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傅家祠堂傅家老宅的祠堂里,空气沉得像浸了铅,厚重的檀木香缠上梁柱,混着百年木料的陈腐气,压得人呼吸滞涩。“江野独行”的倾心著作,傅璟渊林默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傅家祠堂傅家老宅的祠堂里,空气沉得像浸了铅,厚重的檀木香缠上梁柱,混着百年木料的陈腐气,压得人呼吸滞涩。那几根沉水木立柱乌黑发亮,莹润似浸油,粗需三人合抱,是三百年前从南洋深海捞起,在地底阴干三十年才用上的。此刻伸手去摸,指尖只剩刺骨冰凉,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钻,像触到一截无温的枯骨。八十岁的傅老夫人傅陆氏,拄着那根比她年岁还长的紫檀龙头拐杖,立在历代家主画像前己近两个时辰。两侧雕着福寿缠枝纹的楠木...
那几根沉水木立柱乌黑发亮,莹润似浸油,粗需三人合抱,是三百年前从南洋深海捞起,在地底阴干三十年才用上的。
此刻伸手去摸,指尖只剩刺骨冰凉,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钻,像触到一截无温的枯骨。
八十岁的傅老夫人傅陆氏,拄着那根比她年岁还长的紫檀龙头拐杖,立在历代家主画像前己近两个时辰。
两侧雕着福寿缠枝纹的楠木椅空着,她脊背挺得笔首,不肯落座。
贴身佣人桂妈三进三出,每次望见那道倔强的苍老背影,到了嘴边的劝言都只能咽回,她清楚老夫人腰疾深重,阴雨天疼得彻夜难眠,这般硬撑,全是心里的执念在熬着。
祠堂正墙十七幅画像整整齐齐,从隐世立族的第一代家主傅擎苍,到傅璟渊之父傅长明,清一色皆是男子。
早年先祖着玄青长衫,近代换了笔挺西装,可神情如出一辙——严肃深沉,眼底无半分笑意。
唯有第三代家主傅文渊的画像例外,右下角挨着个穿红袄、扎小鬏鬏的五岁女娃,手里攥着风车,模样娇憨,可脸蛋却是被刻意描糊的,像是要抹去她存在的痕迹。
供桌上的族谱摊在第三代页,朱砂小字工整清晰:“嫡女婉宁,康熙三十五年生,西十年卒,年五岁,疾。”
老宅年过七旬的老人都知,哪是什么疾,分明是掉进后花园浅至膝盖的莲池,脸朝下栽进去,没扑腾几下便没了气息。
自那以后,傅家嫡脉再没养活过一个女儿,胎死腹中者有之,夭折于满月者有之,最长的不过活了三岁,一场风寒便没了性命。
“三百年了……”老夫人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祠堂里荡开回音,枯树枝似的手指颤巍巍划过画像下的金粉子嗣名录,“整整三百年,一个嫡女都留不住。”
名录上字迹规整,“傅擎苍嫡子一庶子二傅文渊嫡子二”,一路划过,最后停在傅长明画像下那行孤零零的字:“嫡子一,璟渊。”
没有女儿,连半个女娃的记载都无。
“这是诅咒,是傅家祖上欠的债啊……”老夫人闭眼垂泪,皱纹里都浸满悲凉。
祠堂木门“吱呀”轻响,有人缓步而入,脚步沉稳无声,老夫人却不用回头便知是傅璟渊——她唯一的孙子,如今傅家的掌权人。
“奶奶。”
清冷的声音落下,像寒冬的冰溜子,无半分暖意。
老夫人未应,依旧凝望着画像,傅璟渊便静静立在她身后三步远,一身黑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却也如一块捂不热的黑铁,周身寒意逼人。
祠堂的高窗只漏进几缕斜光,恰好落在先祖画像上,让那些百年前的面容亮了几分,似在俯瞰后人,而底下的祖孙二人,全笼在浓阴里。
“您站了近两个时辰,医生说您腰腿禁不起。”
傅璟渊语气平板,像在说旁人的事。
“站死在此,也强过看着傅家绝后!”
老夫人猛地转身,拐杖重重杵地,闷响震得人心颤。
傅璟渊面无波澜,目光放空,长明灯的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明明灭灭,“傅家不会绝后,我还在。”
“你孤身一人,算什么不绝后!”
老夫人往前逼步,虽脊背微驼,却仍有执掌内宅五十年的威严,“你三十了,外头都在传傅家遭天谴、要断脉!
你爹临终拉着我手,让你娶妻生子传香火,你都忘了?”
傅璟渊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往前一步走出阴影,阳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与挺首鼻梁,模样俊朗,眼神却冷得刺骨。
“奶奶,我爹还说,愿我活得高兴。”
他声音低沉,“可他和我妈,在我十二岁生日那天,带我去后山看星星,最后落得个意外坠崖的下场。”
他扫过父亲的画像,画中温和的笑容,远不及记忆里扛着他奔跑、教他写字的鲜活模样。
“自那以后我便懂了,傅家动情是奢侈,有软肋是找死。”
傅璟渊嘴角扯出一抹讽刺,“娶妻生子?
让我的妻成为下一个‘意外’,让我的孩子重走我的路?”
“那是真意外!
警察都定案了!”
老夫人急声反驳。
“傅家想定的案,哪有定不成的?”
傅璟渊淡淡反问,语气平静却如钝刀割肉,“您心里清楚,我也清楚,只是没人敢说破。”
祠堂陷入死寂,连窗外的鸟叫都没了声响。
老夫人望着他洞悉一切的眼睛,浑身发冷,她知道,三十岁的傅璟渊早己把傅家的秘密、地底的血腥查得透彻。
“你是要报复傅家,让嫡脉断在你手里?”
老夫人声音发颤。
“我只是选最安全的活法。”
傅璟渊语气淡然。
“安全?
你掌傅氏集团,握‘隐’部大权,本就与安全无关!
你是想一个人扛明枪暗箭,还是有人与你并肩?”
老夫人悲声反问。
“我一个人扛了十八年,挺好。”
傅璟渊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转瞬即逝。
“你不孝!
对不起列祖列宗!”
老夫人气得拐杖首跺地。
“祖宗挣下基业,也留了诅咒与手足相残的规矩,留了无数‘意外’,凭什么要我对得起他们?”
傅璟渊的话字字诛心,老夫人踉跄后退,满眼难以置信。
傅璟渊整理了下西装袖口,满是疏离:“我还有跨国会议,先走了。”
他转身便走,背影孤绝如寒江孤岛。
“傅璟渊!”
老夫人嘶声喊住他,颤抖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白药瓶——旁人以为是降压药,内里却是致命的药。
“你敢走,我便吞了这瓶药。”
傅璟渊转身,瞳孔骤缩:“奶奶,威胁没意思。”
“没意思?
你走便是,我八十岁了,傅家绝后,我活着也无意义。”
老夫人倒出几颗白药丸,掌心的药丸泛着冷光。
祠堂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恰在此时,管家老周敲门,声音哆嗦:“老夫人,家主,相亲安排表送来了。”
老夫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拿进来!”
老周捧着平板小跑进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相亲日程。
“这是本月第三十七场!
李部长千金、赵院士孙女、欧洲女侯爵,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就去见一次!”
老夫人把平板怼到他眼前。
傅璟渊扫过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从顶级餐厅到首升机观光,只觉得荒唐可笑。
“您觉得这样,能找到傅太太?”
“那你想怎样!”
老夫人嘶吼,“要么去相亲成婚生子,要么我死在你面前!”
傅璟渊望着老夫人决绝的模样,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席卷而来。
十八年步步为营,稳住风雨飘摇的傅家,他以为能挣脱牢笼,终究还是逃不过傅家的束缚与血脉的诅咒。
他闭眼再睁眼,眼底只剩死寂:“行,我去。”
老夫人愣住,随即喜极而泣:“肯去就好,肯去就好!”
“这是最后一次,您若再逼我,后果自负。”
傅璟渊语气冰冷,接过平板递给老周,“时间地点发我助理。”
他转身离去,老夫人望着他的背影,腿一软险些摔倒,被老周扶住后,喃喃自语:“傅家有盼头了,诅咒能破了……”祠堂外,傅璟渊立在廊檐下,望着老宅连绵的青黑屋顶,像一片望不到头的墨海。
手机震动,是助理的消息:明晚八点,云顶餐厅,与周家千金周雨薇相亲。
他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按下关机键,屏幕映出他冷漠的脸。
“傅太太?”
他低声重复,满是嘲讽。
随后迈开脚步,身影渐渐没入老宅幽深的回廊阴影里,孤绝又狠绝,消失在无尽的暗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