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苍穹破裂的那一日,星河倒灌。“小春又沐风”的倾心著作,张云鹤云鹤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苍穹破裂的那一日,星河倒灌。不周山倾,天柱折,地维绝。西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焰从西北的缺口奔涌而出,洪水自东南的裂隙倒灌而入。女娲立于残破的天地之间,长发在罡风中猎猎飞扬。她采五色石——青、赤、黄、白、黑,对应木、火、土、金、水,合五行之数。以神火熔炼,以乾坤鼎熬煮,补苍天之漏。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这是她精心算定的数目,暗合一元之数,合该圆满。神石在鼎中旋转,渐渐融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不周山倾,天柱折,地维绝。
西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
火焰从西北的缺口奔涌而出,洪水自东南的裂隙倒灌而入。
女娲立于残破的天地之间,长发在罡风中猎猎飞扬。
她采五色石——青、赤、黄、白、黑,对应木、火、土、金、水,合五行之数。
以神火熔炼,以乾坤鼎熬煮,补苍天之漏。
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
这是她精心算定的数目,暗合一元之数,合该圆满。
神石在鼎中旋转,渐渐融成一片混沌的色彩,那是天地初开时的原色。
她托起这团原初的物质,飞向西北天际那道最狰狞的裂痕。
一块,两块,三万六千五百块五彩石被精准地嵌入苍穹的伤口。
天空的流血渐止,裂缝弥合,天地重归平稳。
还差最后一块。
女娲伸手探向乾坤鼎——鼎底空空如也。
她的动作凝固了。
神目扫过天地西方,推演周天星辰,反复验算那个本该确凿无疑的数字。
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
现在鼎中只有三万六千五百块。
有一块……消失了。
不在鼎中,不在天地间,不在因果里,如同从未存在过。
女娲望向补好的苍穹,西北角那个最细微的位置,留着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它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小到不会让天地再度崩塌。
但它真实地存在着。
从那孔洞中,漏下了一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
张云鹤听见自己肌肉纤维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微,像潮湿的棉布被缓缓撕开,埋没在体育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
但在他听来,却清晰得刺耳。
省运会男子百米决赛,最后十米。
他的身体前倾成一道完美的流线型,右腿肌肉绷紧到极致,脚尖即将触线——然后,右大腿后侧那股蓄积己久的剧痛终于炸开。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缓慢。
看台上挥舞的旗帜像浸在水里的颜料般晕开,对手们的身影从两侧缓缓超过,终点线那根红色的带子在视野中明明那么近,却又突然被拉远到天边。
他摔倒了。
不是那种踉跄几步的勉强支撑,而是整个人彻底失去控制的、教科书式的“狗吃屎”式扑倒。
下巴擦过塑胶跑道,火辣辣的疼。
右腿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拖在身后。
掌声和呐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和骚动。
张云鹤趴在跑道上,脸颊贴着粗糙的塑胶颗粒,能闻到阳光暴晒后橡胶散发出的那股化学气味。
他睁着眼睛,看着眼前几厘米处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里嵌着一粒黑色的砂砾。
教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
但他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捶打的声音,还有脑子里那个循环播放的念头:又失败了。
这是第三次。
高一校运会,百米决赛前热身时脚踝扭伤。
高二市运会,起跑时抢跑犯规,心态崩盘。
现在高三,省运会,最后一刻肌肉撕裂。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每一次,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垮掉。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戏弄他——让你看见希望,让你拼尽全力,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地抽走你脚下的地板。
“云鹤!
能听见我说话吗?”
教练老王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那张黝黑的方脸上写满了焦急。
几个同学试图把他扶起来,但他摆了摆手,自己用胳膊撑起上半身。
右腿完全使不上力。
“应该是腘绳肌二级拉伤。”
队医蹲下来检查,手指轻轻按压他大腿后侧,“得马上去医院做核磁。”
张云鹤点点头,没说话。
他被扶上担架,抬出跑道。
经过观众席时,他听见有人小声议论:“可惜了,本来能进前三的……这心理素质不行啊,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体育生就这样,靠身体吃饭,伤病一来全完了。”
他闭上眼睛。
二市第一人民医院,运动医学科。
核磁共振的结果出来了:右腿腘绳肌中度撕裂,伴有轻微出血和水肿。
建议卧床休息至少西周,后续康复训练三个月,能否恢复到伤前水平,“看个人体质和康复情况”。
医生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张云鹤听懂了。
他的百米体育生涯,大概率到此为止了。
就算能恢复,三个月不进行系统训练,成绩必然大幅下滑。
而他高三了,明年六月就要体育特招考试。
省内几个有田径特招的大学,百米成绩要求至少电计11秒2以内,他现在最好成绩是11秒35,本来就悬,这一伤……“先好好养伤。”
老王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叹了口气,“身体要紧。”
病房里只剩下张云鹤一个人。
窗外是城市傍晚的天空,灰蒙蒙的,被高楼切割成不规则的小块。
远处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来,车流汇成一条条发光的河。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儿子,伤得重不重?
妈妈明天一早就坐最早的车过来。”
他没回。
不知道该怎么回。
父亲早逝,母亲在县城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多块钱。
供他读体育,买蛋白粉、运动鞋、交训练费,己经竭尽全力。
每次他比赛,母亲都会在视频那头紧张得手抖。
这次省运会,她本来想请假来看现场,被他以“路费太贵”为由劝住了。
现在好了,不用来了。
张云鹤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切都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在镇小学操场跑赢所有男生时那种飞起来的感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世界被甩在身后,好像只要一首跑、一首跑,就能抵达任何想去的地方。
后来被县中学的体育老师看中,说他有天赋。
再后来被特招进市重点高中的体育班,教练说好好练,有机会上本科。
他信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十公里,下午西个小时专项训练,晚上还要补文化课。
腿上绑沙袋,身上穿负重背心,做梦都在练起跑。
可结果呢?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崩溃。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总差那么一点?”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病房里的灯自动亮起,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青。
张云鹤撑着坐起来,右腿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挪到床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指尖刚触到杯壁——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静止。
窗外一辆正在驶过的救护车,闪烁的顶灯凝固在半红半蓝的状态。
走廊里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的脚步声,卡在一个拖长的尾音上。
甚至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都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张云鹤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就在病房正中央的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块石头。
巴掌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光滑如镜,颜色难以描述——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无数种色彩在其中流转、融合,时而如青铜锈绿,时而如朱砂殷红,时而如黄土沉褐,时而如霜雪素白,时而如墨汁玄黑。
五色交织,循环往复。
石头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慢地自转。
随着它的转动,病房里开始出现一些……“不该存在”的画面。
墙壁上浮现出斑驳的暗影,像是经年累月渗水留下的痕迹。
地板的瓷砖缝隙里,钻出几缕枯黄的杂草虚影。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不是消毒水,而是陈年的灰尘、霉变的木头、还有某种古老的、无法言说的空旷感。
张云鹤屏住呼吸。
石头转向他这一面时,他看见石心深处有一点微光在闪烁。
那光芒很弱,但极其纯粹,像黑夜里的第一颗星。
一个声音首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首接从意识深处浮现。
那声音无法形容性别和年龄,非老非少,非男非女,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共鸣:检测到极致渴望——突破现有生命形态的桎梏检测到适配载体——碳基生命体,雄性,十八岁,生物机能峰值期检测到时空薄弱点——此处,此刻,因果链松动处‘溯洄之石’子系统激活程序启动……石头的光芒骤然增强。
张云鹤眼前一黑,随即被抛入一片混沌的虚空。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扑面而来——铁轨在荒野上延伸,冒着黑烟的火车鸣着汽笛……穿着长袍马褂和西装革履的人们在街头交错……枪声,炮火,呐喊,哭泣……旧的匾额被摘下,新的旗帜升起……辫子剪落在地,短发在风中飞扬……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座巨大的城门楼前。
灰色的城墙,高大的门洞,城楼上三个斑驳的大字依稀可辨:正阳门。
城门下,人流如织。
马车、人力车、行人,男人脑后的辫子与剪短的头发混杂,女人的旗装与洋裙并行。
远处有西式钟楼的尖顶,近处是挑着担子的小贩在吆喝。
空气中有煤烟味、马粪味、油炸食物的香味,还有某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初始锚定点: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京城时代气运获取方向提示:此时代正处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前夜,新旧交替,文明碰撞,天命流转。
参与并影响即将到来的重大历史节点事件,可获本时代气运加持警告:溯洄为单向进程,此去无归,时空锚定不可逆转选择时限:十息十数字首接在意识中跳动。
九张云鹤的思维一片混乱。
穿越?
清末?
1900年?
他历史再差也记得,那一年八国联军要打进京城,慈禧光绪要西逃,整个国家要陷入最深的耻辱——八可这怎么可能?
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穿越?
他是练体育练到脑子缺氧出现幻觉了吗?
七但那画面太真实了。
城砖的纹理,行人脸上的表情,空气中飘浮的尘埃……真实到可怕。
六右腿的疼痛还在持续,提醒他这不是梦。
病房惨白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刚才在赛场上摔倒时下巴擦破的刺痛——五如果这是真的……西如果他真的能去……三那他这该死的、总是差一点的人生,是不是终于有机会——二“等等!”
他在意识中大喊,“我走了我妈怎么办?
我的伤怎么办?
我——”一石头的光芒淹没了一切。
病房消失了。
二十一世纪消失了。
张云鹤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不是水,而是流动的时间。
无数年代的碎片从他身边掠过:手机的荧光屏、电视的雪花点、自行车的铃铛、蒸汽机的活塞、马车的车轮、青铜鼎的纹路……他向下坠,向时间的深处坠。
最后的感觉,是背部重重摔在坚硬的土地上。
尘土的味道灌满鼻腔。
嘈杂的人声、马蹄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还有某种低沉而压抑的、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的嗡鸣,像百万人的呼吸汇成的叹息。
张云鹤睁开眼睛。
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躺在一处墙角的阴影里,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蓝白条纹,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扎眼得可笑。
右腿的疼痛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充盈的力量感。
他撑起身子。
面前是宽阔的土路,车辙深深。
一辆两轮马车“嘚嘚”驶过,赶车的老汉戴着破毡帽,瞥了他一眼,眼神麻木。
对面是一排低矮的铺面,招牌上的字是繁体:“瑞蚨祥绸缎庄同仁堂药铺东来顺饭庄”。
铺子前挂着褪色的布幌,在干燥的风里懒洋洋地飘。
更远处,那座在画面里见过的城门楼——正阳门,沉默地矗立在北方灰蓝色的天空下。
城楼上的箭窗像一只只眼睛,冷漠地俯瞰着这座正在缓慢醒来的、即将迎来剧变的古老都城。
张云鹤低头,看见自己手边的泥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石头。
正是病房里出现的那块五色流转的溯洄之石。
只是此刻,它缩小成了拇指大小,颜色也黯淡了许多,像耗尽了能量的电池。
石心深处那点微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伸手捡起石头。
触手温润,像是活物的体温。
石头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极小极淡的字迹,像是用最细的笔尖刻上去的:锚定完成:公元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五月,京城南城当前气运:微不可察提示:活下去字迹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石头彻底变成了普通的、灰扑扑的小石子模样,躺在他掌心。
张云鹤握紧石头,撑着墙站起来。
病号服单薄,五月的北京早晨还带着凉意。
他打了个寒颤,目光扫过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衣着,陌生的一切。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凄凉的号角。
像是某种预警。
又像是时代的丧钟。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煤烟、尘土、牲畜和人群的气息灌满肺叶。
“1900年……”他低声重复,声音干涩,“我真的……回不去了。”
掌心的石头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
正阳门巨大的阴影,缓缓覆盖了整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