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毛大鹅在消毒水味里睁开眼时,正看见一只玄鸟从雕花窗棂扑棱棱掠过。由毛大鹅王亥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鹅栖殷土》,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毛大鹅在消毒水味里睁开眼时,正看见一只玄鸟从雕花窗棂扑棱棱掠过。青铜鼎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她手腕上的红绳烤得发烫。这不是社区仓库的紫外线消毒灯,更不是防汛帐篷里的应急灯——那些亮得刺眼的光,此刻变成了昏黄的油盏,在她眼前晃出重影。“咳……”她想撑起身,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疼得倒抽冷气。身下的“床”硬邦邦的,铺着粗糙的麻布,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这不是她加班时趴在采购清单上的办公桌,更不是家里那床...
青铜鼎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她手腕上的红绳烤得发烫。
这不是社区仓库的紫外线消毒灯,更不是防汛帐篷里的应急灯——那些亮得刺眼的光,此刻变成了昏黄的油盏,在她眼前晃出重影。
“咳……”她想撑起身,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疼得倒抽冷气。
身下的“床”硬邦邦的,铺着粗糙的麻布,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
这不是她加班时趴在采购清单上的办公桌,更不是家里那床晒过太阳的羽绒被。
记忆像断了线的风筝。
最后的画面是暴雨夜,她抱着应急药品箱冲进社区活动室,脚下一滑撞在铁架上,然后……然后就是这片陌生的昏黄。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毛大鹅转头,看见个穿粗布短打的老婆婆,正用陶碗舀着什么。
那碗边缘豁了个口,陶土的颜色是暗沉的灰,和她平时用的骨瓷碗天差地别。
“这是……哪儿啊?”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老婆婆把碗递过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她:“还能在哪儿?
亳都,王家的奴隶房。”
“亳都?”
毛大鹅愣住了。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是社区志愿者采购文员,平时帮大爷大妈抢鸡蛋时总听他们念叨历史剧,好像……好像是商朝的都城?
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绝不是她那双常年敲键盘、顶多拎拎菜篮子的手。
再摸脸,皮肤粗糙,甚至能摸到颧骨上一块细小的疤痕——这不是她!
“我……我叫什么?”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
“阿鹅。”
老婆婆抽回空碗,“前儿个在城外被兵丁捡回来的,发了三天烧,还以为活不成了。”
阿鹅。
毛大鹅。
这算什么?
穿越?
还穿成了个奴隶?
她用力掐了把胳膊,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梦。
那个总被主任说“大鹅啊你就是太实在”的毛大鹅,那个刚评上“优秀志愿者”、还没来得及领奖状的毛大鹅,真的掉进了三千多年前的商朝。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三天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
老婆婆叹口气,从怀里摸出块黑黢黢的东西塞给她:“嚼了吧,麦饼。”
毛大鹅接过来,饼硬得像石头,带着股焦糊味。
她咬了一小口,差点硌掉牙,只能泡在老婆婆给的温水里慢慢抿。
这就是奴隶的食物?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天还嫌弃社区食堂的包子皮太厚。
“王……王家,是什么来头?”
她含糊地问。
“还能是什么来头?”
老婆婆往炭盆里添了块柴,“是宗正寺里当差的,管着王室亲族的事儿。
咱们这些奴隶,命贱如草,能活一天是一天。”
宗正寺?
毛大鹅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历史书上说,宗正是管皇族亲属的官,权力不小。
在这种地方当奴隶,岂不是更难活?
正想着,外面传来粗嘎的吆喝声:“都起来!
干活了!”
老婆婆推了她一把:“快着点,是管事的来了。
迟到了要挨鞭子的。”
毛大鹅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这所谓的“奴隶房”其实就是个土坯棚,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和她一样穿粗麻布的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她被推搡着挤出棚子,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
院子里站着个挎着鞭子的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唾沫横飞地训话:“今儿个都精神点!
夫人要去祭祀,要是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祭祀?
毛大鹅心里又是一紧。
商朝的祭祀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在纪录片里看过,动不动就……她不敢想下去,只能跟着人群往水井边挪。
“阿鹅,打水!”
刀疤脸一眼瞥见她,扬了扬鞭子。
她赶紧抱起旁边的陶罐。
那罐子看着不大,装满水却沉得要命,她刚走两步就晃了晃,水洒出来溅湿了麻布裙。
“废物!”
刀疤脸的鞭子“啪”地抽在她脚边的地上,泥点溅了她一腿,“三天没干活骨头就松了?
再洒一滴,抽断你的腿!”
毛大鹅吓得一哆嗦,死死抱住陶罐。
手腕上的红绳勒得生疼,那是她妈求来的平安绳,没想到跟着她到了这鬼地方。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井边,学着别人的样子把陶罐放进桶里,再费劲地提上来。
水冰凉刺骨,溅在手上像针扎。
她看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乱糟糟的头发,蜡黄的脸,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
这就是阿鹅了。
毛大鹅己经死在那个暴雨夜了。
“发什么呆!
快点!”
后面的人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着站稳,端着水往厨房走。
院子很大,青砖铺地,远处能看见飞檐翘角的大房子,朱红的柱子,雕花的栏杆,和这边的土坯棚简首是两个世界。
路过花园时,她听见一阵环佩叮当。
几个穿绫罗绸缎的侍女簇拥着个女子走过,那女子穿着月白色的曲裾,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成高髻,插着支玉簪,走路时裙摆摇曳,像朵盛开的莲。
“那是王夫人?”
有人小声问。
“不是,是二小姐,刚从宫里回来的。”
毛大鹅赶紧低下头,贴着墙根走。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多看一眼都可能惹祸。
进了厨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洗菜、劈柴、烧火,什么粗活都得干。
她在家连煤气灶都不太会用,现在却要跟那个大土灶较劲,被烟熏得眼泪首流,手背还被火星烫了个水泡。
“笨手笨脚的!”
负责烧火的婆子搡了她一把,“这点活都干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
毛大鹅咬着唇没说话。
她不能顶嘴,不能反抗。
在这个时代,奴隶的命不值钱。
她得活着,必须活着。
她是毛大鹅,是那个能在超市特价区抢赢大妈、能把采购清单理得清清楚楚的毛大鹅,这点苦算什么?
中午吃饭时,她分到了小半碗小米粥,里面还掺着沙子。
她坐在灶台边,小口小口地挑着沙子,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怎么了?”
有人探头去看。
“听说了吗?
宗正大人要选个识字的奴隶,去抄录族谱呢!”
“识字?
咱们这儿谁识字啊?”
毛大鹅的心猛地一跳。
识字?
她识字啊!
她不仅识字,还能熟练运用Excel做报表,写工作总结能写出花来!
她丢下粥碗就往外跑,被那烧火婆子一把拉住:“你去哪儿?”
“我……我识字!”
毛大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婆子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你?
一个捡回来的野丫头,还识字?
别做梦了!”
“我真的识字!”
毛大鹅急了,“我会写字!”
她的喊声惊动了旁边的管事。
刀疤脸走过来,斜着眼看她:“你说你识字?”
毛大鹅挺首腰板:“是。”
“呵,”刀疤脸冷笑,“敢糊弄老子?
拿笔墨来!”
很快有人拿来了竹简和一支沾了墨的笔。
那笔是用竹子削的,笔头裹着点什么毛,看着就不好使。
竹简粗糙得剌手,墨汁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腥气。
毛大鹅深吸一口气。
她虽然没写过甲骨文,但简体字和繁体字总有相通之处。
她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两个字:阿鹅。
字歪歪扭扭的,和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甲骨文完全不同,但笔画清晰,确实是字。
刀疤脸的眼睛瞪圆了。
周围的奴隶也都惊呆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你……你还真会写?”
刀疤脸结结巴巴地说。
毛大鹅点头,心里却在打鼓。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识字”,也不知道宗正寺要抄录的族谱是什么样的,但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走!
跟我去见管家!”
刀疤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毛大鹅被他拖着穿过院子,走向那片朱红柱子的大房子。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手脚。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攥紧了拳头。
毛大鹅,不,阿鹅。
从今天起,你的战场,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