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舟枕晚星

叙舟枕晚星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星落眉弯
主角:林晚星,林晨曦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5-12-27 12: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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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叙舟枕晚星》,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星林晨曦,作者“星落眉弯”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红。即便是闭着眼睛,林晚星的世界里依然残留着仪式上透过眼皮感知到的、铺天盖地的红。如今那红褪去了,化作黑暗深处一抹褪色的记忆,像陈旧的血渍。她安静地坐在婚床边缘。手指下的丝绸床单冰凉光滑,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是陆家老夫人按旧式规矩置办的。她能“听”出这料子的矜贵,也能“闻”见房间里那股崭新家具混合着鲜切白玫瑰的疏离香气。这间主卧很大,大到她轻微的呼吸声撞上墙壁,都能带回空荡荡的回响。失明后,听觉...

小说简介
红。

即便是闭着眼睛,林晚星的世界里依然残留着仪式上透过眼皮感知到的、铺天盖地的红。

如今那红褪去了,化作黑暗深处一抹褪色的记忆,像陈旧的血渍。

她安静地坐在婚床边缘。

手指下的丝绸床单冰凉光滑,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是陆家老夫人按旧式规矩置办的。

她能“听”出这料子的矜贵,也能“闻”见房间里那股崭新家具混合着鲜切白玫瑰的疏离香气。

这间主卧很大,大到她轻微的呼吸声撞上墙壁,都能带回空荡荡的回响。

失明后,听觉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杯盏碰撞声、压低的谈笑声——婚宴似乎还未完全散场。

听见走廊外佣人轻手轻脚走过的细微脚步声。

听见更远处,花园里秋虫最后的鸣叫。

然后,她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是突兀的,是沉稳的、有分寸的力度。

接着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一步一步,向着房间中央走来。

林晚星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她甚至没有抬起始终低垂的头——反正也看不见,抬起与否,并无分别。

陆叙舟的脚步停在了距离床几步之遥的地方。

她没有闻见酒气。

这个认知让林晚星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了一下,随即又涌上更多茫然。

他清醒着,那么此刻的沉默,便是他清醒的选择。

空气凝滞了几秒,或许更久。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数。

“累了就先休息。”

他的声音响起,音质是那种经过良好控制的低沉,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新婚丈夫应有的温存,甚至没有寻常的客套寒暄。

只是一句陈述,告知她可以行使“休息”这项权利。

林晚星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只是下巴颏的一个微动。

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她其实有无数话想说,像潜藏在深海之下的暗流,汹涌鼓噪,却找不到浮出水面的缝隙。

陆叙舟似乎也没有期待她的回应。

他转身,走向了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

林晚星听着他打开衣柜门、取出衣物、又关上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浴室门合拢的轻微咔哒声。

不久,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

她被独自留在了这片喜庆又空旷的黑暗里。

手指无意识地移动,从光滑的床单,摸索到自己身上。

大红色的中式嫁衣,面料是顶级的苏绣,纹样是“龙凤呈祥”。

母亲带着敷衍的满意语气说过:“陆家讲究,你也算体面。”

手指隔着细腻的绸缎,慢慢上移,移到肋下,停在某个位置。

那里,在华丽嫁衣的掩盖下,是三道略微凸起的疤痕。

粗糙的,扭曲的,像生命力顽强却形态丑陋的藤蔓,扎根在她的骨骼之上。

手术留下的痕迹,以及……棍棒留下的纪念。

指尖细细地描摹着疤痕的走向。

一下,两下。

触感鲜明地传递到大脑,勾勒出那段被她死死封存的、混杂着剧痛与黑暗的记忆边缘。

她猛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像是被那无形的记忆烫到。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晚星迅速将手放回身侧,摆出一个更显得顺从安静的姿势。

她听见浴室门再次打开,陆叙舟走出来的脚步声,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他没有立刻靠近床,而是在房间另一侧停留了片刻。

她猜测他可能在倒水,或者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脚步声再次靠近。

这一次,是朝着她旁边的位置。

床垫因另一具身体的重量而下陷,带来微小的震动。

属于男性的、清冽的沐浴露气息混着一种干燥温暖的热度,悄然弥漫过来,侵占了她周围的空气。

林晚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没有碰她。

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只是在她身边躺下,拉过另一床被子盖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或试探。

黑暗变得无比沉重,压在她的眼皮上,心脏上。

期待像脆弱的肥皂泡,连升起的过程都未曾完整,便悄无声息地破灭了。

没有询问,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对妻子身上如此明显伤痕的基本关切。

他对她,连同她过去的伤痛,都视而不见。

或许,是真的不在意吧。

毕竟,他要娶的,原本就不是她。

耳朵捕捉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睡着了。

林晚星却在黑暗中睁大了空洞的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手指又一次,极慢极慢地,挪到了肋骨的位置。

这一次,她没有隔着衣服,而是悄悄将手探入衣襟之下,指尖首接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

好丑。

心里有个细小却清晰的声音说。

他如果看到,会觉得恶心吧。

这个念头让她瑟缩了一下,指尖发凉。

她怎么会指望他问呢?

这桩婚姻因何而成,彼此心知肚明。

不过是林家需要陆家这棵大树更稳固的荫庇,而陆家……或许需要一个看起来安静、不会惹麻烦,且与林家保持联系的儿媳。

妹妹晨曦不愿意,那就换她来。

对她父母而言,只是退而求其次的解决方案,好在“次”得也不算太离谱——她终究是林家的女儿。

而陆叙舟……他答应娶她,是不是也因为,她是晨曦的姐姐?

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可笑的联系?

指尖下的疤痕似乎微微发烫,将久远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灼烤出来。

不是视觉的画面,失明后,她再也无法在脑中“看见”清晰的图像。

但那感觉还在,那混合着夏日闷热、尘土气息、剧烈心跳和刺目鲜红的……感觉。

十五岁那年。

也是这样的初秋吗?

不,好像更热一些,是夏末。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嵌进疤痕里。

记忆的闸门,却因为这自虐般的触碰,轰然洞开。

那年林晚星十五岁,林晨曦十西岁。

林家刚搬到城西的“栖云苑”,一栋带前后院的三层小洋楼。

在当时的林晚星看来,大得有些空旷,尤其对她而言。

她的房间在三楼最东边,窗户正对着侧院一棵老梧桐树。

妹妹林晨曦的房间在二楼向阳的主卧,带一个宽敞的露台,父母说那里阳光好,适合林晨曦练舞。

那天下午格外闷热,蝉鸣撕心裂肺。

林晚星躲在三楼自己的房间里,窗户开了一条缝,热风裹着梧桐树叶的微涩气味吹进来。

她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楼下隐隐传来喧闹声,是林晨曦的朋友们来了。

她早就习惯了。

林晨曦性格开朗,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聚起一团光。

自从搬到新家,附近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女孩很快成了她的玩伴,其中来得最勤的,就是陆家那个叫陆叙舟的哥哥,还有沈家沈清辞,以及其他几个。

林晚星从不去参与。

她不知道该如何融入那种明亮又嘈杂的氛围。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透过窗户,看他们一眼。

那天,喧闹声似乎比平时更甚,夹杂着兴奋的叫喊和什么东西被砸中的闷响。

林晚星终于按捺不住,放下笔,悄悄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向下望去。

侧院的老梧桐树下,阳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洒下晃动的光斑。

几个少年人正在玩一种类似攻守的游戏,用旧报纸裹成的“球”互相投掷,笑声和喊叫声炸开。

林晚星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其中一个身影攫住了。

是陆叙舟。

他比另外几个男孩都高一些,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因为奔跑和躲闪,T恤下摆从裤腰里扯出了一角,额发也被汗水打湿,随意地搭在眉骨上。

他脸上带着一种肆意的、张扬的笑意,眉眼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刻。

动作敏捷得像一头年轻的豹子,抢夺、投掷、闪避,每个动作都带着流畅的力量感。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

她见过他很多次了,从他们搬来不久后。

但每一次见,那种陌生的悸动都会卷土重来,甚至一次比一次清晰。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去追随他。

就在这时,战局似乎发生了变化。

另一个个子稍矮、皮肤黝黑的男孩(后来她知道他叫周屿)手里的“球”被陆叙舟出其不意地拍掉,滚向了旁边观战的林晨曦脚下。

“曦曦!

快踢过来!”

周屿大喊。

林晨曦笑嘻嘻地,穿着漂亮的鹅黄色连衣裙和小皮鞋,作势要踢。

另一个男孩(好像是顾言)从侧面冲过来想抢。

场面一下子有点乱。

陆叙舟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挡在了林晨曦身前,背对着冲过来的顾言,面朝着林晨曦,张开手臂,是个保护的姿态,嘴里还笑着喊:“顾言你慢点!

别撞到……”他“她”字还没出口。

意外发生了。

顾言冲得太猛,脚下被老梧桐树暴露在地面的粗壮根须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肘下意识地向前挥去,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撞在了正背对着他、全神贯注护着林晨曦的陆叙舟的右眼眉骨上方!

“砰!”

一声闷响,并不剧烈,却让楼上窗后的林晚星浑身一颤,攥着窗帘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

陆叙舟身体晃了一下,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右眼上方。

时间有几秒的凝滞。

所有打闹声戛然而止。

“叙舟哥哥!”

林晨曦吓得尖叫起来。

顾言也慌了:“舟哥!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样?”

陆叙舟放下手,掌心里有刺目的红色。

鲜血从他右眉尾的位置涌出来,顺着眉骨流下,划过眼角,在下颌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伤口似乎不深,但血流得不少,很快染红了他捂伤口的手指和半边脸颊。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眉头因为疼痛而紧蹙,但眼神还算镇定,甚至扯了扯嘴角,想安慰吓坏了的林晨曦和一脸懊悔的顾言:“没事,皮外伤……流了好多血!

快去屋里!

妈妈!

妈妈!”

林晨曦的声音带了哭腔,拉着陆叙舟就往主楼跑。

其他几个男孩也簇拥着跟上,沈清辞己经快步跑在前面去叫大人了。

院子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地上几片被踩烂的报纸,和阳光投下的、依然在晃动的光斑。

以及,梧桐树干上,几点迸溅上去的、新鲜的血迹。

红得惊心。

三楼窗后,林晚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看见他流血了,很多血。

看见他皱眉忍痛的样子。

看见他被众人簇拥着离开,而她的妹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焦急万分。

她甚至没有资格像林晨曦那样,第一时间冲下去,表达她的关切和恐慌。

她只能站在这里,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偷窥者,看着属于别人的惊心动魄。

手指松开了窗帘,缓缓抚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快得发疼,还有一种沉甸甸的、酸涩到几乎要涌出眼眶的东西,堵在那里,让她呼吸困难。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不是在人群中模糊的轮廓,而是带着鲜活的痛感、鲜红的色彩、和猝不及防的冲击力,烙印进她的生命里。

血,疼痛,保护者的姿态,瞬间苍白的脸,紧蹙的眉……还有,阳光,梧桐树,笑声,奔跑的身影,以及,永远被护在身后的、明媚的妹妹。

那一幕混合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不是单纯的倾慕或同情,而是一种更深邃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和钝痛。

仿佛从那一刻起,某种隐秘的联结便产生了,伴随着血腥气和心口的闷痛,缠绕上她年少的心。

后来,听说伤口缝了几针。

陆叙舟眉尾,就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却永久存在的疤痕。

那道疤,林晚星后来在很多次“遥望”中,都试图去“看清”。

它成了他脸上一个独特的印记,让他本就冷峻的眉眼,添了一丝说不出的、让她心悸的凛冽。

也从那天起,她开始在一个厚厚的素描本上,偷偷画他。

画他奔跑的样子,画他站在树下的侧影,画他笑起来时嘴角微扬的弧度……当然,也包括那道眉尾的疤。

每一笔都小心翼翼,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滚烫秘密。

那个素描本,在她拼命学习、决心要考去他在的大学的那年冬天,遗失了。

她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为此,她躲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一整夜,仿佛弄丢的不是一个本子,而是她整个单薄青春里,唯一实在的寄托。

指尖下的疤痕,似乎还在散发着记忆的余温。

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呼吸声依旧平稳。

他睡得毫无负担。

林晚星轻轻收回手,将嫁衣整理好。

脸上的湿意冰凉,她才发现自己又流泪了。

幸好,黑暗可以吞噬一切脆弱的表情。

新婚夜,无话。

没有询问,没有触碰,没有温情。

只有她自己,在无声的黑暗里,反复触摸着那三根肋骨断裂后重生的痕迹,咀嚼着一段始于十五岁那个流血下午的、无人知晓的漫长暗恋。

她终于嫁给他了。

以这样一种沉默的、残缺的、如同背景板般的方式。

指尖最后划过疤痕粗糙的边缘,停住。

也好。

就这样吧。

至少,她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了。

即便这“近”,隔着一片永恒的黑暗,和一道他永远不会主动跨越的、名为“无心”的鸿沟。

泪水滑入鬓角,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