。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份是属于自己的:唐糖糖,二十八岁,某投行高级分析师,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心脏骤停,眼前最后的光景是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

另一份是陌生的:唐糖糖,十八岁,大晋朝永安侯独子,京城头号纨绔,昨夜在“听雪楼”为花魁一掷千金,醉得不省人事。

两份记忆在颅内碰撞、融合,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穿越了。

“少、少爷!

您可算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厮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脸上是真切的焦急,“出大事了!

林家……林家来退婚了!

老爷震怒,让您赶紧回府,迟了怕是要动家法啊!”

唐糖糖——现在是两个人的结合体——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属于原主的记忆自动浮现:林婉儿,吏部侍郎之女,三年前与永安侯府定下婚约。

原主对其不屑一顾,依旧流连花丛。

而属于现代人的思维则在快速分析:退婚?

在注重名誉的古代,这可不是小事,尤其对己然式微的侯府而言。

“退婚?”

他开口,声音因宿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静,“理由?”

小厮唐福被他这平静的语气弄得一愣。

按照往常,少爷早就跳起来骂娘,摔东西了。

“林、林家的人说……说少爷您品行不端,不堪为配,且有……有隐疾传言……”唐福越说声音越小,偷偷觑着主人的脸色。

隐疾?

唐糖糖心中冷笑,怕是有人散布谣言,为退婚造势,或者……另有所图。

原主记忆里,父亲唐文渊近日常唉声叹氣,侯府产业似乎也出了问题。

“知道了。”

他掀被下床,动作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己然清明。

目光扫过凌乱的桌面,落在一条随意丢弃的绢帕上。

绢帕质地细腻,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绢帕细看。

纹样精美,针脚匀称,但——他的金融分析师本能开始运转——这刺绣风格,分明是记忆中南边“苏绣”的特点,针法细腻灵动。

而大晋都城位于北方,本地多用粗犷些的“京绣”。

这种南方高档绣帕,怎会如此随意地出现在京城青楼,且被原主这粗人用来擦酒?

除非……它本身价值不高,或者流通量不小。

一个模糊的概念闪过脑海。

原主残存的、关于市井流言的记忆碎片浮现:似乎近来京城绢帛价格,有些异常波动?

而更深的、属于现代唐糖糖的知识在提醒:任何违背地域常识的商品大量流通,背后要么是巨大的价差利润驱动,要么……是人为操控的征兆。

唐糖糖任由唐福伺候着换上华贵的锦袍,束起长发。

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但俊俏的脸,眼底下有纵欲过度的青黑,但那双眼睛深处,却闪烁着与原主截然不同的锐利光芒。

他必须接受现实。

他成了这个也叫唐糖糖的纨绔子弟,面临家族危机和声名狼藉的开局。

现代的经验告诉他,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

当务之急,是了解情况,保住这个安身立命的“身份”和“家族”。

乘着侯府那辆招摇的马车回府,唐糖糖靠在车厢里,闭目整理思绪。

原主的记忆杂乱无章,多是吃喝嫖赌,但对京城人事、家族关系、甚至一些市井八卦却有印象。

现代的灵魂则飞速地将这些碎片信息分类、分析。

侯府表面光鲜,实则产业凋敝,父亲唐文渊在朝中也似乎被边缘化。

隐约听说,与某位权势滔天的亲王有关……原主对此毫不关心。

林侍郎突然强硬退婚,恐怕不止是看不上原主这么简单。

是受到了压力?

还是想借此与侯府切割?

那块南绣绢帕……或许是个切入点。

马车停下,侯府到了。

朱门高墙,气象犹在,但门楣上的漆色似乎有些暗淡。

唐糖糖深吸一口气,踏入门内。

属于原主的本能让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感到熟悉,而属于穿越者的灵魂则在冷静地审视。

正厅里,气氛压抑。

永安侯唐文渊端坐主位,年近五旬,面容儒雅却带着疲惫与怒色。

他穿着常服,但腰背挺首,依稀可见当年武将风范。

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下首坐着一位穿着得体、面容精干的中年管事,正是林府派来的。

“逆子!

还不给我滚过来!”

唐文渊看见唐糖糖,怒火上涌,猛地一拍桌子。

若是原主,此刻要么梗着脖子顶撞,要么浑不在意地嬉皮笑脸。

但现在的唐糖糖,只是稳步上前,依着记忆中的礼节,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父亲。”

然后转向林府管事,微微颔首,“这位管事,有礼了。”

不卑不亢,举止有度。

唐文渊和那管事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唐文渊,他看着儿子平静甚至有些陌生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跳。

这混账……今天怎么有点不一样?

林府管事很快反应过来,起身还礼,语气却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唐少爷。

在下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

鉴于两家儿女品性、志向实在难合,为免耽误彼此,特来商议,解除婚约。

这是当年的婚书与信物。”

他示意随从捧上一个锦盒。

话说得客气,但“品性难合”几个字,无疑是在打唐家的脸。

唐文渊脸色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侯府再落魄,也轮不到一个侍郎家的管事如此挤兑!

但他张了张嘴,想到如今朝中局势,想到家族困境,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儿子不争气是事实,对方若铁了心要退,强留只是徒增笑柄。

他看向儿子,眼中是失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就在这时,唐糖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正厅:“退婚,可以。”

唐文渊猛地看向他,眼中怒火更炽——这逆子,果然还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性!

连挣扎都没有吗?

林府管事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轻蔑神色。

然而,唐糖糖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同时僵住。

“不过,”他看向那管事,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笔生意,“劳烦管事回去转告林小姐和林侍郎。

这婚,既然要退,就退得干干净净。

让他们亲自来一趟,我们当面把话说明白,婚书信物当面交割,也好做个了断,免得日后牵扯不清,徒惹是非。”

管事皱眉:“这……我家老爷小姐事务繁忙,此等小事,在下代劳即可……小事?”

唐糖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婚姻结两姓之好,解除亦是大事,岂能由下人代办,显得如此轻率,对两家颜面皆有损伤。

再者——”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顺便也问问林侍郎,潼关那边扣下的那批蜀锦……他还想不想尽快出手了?

最近风声,可不太好啊。”

话音落下,正厅内一片死寂。

唐文渊愕然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潼关?

蜀锦?

林侍郎的生意出了问题?

这些事情,他这个当爹的都只是隐约听到一点风声,这个终日只知玩乐的逆子,怎么会知道?

而且用如此笃定、甚至隐含威胁的语气说出来?

那林府管事的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自镇定:“唐少爷……此话何意?

在下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唐糖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把我的原话带到即可。

对了,提醒林侍郎,有些门路,走得急了,容易崴脚。

还是稳妥些好。”

他明明在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管事额角渗出细汗。

他深深看了唐糖糖一眼,那目光不再是轻蔑,而是惊疑不定。

最终,他草草拱手:“……在下定当转达。

告辞。”

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带着人离开了侯府。

正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唐文渊死死盯着儿子,像是要把他看穿:“你……你怎么知道林家蜀锦被扣?

还有,你刚才那番话……是谁教你的?”

他绝不相信这是那个蠢儿子自己能说出来的。

唐糖糖迎上父亲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行与原主相差太大,必然引起怀疑。

但他没时间慢慢铺垫了。

家族危机迫在眉睫,他需要尽快掌握主动,哪怕冒点风险。

“父亲,”他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桌边,拿起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您觉得,咱们侯府目前的处境如何?”

唐文渊被他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怒道:“还能如何?

若非你这逆子……若非我这逆子不成器,家中产业衰败,朝中无人帮衬,还被某些人盯上了,是么?”

唐糖糖打断他,语气平静地接过话头。

唐文渊浑身一震,瞪大眼睛。

唐糖糖放下茶杯,转身正视父亲,眼神锐利如刀:“父亲,以前是儿子荒唐。

但从今日起,不会了。”

“林家退婚,不过是个开始,或者说,是个试探。

背后之人,想看看咱们侯府还剩多少斤两,是不是己经可以随意拿捏了。”

“那块南边来的上好绣帕,价格却比本地粗绢还低,在青楼里随意使用……父亲,您不觉得,这京城的绢帛市场,有点太‘热闹’了吗?”

他每说一句,唐文渊的脸色就变化一分,从愤怒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的震动。

“你……你究竟……”唐文渊的声音有些发颤。

唐糖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略显萧索的景象。

属于现代金融精英的灵魂正在高速运转,结合原主的记忆碎片和方才的观察,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开始形成。

绢帛,在这个时代不仅是衣物原料,某种程度上也是硬通货,与粮、盐类似。

异常的流通和价格,意味着巨大的利益流动,也意味着……机会。

危机?

也是翻盘的空隙。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稳住家族,来获得话语权。

或许,这异常的绢市,就是他第一桶金的来源。

“父亲,”他回过头,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浑噩或刚才的锐利,而是一种让唐文渊感到陌生的、成竹在胸的沉稳,“有些事,我现在不便多说。

但请您信我一次。”

“林家的事,我会处理。

侯府的困境,我也会想办法。”

“从今天起,”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别人笑我败家子,我便做个‘败家子’。

但侯府,绝不会倒。”

唐文渊望着儿子眼中那截然不同的神采,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这逆子终于开窍了?

还是……发生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唐糖糖不再多说,对父亲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正厅。

阳光洒在他华丽的锦袍上,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彻底融入这个身份,扮演好一个“幡然醒悟但仍需伪装”的纨绔。

暗地里,他要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思维,在这大晋朝,杀出一条生路。

唐福小心翼翼地跟上来,低声道:“少爷,咱们现在去哪?”

唐糖糖脚步未停,脑海中闪过那块绢帕,闪过林府管事仓皇的表情,闪过父亲震动的眼神。

“去书房。”

他说,“另外,让下面的人,去悄悄打听一下,最近三个月,京城里所有大小绢帛商铺的进货价、出货价,还有……主要货源是哪几家。

记住,要悄悄的。”

唐福虽然不明所以,但少爷今天的气势截然不同,他本能地应道:“是,少爷!”

唐糖糖抬头,望向侯府高墙外的天空。

风云将起,而这第一阵风,或许就藏在那些看似寻常的绫罗绸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