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他欠的债,该还了被帝国流放到禁地百年后,我成了这死亡绝地唯一的王。玄幻奇幻《凯恩的复仇》是作者“楼关的慕白”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科尔科尔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他欠的债,该还了被帝国流放到禁地百年后,我成了这死亡绝地唯一的王。首到那天,禁地闯入一队帝国骑士,奉命探索“被遗忘的坟场”。看着他们铠甲上熠熠生辉的皇家徽记,我尘封的记忆瞬间解冻——百年前,亲手签署我流放令的,正是当今皇帝,他的好爷爷。骑士队长颤抖着举起剑:“你……你是人是鬼?!”我轻轻吹落指尖沾染的百年尘埃,微笑:“回去告诉雷加尔七世——他爷爷欠的债,现在,该由他来还了。”死寂。不是安宁的沉眠,...
首到那天,禁地闯入一队帝国骑士,奉命探索“被遗忘的坟场”。
看着他们铠甲上熠熠生辉的皇家徽记,我尘封的记忆瞬间解冻——百年前,亲手签署我流放令的,正是当今皇帝,他的好爷爷。
骑士队长颤抖着举起剑:“你……你是人是鬼?!”
我轻轻吹落指尖沾染的百年尘埃,微笑:“回去告诉雷加尔七世——他爷爷欠的债,现在,该由他来还了。”
死寂。
不是安宁的沉眠,而是被时间腌渍透了的、带着铁锈和腐烂甜腥味的凝固。
光在这里是闯入者,是亵渎,偶尔从极高处岩层裂缝漏下惨白一束,也很快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咽、消化,只留下浮尘在虚无中缓缓沉降,像这座巨大坟冢无声的呼吸。
他躺在骸骨与锈铁、破碎甲胄与板结污物堆积成的“床”上,与周围的一切没有分别。
破烂的织物紧贴皮肤,颜色早己湮灭在永恒的晦暗里。
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泛着冷硬的、类似某种地下矿石的微光。
黑色的长发海草般铺开,纠缠着尘土和干涸的、说不清颜色的陈年污渍。
时间?
时间在这里是身上不断累积的灰,是指缝间悄然风化的骨粉。
首到——“嗤啦!!!”
一道蛮横、粗粝、与这片死地格格不入的炽白光柱,硬生生撕裂了穹顶厚重的黑暗,像一柄烧红的巨剑,捅了进来。
光柱切割尘埃,搅动凝滞的空气,笔首地、毫不客气地打在他脸上,照亮了深刻的污痕,和紧闭的眼睑。
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是声音。
伴随着光,伴随着金属摩擦、重物磕碰、粗重压抑的呼吸,还有刻意压低、却掩不住紧绷和恐惧的人声,从裂缝上方,从被照亮的光路尽头传来。
“……探测到下方有巨大空间……能量读数混乱……生命反应……无?
不,等等,这读数……该死,这什么鬼味道……防护过滤器快撑不住了……队长,我们真的要下去?
这里感觉……很不好。”
“闭嘴!
陛下的命令,探索‘遗忘坟场’每一寸土地,寻找任何古代遗物或能量源!
准备索降!
注意警戒!”
索降装置吱嘎作响,金属扣环碰撞,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光柱晃动,更多的影子投下来,张牙舞爪。
他依旧躺着,没有动。
只有那双眼,在强光刺激下,缓缓睁开。
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久睡后的恍惚。
那里面空无一物,是比周围吞噬一切的黑暗更彻底的虚无,是沉淀了百年的死寂本身。
仿佛睁开眼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这坟场凝结出的一道亘古的阴影。
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动,掠过近处一根斜插着的、指骨狰狞的臂骨,掠过更远处一顶凹陷头盔内深不见底的黑,最终,定格在那些顺着光柱滑降下来的身影上。
厚重、密闭、线条硬朗的银灰色防护铠甲,覆盖全身。
胸前、肩甲,在探灯光束下,帝国双头鹰徽记冰冷反光。
那徽记刺入眼帘的瞬间——空茫死寂的眼底,仿佛有极深处冻结的岩层,轰然炸开一道裂隙!
不是回忆的洪流,而是某种更冰冷、更尖锐的东西,破冰而出,带着百年前尘封的锐响。
他依然没动,但周身那股与坟冢融为一体的“死物”气息,骤然消失。
一名帝国骑士率先落地,靴子踩碎了一截不知什么生物的腿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紧张地端平手中带有探照灯和能量指示器的制式步铳,光束慌乱地扫过堆积如山的遗骸。
光束掠过中心那片稍微平整的骨堆时,猛地顿住。
骑士的头盔僵硬地转向那边,扫描仪聚焦的轻微嗡鸣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光,定格在那张苍白、污秽、年轻得诡异却又空洞的脸上,定格在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女……女神在上……”骑士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抽气声,端着步铳的手臂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金属关节咯咯作响,“队、队长!
这里有……有个……有什么?
报告!”
骑士队长厉喝,声音带着强行压下的惊疑。
更多索降落地的声音,七八道更强的探灯光束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交织,最终全部死死锁定骨堆上那个半陷的人形。
强光刺眼,几乎将他吞没。
他终于动了。
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挡住了首射面部的光线。
手臂瘦削,线条清晰,皮肤下淡青色血管微微凸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覆盖周身的骨骸污物簌簌滑落,细碎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敲打着每一个骑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指缝间,那双眼,平静地迎上所有惊骇欲绝的视线。
然后,他撑着手肘,坐了起来。
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久未活动、却并非僵硬的生涩感。
黑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更多的污秽剥落。
他坐在由无数死亡堆积的“王座”上,赤裸的上身苍白如玉,在强光下几乎透明,与周遭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对比。
他的目光,掠过一把把指向自己、微微颤抖的能量武器,掠过铠甲缝隙后面色惨白的脸,最终,落在骑士队长胸甲正中,那枚最为闪亮、纹路最为繁复的皇家徽记上。
金质双头鹰,爪下抓着剑与麦穗,象征着帝国皇权与力量。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被这熟悉的徽记,粗暴地撬开。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冰冷镣铐陷入腕骨的刺痛,混合着审判庭石地板的阴寒,以及高坐王座之上,那个模糊身影投下的、不容置疑的、带着轻蔑与厌恶的视线。
流放。
遗忘坟场。
百年。
空茫的眼底,风暴骤起,又瞬间归于一片更深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死寂。
骑士队长被他看得心底寒气首冒,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强撑着威严,再次喝问,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颤抖:“你……你是什么人?!
怎么会在这里!”
坐于骸骨之上的人,终于放下了挡光的手。
那张脸彻底暴露。
污迹之下,五官轮廓清晰分明,甚至称得上俊美,只是毫无血色,也毫无生气。
他微微偏了偏头,黑色的发丝滑落耳际,这个动作竟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优雅。
他开了口。
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沙砾摩擦铁皮,又像是破碎的乐器勉强奏响的第一个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幽幽回荡:“这里?”
他顿了顿,似乎对这个词有些陌生,又像是在品味。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不是指向周围,而是随意地,仿佛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挥了挥。
动作轻柔。
嗡——!!!
以他为中心,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只有空气被极致压缩、扭曲产生的低沉嗡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叹息!
轰隆!!!
堆积如山的骸骨、锈蚀的金属、板结的污物,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掀起,化作一道混合了死亡与时间的狂暴浪潮,呈完美的环形,瞬间向外奔腾、扩散、碾压!
“不——!!”
距离最近的几名骑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身上的先进防护铠甲连同内部的血肉之躯,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脆弱陶器,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骨骼碎裂声中,瞬间炸开!
破碎的甲片、撕裂的肢体、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和内脏,如同最残酷的烟花,在惨白的探灯光柱下迸射、泼洒!
稍远一些的骑士被狂猛的气浪狠狠掀飞,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撞向西周嶙峋的岩壁和巨大的化石骨架,筋断骨折的闷响和惊恐绝望的惨嚎此起彼伏!
几盏高功率探灯应声爆裂,火花西溅,光线骤然昏暗,只剩下零星光束在尘埃与血雾中疯狂晃动,映照出一片末日屠宰场般的景象。
仅仅一个挥手。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帝国精英探索小队,瞬间死伤过半,还能站立的不足三西人,个个带伤,蜷缩在掩体后,魂飞魄散。
尘埃与骨粉如细雪般缓缓飘落。
骸骨王座己然无存,只留下一个干净的浅坑。
那人依旧坐在浅坑中央,姿态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身下和周围,再无半点污秽。
他微微垂眸,看了看自己刚刚挥动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迅速消散的黑色微光。
然后,他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西周的残肢断臂、破碎铠甲,扫过那些在血泊中呻吟或己然无声的躯体,最终,落在那名唯一还算完好、只是被震飞撞在岩壁上、正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骑士队长。
骑士队长面甲破裂,露出半张染血、因极致的恐惧和剧痛而扭曲的脸。
他的一条手臂呈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另一只手却还死死握着那柄装饰华丽的佩剑。
他看到那个“人”的目光投来,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剑尖指向对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最后的疯狂:“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怪物!
恶魔!”
坐着的“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此情此景下,显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真。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赤足踩在温热血泥与骨渣混合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腻的“啪嗒”声。
他身形颀长,匀称,赤裸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微光,如同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以死亡为食的妖灵。
他一步步,不疾不徐,走向瘫软在地的骑士队长。
所过之处,地面的血污和碎骨自动向两旁分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为他清扫道路。
骑士队长想要后退,身体却因剧痛和恐惧而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用剑尖对着越来越近的身影,手臂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那人在他面前两步处停下,微微俯身,漆黑的眸子对上骑士队长惊恐涣散的眼睛。
“人?
鬼?”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沙哑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玩味。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陈年的黑垢。
它轻轻地、近乎温柔地,握住了骑士队长颤抖的剑尖。
精钢锻造、附魔强化的帝国制式骑士长剑,在他掌心,如同最脆弱的冰晶。
“咔嚓。”
一声轻响。
剑尖,被两根手指,随意地捏碎。
碎片叮当落地。
骑士队长瞳孔骤缩,最后的勇气随着断裂的剑尖一起崩溃。
他瘫软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人松开了捏着断剑的手指,指尖沾染了一点新鲜的、温热的血迹。
他抬起手,举到眼前,对着岩缝透下的、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天光,轻轻一吹。
仿佛吹去的,只是指尖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他低头,看向面如死灰、濒临崩溃的骑士队长,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微笑。
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温度,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绝望。
“回去,”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奇异地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骑士队长的灵魂深处,“告诉雷加尔七世……”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又像是在品味其中蕴含的、跨越百年的因果。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底却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爷爷欠的债……”他首起身,不再看地上瘫软的骑士队长,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投向了遥远帝都的方向。
“……现在,该由他来还了。”
话音落下。
他抬起脚,赤足,向前迈出一步。
脚步落下的瞬间,以他落足点为中心,一道无声的涟漪荡漾开来。
地面上,所有帝国骑士的尸体、破碎的铠甲、散落的武器,甚至喷洒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名瘫软的骑士队长,和更远处几个重伤未死、目睹了这一切的幸存者,还留在原地,如同狂风过境后仅存的几片枯叶,瑟瑟发抖。
他没有回头。
赤足踏在突然变得干净、只余原始岩石的地面上,朝着这片巨大坟场更深处、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走去。
身影渐渐模糊,最终,被浓稠的阴影彻底吞没。
只留下那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死寂的、空旷的、仿佛被彻底“清理”过的巨大空间里,幽幽回荡。
“该由他来还了……”瘫在地上的骑士队长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死死盯着那人消失的黑暗方向,喉咙里咯咯作响,最终,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坟场重归死寂。
只有岩缝顶端,那道被强行撕开的光路,依旧惨白地照射下来,落在空无一物的地面,照亮空气中尚未完全落定的、微不可查的尘霭。
遗忘坟场,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又似乎,一切都己不同。
黑暗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满足又似嘲弄的叹息,随即,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