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的蒲公英

等风的蒲公英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沉默的红玫瑰
主角:月娥,玲玲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5-12-16 14:22:10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等风的蒲公英》是沉默的红玫瑰的小说。内容精选:二零一三年,秋。北方某市,一家大型连锁超市。下午三点,货架间的客流稀疏。节能灯惨白的光线均匀地洒下,照着通道和堆积如山的打折商品。空气里混杂着生鲜区的腥气、烘焙区的甜腻…47岁的我,是这家超市的理货员。编号 17。此刻,我正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整理着最底层的货架。把那些被顾客弄乱的酱油瓶、醋瓶一个一个拿出来,用湿抹布擦掉瓶身上的灰尘,再按照品牌、口味,一丝不苟地重新码放整齐。黄豆酱油、老抽、生抽、...

小说简介
二零一三年,秋。

北方某市,一家大型连锁超市。

下午三点,货架间的客流稀疏。

节能灯惨白的光线均匀地洒下,照着通道和堆积如山的打折商品。

空气里混杂着生鲜区的腥气、烘焙区的甜腻…47岁的我,是这家超市的理货员。

编号 17。

此刻,我正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整理着最底层的货架。

把那些被顾客弄乱的酱油瓶、醋瓶一个一个拿出来,用湿抹布擦掉瓶身上的灰尘,再按照品牌、口味,一丝不苟地重新码放整齐。

黄豆酱油、老抽、生抽、蚝油……这工作枯燥,它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我的腰有些酸,膝盖也隐隐作痛。

这具身体,早己不复十年前的光景。

我穿着超市统一的蓝色工装马甲,料子粗糙,摩擦着我不再细腻的皮肤。

头发在脑后随意挽个发髻,鬓角一缕花白的发丝不受控制地滑落,垂在耳边。

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在这个城市,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我现在叫田雨身份证上的新名字),来自邻省一个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小县城(档案里编造的籍贯),丈夫病逝,投奔女儿在此打工。

背景简单,清白…“田姐,休闲区那边的薯片货架空了,去补一下货!”

年轻的食品班长隔着通道喊了一嗓子。

“哎,好的,马上就来。”

我应声起身,声音平和。

推着沉重的补货车,穿过一排排货架。

车轮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休闲食品区色彩斑斓,几乎全是膨化食品、饼干、糖果……我熟练地找到库存,用扫码枪确认,然后开始填补空位。

指尖拂过那些鲜艳的包装袋…曾几何时,我手里拿着的,是红头文件,是工作总结…我面对的不是货架,是活生生的人,是哭喊的农妇,是谄媚的下属,是威严的上级。

我的一句话,能决定一个家庭是否能保住房子;我的一个签字,能划拨一笔可观的款项;我的一个眼神,能让在场的人揣摩半天。

那些记忆,像隔着玻璃,模糊而清晰。

补货间隙,我无意中瞥见旁边货架上一本时尚杂志的封面。

封面女郎明艳动人,背景是某个海滨度假酒店,奢华耀眼。

我的目光,却定格在女郎身后背景里,那个服务生穿的制服上。

心脏,猛地一缩。

我想起了“青天碧海”。

那是我们市,不,是我曾经所在的那个市,最高档的酒店。

张书记……张宏伟最喜欢在那里谈事情。

多少个夜晚,我穿着得体的套装,踩着高跟鞋,穿行在那大理石地面上。

我是那里的常客,是受人尊敬的“田主任”。

酒店的旋转门像认识我一样,总是最顺畅。

大堂经理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总比给旁人的,早展开零点几秒。

有一次,也是类似这样的一个晚上,项目谈得顺利。

张宏伟高兴,多喝了几杯。

送走客商后,我陪他去顶楼的私人酒吧坐下。

他将我拥入怀中…坐在露台…灯火璀璨…俯瞰城市的夜景…“他指着脚下那片光海,带着酒意说:‘月娥,你看,这万家灯火……’他顿了顿,打了个酒嗝,一股混合着威士忌和雪茄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片江山,有我们的一份。

’我指尖划过他松弛的嘴角,看着张宏伟那张浮肿的脸。

那一刻,我心中眩晕,不知是因为六十度的威士忌,还是因为他足以改变我一生的话。”

“田姐!

薯片补好了吗?

促销标签别忘了贴!”

班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像一根针,刺破了那虚幻的泡沫。

我猛地回过神。

手指还捏着一包烧烤味的薯片,眼前没有璀璨夜景,只有一排排冰冷的货架;没有威士忌,只有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张书记,只有不远处整理购物车的临时工。

“就好了,标签马上贴。”

我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的失态。

我从口袋里拿出促销标签,小心地贴在价格牌下方。

动作熟练,精准。

就像当年,我在无数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田月娥”。

那三个字,曾代表着权力和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现在,我叫田雨。

我的工作是把货物摆整齐,把价格贴准确。

我将最后一包薯片摆进货架,推起补货车,继续走向下一个需要填补的空缺。

车轮声咕噜咕噜,在空旷的超市里回响,像是对我逝去时光的嘲讽…背景音乐不知疲倦的播放着…李玉刚的因为我刚好遇见你…但在我耳朵里,却仿佛能听到近三十年前,那个小村广播站里,自己17岁时,那清亮甜美的声音:“杨柳村的社员们……”……声音穿过时光,落在这冰冷的货架上,碎了一地。

而从那里走到这里,我用了整整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