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铁皮罐头滚过水泥碎砾的声响,在死寂里炸开,又迅速被粘稠的空气吞没。玄幻奇幻《嘘,祂在回溯里凝视你》,由网络作家“福奇遇”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晏林晏,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铁皮罐头滚过水泥碎砾的声响,在死寂里炸开,又迅速被粘稠的空气吞没。林晏没去追。罐头早空了,瘪的,滚不了多远。他握着那根磨得发亮、一头削尖的钢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泛白。喉咙里火烧火燎,胃袋缩成一块冷硬的石头,坠着。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罐头消失的拐角挪开,移到前方那片被夕阳浸透的废墟上。昏黄的光斜劈下来,给断裂的楼体、扭曲的钢筋、厚厚的灰烬镀上一层不祥的金红。影子被拉得极长,鬼爪般匍匐在地,随着光线...
林晏没去追。
罐头早空了,瘪的,滚不了多远。
他握着那根磨得发亮、一头削尖的钢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泛白。
喉咙里火烧火燎,胃袋缩成一块冷硬的石头,坠着。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罐头消失的拐角挪开,移到前方那片被夕阳浸透的废墟上。
昏黄的光斜劈下来,给断裂的楼体、扭曲的钢筋、厚厚的灰烬镀上一层不祥的金红。
影子被拉得极长,鬼爪般匍匐在地,随着光线的微弱偏移,缓慢蠕动。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呼吸都轻得怕人。
静,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噪,能听见灰尘从极高处剥落、飘散的簌簌声。
静得不像人间。
他贴着半堵勉强站立的墙壁移动,灰白的墙体上,除了大火燎过的焦黑,就是那些字。
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像一群痉挛的虫子在灰泥里挣扎。
他认得一些:“东区储水罐,第137日,水位线下降2.3厘米。”
“今日风向:偏南,风速:无,云层覆盖:百分之百。”
更多的,是意义不明的划痕,反复描摹的圆圈,或是某个简单笔画的无限重复。
有人用尖锐的石块,甚至是指甲,一遍遍刻写着。
最近的几行字墨迹(或许是血迹)未干,颜色暗沉:“它看见了……第49次落日。
光衰减速率,恒量?
变量?”
字迹到这里中断,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没入一道深深的裂缝。
他移开目光。
不能看太久。
看久了,那些字会动,会在视网膜上烧出印记,会跟着你,钻进脑子里。
绕过这堵墙,前面是个小广场的残骸,原本的喷泉池干涸龟裂,堆满瓦砾。
池子边,跪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背影佝偻,头发板结粘连,看不出颜色。
她趴得很低,脸几乎贴到地面,手臂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着,手指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挪动地面散落的碎石和灰土。
她在丈量。
用肉眼,用身体,用全部的生命,丈量几只黑色蚂蚁——如果那还能叫蚂蚁,它们比寻常蚂蚁大上一圈,甲壳泛着不正常的油亮——爬过的蜿蜒轨迹。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随着蚂蚁的每一次转向、停顿,身体也跟着细微地抽搐、调整角度。
林晏屏住呼吸,从她身后十几米外无声地绕过去。
不能惊动。
惊动了,她会尖叫,会扑上来,会用那双深陷的、只剩狂热的眼睛死死盯着你,问你今天太阳精确的升起时间,问你脚下这块水泥板的裂缝宽度,问你是否观测到了北方第三颗星亮度参数的异常。
首到你崩溃,或者她力竭。
广场另一头,一栋半边坍塌的商店门口,坐着个老头。
他面前摊着一块相对平整的水泥板,上面用炭条画满了纵横交错的格子。
他手里攥着几颗不同颜色的小石子,一会儿摆进这个格子,一会儿挪到那个,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破碎:“……湿度因子……沉降系数……不对……重置……从第七次震动后开始……”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没有焦距地扫过空旷的广场,扫过林晏藏身的阴影,又低下头,继续他永无止境的演算。
林晏加快脚步,钻进一条更狭窄、两侧建筑挤压得几乎要合拢的巷子。
腐烂的气味更浓了,混合着铁锈、尘土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仿佛大量有机物缓慢腐败的味道。
巷子尽头被一堆塌落的预制板堵死,只剩下侧一个黑黢黢的豁口。
他以前探索过,里面似乎是个小型图书室或者档案室,大部分东西都烧毁了。
口渴的感觉再次凶猛地袭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股铁锈味。
他需要水。
需要食物。
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稍微合眼的地方,熬过这个夜晚。
但那些疯子……他们无处不在。
他们不攻击,不掠夺,只是记录,测量,计算。
用尽一切方法,捕捉这个死亡世界里每一丝看似毫无意义的“数据”。
这种纯粹的、沉默的疯狂,比任何嚎叫的怪物更让人心底发毛。
鬼使神差地,他又折返,朝那个黑黢黢的豁口走去。
或许……或许里面还有没被翻检过的角落。
哪怕找到一张没烧完的纸,一点能提示这里发生过什么的线索也好。
总比在外面,被那些空洞的测量目光扫过来得强。
豁口里面比记忆中更暗,更呛人。
烧焦的木头、纸张和塑料的气味沉淀了不知多久,浓得化不开。
几缕微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密密麻麻的灰烬。
他捂住口鼻,眯起眼,用钢筋拨开地上厚厚的炭渣和碎屑。
大部分书架都成了焦黑的木炭,一碰就碎。
烧成团的书页像黑色的蝴蝶尸体,层层叠叠。
他踢开一堆灰烬,脚下传来硬物刮擦的声音。
蹲下身,拨开表层的浮灰,手指触到一点粗糙的、尚未完全碳化的边缘。
是半本笔记本。
硬壳封面卷曲焦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火焰舔舐后又被人强行从火堆里扯了出来。
里面厚厚的纸张粘在一起,大部分烧毁了,只有靠近封底的几十页还算勉强完整,但也焦黄发脆,字迹难辨。
林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小心地捏着笔记本相对完好的脊部,走到一处稍微亮堂点的光柱下,拂去表面的浮灰。
翻开。
第一页,几乎被烤穿了,只剩几个模糊的碳化字痕。
他辨认得很吃力。
突然,不是从眼睛,而是从脑袋深处,猛地炸开一片白光!
炽亮,纯粹,无边无际。
没有声音,没有形体,只有这压倒一切、仿佛要将他意识彻底熔化的“白”。
时间感消失了。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白光褪去得和来时一样突兀。
眼前不再是焦黑的废墟和昏黄的光柱。
是……一条街道。
干净,整洁,甚至算得上繁华。
阳光明媚得刺眼,洒在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上,行道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行人穿着鲜艳的夏装,说笑着走过。
汽车流线型的车身反射着阳光,平稳地驶过沥青路面。
空气里有咖啡、烤面包和汽油混合的味道,真实得让人眩晕。
这是……“之前”。
灾难发生之前。
林晏“站”在街道中央,但他没有身体,只是一个纯粹的视角,悬浮着,无法移动。
他“看”向一个方向,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
街角,一家挂着深蓝色招牌的咖啡馆,露天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鼻梁挺首,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很普通的一幕。
普通的城市午后。
然后,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目光穿透喧嚣的街道,穿透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毫无阻碍地,“看”向了林晏所在的位置——这个本不应被看见的“观察点”。
林晏感到一股冰冷的颤栗,从那个不存在的“脊柱”瞬间窜遍全身。
那眼神……空。
不是空洞,而是一种绝对的、毫无人类情绪的“空”。
像两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黑色镜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是“接收”。
男人看着他。
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
一种“看到你了”的标记。
下一秒,男人的视线移开了,重新回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阳光依旧明媚,人群依旧熙攘。
但林晏“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某种无法言喻的、冰冷的东西,通过那短暂的对视,留下了印记。
眼前的街道、阳光、咖啡馆开始波动,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色彩剥落,声音扭曲拉长。
那个男人的影像最后碎裂成万千光点。
“呃——!”
林晏猛地抽了一口气,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背脊重重撞上身后冰冷粗糙的砖墙。
手里的钢筋哐当一声掉在炭渣里。
他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前阵阵发黑。
鼻腔里满是焦糊味,手指下的笔记本粗糙而脆弱。
幻象。
又是幻象。
但这次……太清晰了。
清晰得可怕。
那个男人的脸,那眼神……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手中的笔记本上。
不能再耽搁了。
他颤抖着,再次看向那勉强可辨的第一行字。
焦黑的纸页上,用可能是圆珠笔留下的、深深划刻的痕迹,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绝望的力道:“别记录!
别测量!
它在通过我们的眼睛学习世界规则——”字迹到这里被一大片烧灼的痕迹中断。
林晏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血液好像一瞬间冻成了冰碴,然后在下一瞬疯狂倒涌,冲撞着耳膜咚咚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球干涩发痛。
学习……规则?
谁?
它?
那些疯子……那些没日没夜记录落日次数、丈量蚂蚁轨迹、演算灰尘沉降系数的疯子……他们是在……喂养某个东西?
用他们的眼睛?
他们的“观察”?
寒意顺着尾椎骨爬满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冷汗。
他猛地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能辨认的地方。
纸张更加脆弱,边缘卷曲焦黑。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片涂抹。
用某种暗红、发褐的液体,粗暴地、疯狂地涂抹开,覆盖了原本可能存在的所有字迹。
那暗红色己经干涸渗透,在焦黄的纸页上晕开一片狰狞的污迹。
而在那片污迹之上,有人用指尖,蘸着同样的、或许就是写下这警告之人的血,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最后的话。
字迹歪斜颤抖,却带着濒死般的决绝:“快逃,它现在认得你的脸了。”
“认得……你的脸……”幻象中,咖啡馆外,那个年轻男人转过来的脸,那空无的眼神,猛地与这行血字重叠。
就在这时,他左手手腕内侧,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灼痛。
他低头。
皮肤上,一串幽蓝色的数字,正由模糊迅速转为清晰,如同从血肉深处浮现的烙印:00:00:47数字末尾,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00:00: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