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夜班司机在殡仪馆

第1章 夜间滴滴,送的不是人

我当夜班司机在殡仪馆 玄渊说书人 2025-12-10 11:51:03 悬疑推理
午夜十二点,我发动了那辆老金杯。

发动机的声音在殡仪馆后院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空旷,像一头老牛在深夜里咳嗽。

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水泥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我叫陈默,二十五岁,殡仪馆合同工夜班灵车司机。

这工作听起来挺阴间,实际上也确实阴间——我的上班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作息和正常人完美错开。

白天补觉时,小区大妈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三分同情七分警惕,大概把我归进了“无业游民”或者“可疑分子”那一类。

我也不解释。

解释起来更麻烦。

难道要说“阿姨,我不是无业游民,我是渡阴人,祖传的,专门接送亡灵”?

她们大概会首接报警,或者联系精神病院。

所以我就沉默。

名字里带个“默”字,可能早就注定。

老吴从值班室窗口探出头,扔过来一个塑料袋:“小陈,宵夜。”

我接住。

塑料袋里装着两个还温热的茶叶蛋,一袋豆浆。

“谢了吴叔。”

“第三殡仪馆那边刚结束一场,家属哭得站不起来。”

老吴点了根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咱们这儿后半夜估计能清静点儿。

你跑完这单早点回,天气预报说三点后有雨。”

我点点头,把塑料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茶叶蛋的香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暂时压住了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消毒水和……别的什么味道。

我摇下车窗,初秋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凉意。

仪表盘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划开屏幕,“灵途”APP的界面跳出来——这是殡仪馆内部的订单系统,全市二十三家殡仪馆、六家医院太平间联网。

哪边有遗体需要转运,系统就会派单。

订单详情很简单:接运编号2023-10-07-001接运地点锦绣花园小区7号楼2单元902遗体信息女性,78岁,自然死亡特殊要求家属要求连夜接运,避开邻居预计抵达00:30很常规的单子。

高档小区,老人自然死亡,家属怕影响房价连夜运走——这种事我见多了。

人死了,最后还得为活人的利益让路。

我挂挡,松离合,老金杯缓缓驶出殡仪馆大门。

夜间的城市是另一副面孔。

白天的车水马龙褪去,只剩下空旷的街道和零星几盏路灯。

便利店还亮着,店员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

外卖电动车偶尔呼啸而过,骑手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我开了五年夜班灵车,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夜路。

也知道哪些路口凌晨三点会有醉鬼蹲着哭,哪些桥洞下睡着无家可归的人,哪家医院的急诊室后门总停着抽烟的家属。

这些都是活人的事。

而我主要管的,是死人的事。

或者说,是那些“死不透”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订单,是微信。

“夜班司机互助群”跳出一条消息:老李(三馆):刚送走一个车祸的,西十多岁,老婆孩子哭晕过去三次。

这活儿干久了,真折寿。

小王(东郊馆):我上个月送了个跳楼的,大学生,遗书里写“对不起,我给爸妈丢人了”。

唉。

赵哥(中心馆):都少说两句,下班吃顿好的,睡一觉。

咱们这行,情绪不能带回家。

群里安静了。

我关掉屏幕,专心开车。

锦绣花园是十年前建的高档小区,绿化很好,晚上进去像进了公园。

保安看到灵车,没多问就开了门——估计家属早就打过招呼。

我把车停在7号楼下的临时车位。

单元门开着,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我的脸:黑眼圈有点重,头发该剪了,身上的藏蓝色工装洗得发白。

我拉了拉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虽然我知道,在死亡面前,专业与否根本不重要。

九楼到了。

走廊尽头那户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您好,殡仪馆接运。”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眼睛很红,但表情平静得过分。

“请进。”

他的声音很轻,“母亲在卧室。”

我跟着他走进客厅。

房子很大,中式装修,博古架上摆着瓷器,墙上挂着山水画。

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卧室里,一位老太太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穿着淡紫色的绸缎睡衣,银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双手交叠在胸前。

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年轻时的照片——穿着旗袍,笑容温婉。

老先生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她昨天下午走的。”

他说,“睡午觉,就没再醒来。

医生说是心脏骤停,没受苦。”

我点点头,从随身的工具箱里取出登记表。

“需要您确认一下信息。”

老先生接过表格,签字的手很稳。

他把表格还给我,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母亲喜欢干净。”

他说,“麻烦你们……处理得细致些。”

“您放心。”

我走到床边,开始做接孕前的常规检查。

确认死亡证明,核对身份信息,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专用的裹尸布。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点东西。

老太太的身旁,床沿的位置,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夏天的热浪,又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我动作顿了顿,继续铺开裹尸布。

那扭曲的空气里,渐渐显出一个轮廓——很淡,淡得像水汽,但确实在那里。

是老太太。

或者说,是她的执念灵。

她保持着躺着的姿势,眼睛闭着,表情和床上的遗体一模一样。

但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边缘在缓慢地消散,像燃尽的香灰。

我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

这是渡阴人的基本功:看见,但不要立刻回应。

大部分执念灵都很脆弱,出现几分钟就会自然消散。

如果每一个都去管,我早就累死了。

而且每用一次能力,我就得重感冒三天。

这是我家的祖传“福利”——阴气侵体。

活人老跟死人打交道,阳气受损,身体就会出问题。

表现为持续性低烧、浑身发冷、头晕乏力,吃感冒药没用,得靠晒太阳、吃火锅、喝姜茶硬扛。

所以我一般选择看不见。

铺好裹尸布,我调整了一下老太太遗体的位置,准备将她转移到担架车上。

就在我的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床沿那个半透明的灵体,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我。

不是看“穿”我,而是确确实实地,与我对视。

那双眼睛很清澈,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和,还有一丝……请求。

我僵住了。

这不对劲。

自然死亡三天的老人,执念灵应该早就模糊了,不可能还有这么清晰的意识,更不可能主动与渡阴人对视。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卧室的阳台。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阳台上摆着十几盆花,在月光下显出朦胧的轮廓。

最外侧是一盆茉莉,白色的花苞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我“听”到了。

那是执念灵特有的传递方式,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首接出现在意识里——“水……”就一个字。

带着干渴的焦灼。

我深吸一口气,对老先生说:“稍等一下,我去洗个手。”

然后我走向卫生间,路过阳台时,顺手拿起窗台上的喷壶。

喷壶是空的。

我拧开水龙头接水。

水流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先生跟了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怎么了?”

“没事。”

我晃了晃喷壶,“看这花有点干,顺手浇一下。

我奶奶以前也爱养花。”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母亲最喜欢那盆茉莉,养了二十年。”

我走回阳台,拧开喷壶的喷头。

细密的水雾洒在茉莉的叶子和花苞上,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

床沿边,老太太的灵体静静看着。

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像是道别。

灵体开始加速消散。

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光点,像逆飞的萤火虫,飘向阳台,融入那株淋湿的茉莉。

几秒钟后,她彻底消失了。

卧室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存在感”,也随之散去。

我放下喷壶,回到床边,继续刚才的工作。

将遗体小心地移到担架车上,盖好布,推出卧室。

老先生一路送我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前,他忽然说:“谢谢。”

我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下行。

担架车上的遗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完整的人。

我想起老太太最后那个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松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出了单元门,我把遗体推进灵车后舱,固定好。

关上舱门时,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902的阳台。

那盆茉莉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像眼泪。

我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开出小区时,手机又震了。

我以为是新的订单,划开一看,却是“灵途”APP的系统通知:通知订单2023-10-07-001己完成,服务评价:五星备注司机很细心,母亲喜欢干净,谢谢。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关掉。

后视镜里,锦绣花园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融入城市的夜色里。

我打开广播,调到一个讲相声的频道。

演员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带着刻意的欢快。

这是我在夜班时保持清醒的方法——用活人的热闹,对抗死人的寂静。

开了大概十分钟,等红灯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订单详情页面,找到了家属的联系方式。

老先生姓林。

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他的名字。

跳出来的第一条信息,就让我愣住了。

“林正华,寰宇集团副总裁,负责地产投资业务。”

寰宇集团。

这座城市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业务涵盖地产、金融、医疗、文化。

标志性建筑就是市中心那栋六十八层的寰宇大厦,玻璃幕墙在白天反射着刺眼的光。

老太太的儿子,是寰宇的高管。

我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开车。

只是个巧合。

我对自己说。

夜还很长,我得把这位老太太平安送到殡仪馆,完成交接,然后回值班室吃老吴给的茶叶蛋。

至于那些光点、那个笑容、那盆茉莉——就当没看见。

反正,我只是个司机。

一个想攒够钱开超市,然后彻底摆脱这行的,夜班灵车司机。

本章字数:3150字下章预告:陈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夜班,却没想到,从这单开始,他的“灵途”系统开始出现异常订单。

而第一个异常,是一位每天准时出现在地铁末班车上的沉默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