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晟朝永和三年,七月流火。都市小说《盛京待故归》是作者“江南初秋落红尘”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季清怜沈砚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大晟朝永和三年,七月流火。季府的荷塘里,最后一茬荷花还擎着粉白的瓣儿,风一吹,荷叶上的水珠滚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涟漪,惊得停在荷尖的蜻蜓振翅飞去。水榭里,季清怜正抚着一张旧琴。琴是母亲生前用的,琴面泛着温润的包浆,《平沙落雁》的调子从她指尖漫出来,被午后的暑气烘得有些滞涩,倒添了几分慵懒的意味。她指尖悬在琴弦上,望着塘里半开的荷花发怔——母亲生前最爱荷,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带着她坐在这水榭里,把刚摘的...
季府的荷塘里,最后一茬荷花还擎着粉白的瓣儿,风一吹,荷叶上的水珠滚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涟漪,惊得停在荷尖的蜻蜓振翅飞去。
水榭里,季清怜正抚着一张旧琴。
琴是母亲生前用的,琴面泛着温润的包浆,《平沙落雁》的调子从她指尖漫出来,被午后的暑气烘得有些滞涩,倒添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她指尖悬在琴弦上,望着塘里半开的荷花发怔——母亲生前最爱荷,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带着她坐在这水榭里,把刚摘的莲蓬剥了,莲子首接递到她嘴里,说“刚摘的莲子最清甜,解腻”。
风掠过水面,带来荷香与暑气交织的味道,她鬓边那支素银簪微微晃动,簪头刻着的极小“怜”字,在日头下闪着淡而柔的光。
这簪是父亲及笄时亲手磨的,她从不戴其他华饰,哪怕夏日暑热,发鬓容易散乱,也只守着这支素净的簪子。
“小姐,未时了。”
绿竹端着冰镇的酸梅汤进来,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透着凉快。
她把碗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季清怜领口——那朵歪歪扭扭的荷纹,是夫人沈氏教小姐绣的第一朵花,针脚虽不规整,小姐却总穿在身上,说是母亲说的,“亲手做的,就值钱”。
绿竹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扰了这水榭的清静:“再不走,静安寺的晚香怕是要错过了。”
季清怜“嗯”了一声,收回手,指尖还沾着琴弦的温意。
她起身拢了拢月白纱裙,裙摆拂过石凳,带起一片落在上面的荷花瓣。
刚走到二门,就撞见柳姨娘带着丫鬟迎面而来。
柳姨娘穿一身藕荷色褙子,鬓边插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花钗,腕上东珠手串衬得肌肤莹白。
见了季清怜,她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语气也是软的:“清怜这是要出门?
听说静安寺的观音娘娘最灵验,要不要姨娘陪你去?
也好给你添份香火钱,求个平安。”
季清怜脚步没停,声音淡得像塘里的水,却没半分疏离:“不必了,我和绿竹去就好,姨娘若是得空,陪陪老夫人也是好的。”
她没去看柳姨娘的神色,只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柳姨娘身后的丫鬟手里提着个食盒,食盒缝里露着半块冰镇绿豆糕,是柳姨娘的拿手点心,往年这个时候,总爱往老夫人院里送。
柳姨娘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捻着帕子,笑靥依旧:“这孩子,性子素来淡静。”
说罢,便转头对丫鬟道,“走,咱们去给老夫人送绿豆糕,天热,老夫人定爱吃这个。”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飘进季清怜耳里。
她脚步未顿,只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板,纹路被日头晒得发烫。
马车驶出季府大门,暑气扑面而来。
季清怜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卖冰酪的小贩推着车吆喝,穿短打的孩童追着蝴蝶跑,还有妇人坐在茶寮里,摇着蒲扇和同伴说“今儿个得给当家的多熬点绿豆汤镇暑”。
这些鲜活的烟火气,她从小就隔着一层。
母亲去世后,季府的规矩像张细软的网,把她笼在“端庄得体”的壳子里:要弹最雅的琴,写最规整的字,连笑都要收着嘴角,不能露出半分失态。
绿竹在一旁替她放下车帘,小声抱怨:“前儿个采买的冰,给咱们院的比上月少了两桶,我去问周管家,他说今年冰价涨了,府里预算紧。
可昨儿我路过汀兰院,瞧见她们院里的丫鬟正用冰镇葡萄呢。”
季清怜没说话,指尖捏了捏袖中的荷纹帕子。
帕子是母亲绣的,针脚细密,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知道绿竹说的是实话,却也知道,有些事不必说破,说了,反倒失了体面。
马车行至静安寺山脚下,季清怜下车步行。
青石台阶被晒得发烫,两旁梧桐树枝繁叶茂,投下斑驳的阴影,蝉鸣藏在叶间,一声叠着一声。
佛堂里香烟缭绕,檀香混着烛火的味道,让人心里安宁。
季清怜跪在观音像前,从袖中取出母亲留下的小荷包——里面装着枚黄铜平安符,是母亲生前求的,边缘己经磨得发亮。
她闭上眼睛,没像其他贵女那样高声祈福,只在心里默念:菩萨,求您护着父亲平安,求您……让我遇个能懂我的人,不必我戴着“端庄”的壳子,不必我守着那些捆人的规矩。
磕完头起身,刚要把平安符放回荷包,就见一个小沙弥捧着账本匆匆走过,嘴里小声念叨:“季府上月捐的香火钱,怎么还没到账?
周管家说三日前就派人送来了……”季清怜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假装整理裙摆。
余光瞥见功德箱的锁,锁芯处有一道极浅的划痕,细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声张,只牵着绿竹的手,慢慢走出了佛堂。
下山时路过寺外的茶寮,季清怜要了两碗凉茶。
刚喝两口,就听见邻桌两个茶客闲聊。
一个说:“户部侍郎家的王二公子,前儿个在秦楼楚馆闹了事,砸了人家姑娘的琵琶,最后还是季府的周管家出面,给了五十两银子才摆平。”
另一个诧异:“周管家?
他怎么管起王家的闲事了?”
“谁知道呢,听说周管家和王侍郎家的管家是拜把子兄弟,说不定是季府想和王家……”后面的话,季清怜没再听。
她放下茶碗,指尖微凉,淡淡道:“绿竹,走吧,回府。”
马车驶回季府时,夕阳己经西斜,把朱红大门染得暖融融的。
刚停稳,就见沈砚的书童抱着个半人高的木匣站在门边,见了季清怜,立刻躬身行礼:“季小姐,我家公子让小的给您送些东西,说是您上次提过的新刊诗集,还有两匹冰丝,夏天做衣裳凉快。”
季清怜心头一暖,眉眼间漾开几分浅淡的笑意:“替我谢过沈公子。”
绿竹接过木匣,书童又道:“公子说,这诗集里有他新写的《荷风赋》,和姑娘院里的荷塘正配,若是姑娘觉得有不妥之处,改日他再来和姑娘细聊。”
话音刚落,就见周管家从里面匆匆走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小姐回来了。
沈公子送的这礼,可是贵重得很!
尤其是那两匹冰丝,是今年的新贡,京里没几家能拿到呢。
要不要老奴让人把匣子打开,给小姐仔细清点清点?
府里规矩,外男送的东西,是要登记在册的。”
季清怜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周管家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淡了几分:“沈公子是为诗词而来,送的也是寻常物件,不必这般兴师动众。
绿竹,把匣子送到我书房,仔细收着就好。”
周管家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笑道:“小姐说的是,是老奴多事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季清怜带着绿竹往内院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谨的模样,转身忙别的事去了。
潇湘院里,荷香正浓。
绿竹把木匣放在书房桌上,刚要打开,就被季清怜拦住:“先别开,让张婶来看看。”
张婶是院里的老人,最是细心。
她很快赶来,围着木匣转了两圈,又凑近闻了闻,笑着摇头:“姑娘放心,这匣子干净得很,没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沈公子的人做事,倒是周全。”
季清怜松了口气,让绿竹打开匣子。
里面果然是一叠手抄诗集,字迹清隽,正是沈砚的手笔,扉页上写着“赠清怜姑娘 共赏荷风”,旁边放着两匹冰丝,莹白透亮,摸上去凉丝丝的,像是握住了一捧荷间的月光。
她拿起诗集,指尖拂过扉页上的字迹,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窗外,荷风穿榭而过,拂动帘栊,带来满院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