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建宁三年晚春,景城的风还裹着料峭寒意,满城柳絮却己疯了似的飘。小说《凤佩昭雪:素珍传》,大神“平岚生”将素珍赵秉渊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建宁三年晚春,景城的风还裹着料峭寒意,满城柳絮却己疯了似的飘。白花花的絮子粘在青灰瓦檐上,落在朱漆大门的铜环上。连赵府门前那对镇宅石狮的鬃毛缝里,都积了层薄绒绒的白。老李头提着扫帚蹲在石阶旁,指尖捏着片被风吹落的柳叶,慢悠悠地扫着阶前成团的柳絮。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 “沙沙” 的轻响。他嘴里哼着江南小调,调子跑了半拍也不在意。—— 这几日府里太平,连风都透着顺气。老爷赵秉渊上月底从边关回来,虽风...
白花花的絮子粘在青灰瓦檐上,落在朱漆大门的铜环上。
连赵府门前那对镇宅石狮的鬃毛缝里,都积了层薄绒绒的白。
老李头提着扫帚蹲在石阶旁,指尖捏着片被风吹落的柳叶,慢悠悠地扫着阶前成团的柳絮。
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 “沙沙” 的轻响。
他嘴里哼着江南小调,调子跑了半拍也不在意。
—— 这几日府里太平,连风都透着顺气。
老爷赵秉渊上月底从边关回来,虽风尘仆仆,却带了罐边关特有的云雾茶。
昨儿路过门房,还顺手丢给他半块桂花糕,糕饼上的糖霜沾了满手甜。
老李头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油纸包,里面还剩小半块糕。
想着等傍晚换班,拿给巷口卖豆腐的老张尝尝。
辰时三刻,街那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起初是隐约的 “嗒嗒” 声,混在卖花姑娘的吆喝里,老李头没当回事 。
—— 城防营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巡街。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像是闷雷滚过窄巷,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颤。
他首起身,拿手搭在额前往街口望。
只见一队玄甲禁军正往这边冲,银亮的甲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马蹄扬起的尘土裹着柳絮,遮得半边天都白蒙蒙的。
“哎!
停下!
赵府门前,怎敢纵马狂奔!”
老李头攥着扫帚往前跨了两步,嗓门不自觉提得老高。
虽心里发怵,可他在赵府守了二十年门,这点规矩不能乱。
领头的禁军校尉勒住马,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片柳絮。
他面无表情地抬抬手,腰间长刀 “唰” 地出鞘,刀刃映着晨光,晃得老李头眯起了眼。
“奉太后懿旨,赵秉渊通敌谋逆,满门拿下!”
校尉的声音像淬了冰。
“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这话砸在老李头心上,他腿一软,扫帚 “哐当” 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缓过神,玄甲禁军己涌到门前,沉重的铁门被撞得 “吱呀” 惨叫,最后 “轰隆” 一声塌在地上。
铁蹄踏过门槛,碾碎了阶前的柳絮,也踏碎了赵府二十多年的安稳。
正房里,赵秉渊刚换了身月白常服,手里捧着本翻得卷边的兵书。
他从边关回来后,总觉得心口发闷,夜里常梦到黄沙漫天的战场。
沈氏坐在一旁的绣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他缝补官袍磨破的袖口。
银线在她指间穿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底满是温柔。
“老爷,这几日我总睡不着,你在边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氏放下针线,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
她出身书香世家,性子温婉,却比谁都细心 。
—— 前几日去街市买丝线,听见茶寮里的人说朝廷要查边关将领,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赵秉渊放下兵书,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带着针线的凉意,却让他觉得踏实。
“不过是寻常巡查,有陛下在,太后垂帘听政,边关安稳得很。”
他轻声安慰,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忧虑。
此次去边关,他发现副将张谦私藏敌国玉佩,还与匈奴使者密会。
昨日刚把密折递上去,怎么今日就……院外忽然传来哭喊声,还有瓷器摔碎的脆响。
赵秉渊猛地站起身,手刚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管家赵正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像张纸。
“老爷!
不好了!
禁军…… 禁军闯进来了!”
“什么?”
赵秉渊脸色骤变,一把将沈氏推到屏风后。
“你快带素珍走!
柴房有个夹层,是早年为避兵祸挖的,快!”
沈氏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我不走!
要走一起走!”
“糊涂!”
赵秉渊眼眶发红,却用力甩开她的手。
“赵家不能断了根!
素珍才十西岁,你必须护她周全!
记住,一定要守住赵家的清白,等将来……赵秉渊,速束手就擒!”
院外传来校尉的嘶吼,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房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玄甲禁军涌了进来。
冰冷的铁链缠上赵秉渊的手腕,“咔嚓” 一声锁死,粗糙的铁链磨得他手腕生疼,也磨破了他的官袍。
“爹!
你们放开我爹!”
内屋传来女儿的哭喊,赵素珍穿着粉色襦裙,梳着双丫髻,赤着脚跑了出来。
她本在描红,听见动静就往外冲,看到父亲被铁链锁着,当即红了眼,就要扑上去。
“素珍!”
沈氏一把抱住女儿,死死按在怀里。
她看着丈夫被禁军拖拽着往外走,看着他回头时眼里的决绝,胸口猛地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哇” 的一声,鲜血呕在素珍的襦裙上,像一朵朵红梅开在粉布上。
“夫人!”
赵秉渊嘶吼着挣扎,却被禁军按得动弹不得。
他望着倒在地上的妻子,望着女儿惊恐的脸,声音撕裂:“沈氏!
护住素珍!
守住赵家清白 ——!”
那声音穿透满院的嘈杂,撞进素珍心里。
沈氏咳着血,却猛地撑起身子。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拽着素珍,跌跌撞撞地往柴房跑。
沿途的家仆乱作一团,有的被禁军推倒在地,有的抱着包袱哭喊,瓷器碎片撒了满地,踩上去 “咯吱” 作响。
柴房里又暗又潮,空气中飘着柴火的焦味。
沈氏推开角落里的柴火堆,露出个仅容两人的洞口。
“素珍,进去!”
沈氏把女儿往洞里塞,声音因失血变得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素珍抓住她的手,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娘,我不进去!
我要和你一起!”
“听话!”
沈氏掰开女儿的手,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塞进她掌心。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单凤,人为的从中间裂开,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纹路。
“这半块玉佩是为娘的心头宝,你拿着。”
沈氏将女儿的手攥紧,让玉佩贴紧她的掌心。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
等将来时局平定,凭着这玉佩,我们母女还能相见!”
夹层外,禁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在喊:“仔细搜查,一个都不能漏!”
沈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最后看了一眼女儿苍白的脸,钻进洞里猛地将柴火堆推回原位,遮住了夹层的入口。
夹层内,黑暗笼罩着素珍。
她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外面传来的一切:家仆们绝望的哭喊,瓷器碎裂的脆响,铁链拖拽的声响……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娘说过,要活着,要守住赵家的清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血珠顺着掌心的纹路,慢慢渗进玉佩的缝隙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过庭院的呜咽,还有柳絮落在地上的轻响。
可素珍娘母两人不敢动,依旧蜷缩在夹层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掌心的血与泪混在一起,沾湿了玉佩,也沾湿了她的衣襟。
她记着父亲的嘶吼,记着母亲的嘱托。
记着那“清白传家”的匾额,更记着玄甲禁军踏碎宁静的那一刻——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赵府里无忧无虑的小姐,而是背负着家族冤屈与希望的幸存者。
景城的柳絮还在飘,只是落在赵府的断壁残垣上。
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