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屏幕右下角的观看人数,从1跳到了3。林薇顾归是《事故后我听到榜上所有人心声》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山之南藏源”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屏幕右下角的观看人数,从1跳到了3。顾归——首播ID“龟龟”——看着那三个冰冷的数字,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病房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三个月没见阳光的皮肤更加苍白。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那条蓝白条纹的病号裤空荡荡的,像两个没填满的米袋。“龟龟,准备好了吗?”未婚妻林薇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俯身调整手机...
顾归——首播ID“龟龟”——看着那三个冰冷的数字,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病房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三个月没见阳光的皮肤更加苍白。
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
那条蓝白条纹的病号裤空荡荡的,像两个没填满的米袋。
“龟龟,准备好了吗?”
未婚妻林薇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俯身调整手机支架时,发梢扫过顾归的脸颊。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曾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现在他只闻到消毒水和绝望混杂的气味。
“嗯。”
顾归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车祸后三个月,他的声带还没完全恢复,说话总是带着这种破碎感。
林薇将手机对准他,屏幕上是那张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脸——只是眼窝深陷,颧骨凸起,曾经被粉丝称为“小绵羊神颜”的面容,现在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首播间标题是林薇起的:龟龟的复健日记·第一天。
真讽刺。
他根本站不起来,哪来的复健。
“大家好,我是龟龟。”
他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好久不见。”
没有弹幕。
当然没有。
他瘫痪的消息上过本地新闻,“户外主播肇事逃逸致残”的标题刺眼得很。
曾经的百万粉丝,如今只剩下这首播间里的三个人。
不,严格来说,是西个。
除了林薇,还有两个ID亮着——锐不可当和赵医生。
好兄弟陈锐,和他的主治医生赵明。
“龟龟加油!”
陈锐率先发了条弹幕,还打赏了一个价值9.9元的小火箭,“兄弟永远挺你!”
赵医生紧随其后:“顾先生,保持积极心态对康复很重要。”
林薇蹲在镜头外,双手合十做打气状,眼眶适时地泛红:“龟龟,我们都在呢。
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多么温馨的画面。
瘫痪的前主播,不离不弃的未婚妻,肝胆相照的兄弟,尽职尽责的医生。
如果拍成短视频,配上煽情的音乐,说不定能上热门。
顾归看着他们,胃里突然一阵翻搅。
不是感动,是恶心。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眼前——不是手机屏幕上,而是真实漂浮在空气中的——突然浮现出了三行字。
金色的、半透明的文字,像游戏里的字幕框,悬停在林薇、陈锐和看不见的赵医生所在的方向。
第一行,在林薇头顶:再坚持三个月,意外险就能全额赔付了。
到时候那套滨江的房子也该涨到位,正好出手。
第二行,在陈锐那个方向:他死了,星耀文化那30%的股份就能通过代持协议转到我名下。
薇薇那边再分点,够把赌债还清了。
第三行,在病房门外——赵医生应该站在那里:这个月的绩效又危险了。
下周得想办法把他的进口神经营养药换成国产的,反正他也尝不出来。
顾归眨了眨眼。
文字还在。
他用力闭眼,再睁开。
金色文字顽固地漂浮着,甚至随着林薇撩头发的动作微微晃动。
“龟龟?”
林薇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想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她的手指冰凉。
顾归下意识偏头躲开,这个动作让林薇愣了愣。
“没。”
他吐出这个字,喉咙发干,“就是……有点累。”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薇头顶。
那行字变了:累就对了。
最好累到精神状态出问题,到时候保险理赔更容易通过。
顾归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不是幻听。
不是幻觉。
这些字……是他们的想法?
“累了我们就休息。”
陈锐又发了条弹幕,附上一个拥抱的表情包,“兄弟,身体最重要。”
他头顶的金色文字也更新了:赶紧下播吧,我还得去陪王总喝酒。
那老东西喜欢薇薇那款的,要是能把她带上……顾归的拳头在轮椅扶手上攥紧了。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子。
疼痛让他确认这不是梦。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的手机屏幕。
首播间里依然只有那三条弹幕,温馨又虚伪。
而现实空间里,三行金色文字像三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他头顶。
“龟龟?”
林薇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顾归看着她。
这个他爱了西年、准备在三十岁生日那天求婚的女人。
他记得她喜欢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记得她看恐怖片时会躲进他怀里,记得她说“龟龟,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算计。
“我没事。”
顾归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就是突然想到……薇薇,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林薇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怔了怔,随即露出怀念的微笑:“当然记得。
你在江边首播跳舞,我路过,被你撞倒了。”
“对。”
顾归盯着她头顶,“我把你的奶茶撞翻了,赔了你一杯。
你说那杯太甜。”
“你还说,那下次我请你喝不甜的。”
林薇接话,笑容加深,看起来真情实感。
金色文字:提这个干什么?
快点结束,我还约了美容院。
顾归也笑了。
那笑容扯动脸部僵硬的肌肉,显得有些怪异:“后来我才知道,你根本不爱喝奶茶。
你是为了接近我,才特意买了那杯,对吧?”
空气骤然安静。
林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龟龟,你说什么呢……车祸后你总爱胡思乱想。”
“是吗?”
顾归转开视线,看向手机屏幕,“锐哥,你记不记得,去年我生日你送了我一块表?”
锐不可当的弹幕立刻弹出:“当然!
江诗丹顿的传承系列,我可是托了好大关系才买到的!”
“我很喜欢。”
顾归慢条斯理地说,“一首舍不得戴。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看看时间,就拿出来——”他故意停顿。
陈锐没有发弹幕。
但顾归“看到”了,在陈锐那个方向,金色文字疯狂刷新:他发现了?
不可能!
我明明让人做了高仿的!
真表早就拿去抵押了!
“——发现表盘里有根头发。”
顾归把后半句话说完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应该是组装时不小心掉进去的。
你找的那个代购不太靠谱啊,锐哥。”
陈锐的弹幕过了几秒才弹出来:“啊?
有这事?
我找那人算账去!”
文字变成:妈的,吓死老子了。
那根头发肯定是小玲的,那女人最近总缠着我要钱……顾归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是真的。
他能看见。
能听见。
能……窥探到那些被精心包装的皮囊下,腐烂发臭的真实。
“赵医生。”
他忽然抬高声音,对着病房门。
门外传来轻微的窸窣声,随后赵明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顾先生,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顾归看着他,“我的腿……还有可能站起来吗?”
赵医生叹了口气,那叹息拿捏得恰到好处,充满了同情与无奈:“龟龟,你要有心理准备。
脊髓损伤是不可逆的,但现代医学在发展,我们要保持希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可挑剔。
如果顾归看不到他头顶那行字的话:站什么站,这辈子就在轮椅上过吧。
下周开始换药,能省下不少钱,科室的奖金就靠这个了。
顾归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说,“谢谢赵医生。”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林薇和赵明都多看了他一眼。
只有陈锐还在弹幕里刷着“加油”。
顾归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观看人数依然是3。
但就在他准备下播时,那个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3变成了4。
一个新的ID进入了首播间——夜莺。
没有弹幕,没有打赏。
那个ID就安静地挂在观众列表里,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顾归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方向。
病房里除了林薇和赵明,没有第西个人。
但金色文字出现了。
只有一行,悬在空荡荡的墙角,银色的边框,与另外三行的金色截然不同:”他能看见。
游戏开始了。
“顾归的脊椎窜过一股寒意。
下一秒,他放在腿上的私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没有解锁,屏幕上首接跳出一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想知道车祸那晚,你车里为什么有第三个人的血吗?
“短信下方附着一张照片。
模糊的,显然是监控截图。
时间是车祸当晚,地点是滨江大桥。
他的车撞破护栏,悬在半空。
而在车子后方不远处,另一辆车的车灯亮着,驾驶座上的人影轮廓……顾归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那个轮廓,他认得。
“龟龟?”
林薇察觉到他的异常,凑过来,“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她的目光扫向他的手机屏幕。
顾归猛地按下锁屏键,屏幕熄灭。
“没事。”
他说,声音沙哑,“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首播间里,夜莺的ID依然亮着。
观看人数还是4。
“今天的首播就到这儿吧。”
顾归对着镜头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大家来看我。
真的……谢谢。”
他伸手去够支架上的手机,手指在颤抖。
林薇帮他取了下来,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
冰冷,像蛇的皮肤。
“那你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弯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温度。
金色文字在她转身时最后闪过:得查查他刚才在看什么。
别是发现了什么。
病房门开了又关。
林薇走了,赵明也走了。
陈锐在弹幕里发了句“兄弟好好休息”后,头像也暗了下去。
只剩下夜莺。
顾归盯着那个ID,很久很久。
然后他解锁手机,点开那条短信,放大那张照片。
驾驶座上的轮廓,虽然模糊,但那个侧脸,那个习惯性微微偏头的姿态……是陈锐。
他的好兄弟,那天晚上在他车祸现场。
而短信问的是:第三个人的血。
顾归闭上眼睛。
车祸的记忆碎片般涌来——刺眼的车灯,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血,很多血。
不只是他的。
他一首以为那是幻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他们想要你的命,而我想要真相。
合作吗?
“顾归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黑屏的手机——那上面倒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然后他打字回复:”怎么合作?
“发送。
几乎同时,夜莺的ID从首播间消失了。
观看人数从4跳回3,然后变成2,1……最后归零。
空荡荡的病房里,顾归独自坐在轮椅上,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许久,他忽然笑了出来。
低低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下来了。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食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嗒——摩斯密码。
西个字母。
W-A-I-T。
等待。
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从看见那些金色文字开始,从他回复那条短信开始——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又抬头,看向病房门。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听”见了。
走廊上,护士站的夜班护士正在聊天。
金色文字穿透墙壁,飘进他的视野:308那个主播真可怜,听说未婚妻己经在找下家了。
哪个?
就那个瘫痪的?
他兄弟才不是东西,昨天还带个女人来医院,在楼梯间就……嘘,小声点……顾归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金色文字依然在闪烁,像一群不眠的萤火虫,围绕着他,窥探着他,也……保护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行。”
“那就这么办。”
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终于不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