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西北的雪,总是来得又早又烈。小说《青锋渡玄途》是知名作者“弱不禁风的白奕”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砚林砚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西北的雪,总是来得又早又烈。铅灰色的天穹低悬在落雪村的上空,鹅毛大的雪片卷着砭骨的寒风,扑打在村口那棵枯了百年的老胡杨树上,枝桠上积的雪簌簌往下掉,像是随时会被这风雪压垮。林砚拢了拢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袄,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木锨,一下一下清扫着后山山道上的积雪。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很稳,每一次挥锨都恰好将积雪推到山道两侧,露出青黑色的石板路。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孤零零的玄碑墓,墓碑是整块墨色玄石凿成的...
铅灰色的天穹低悬在落雪村的上空,鹅毛大的雪片卷着砭骨的寒风,扑打在村口那棵枯了百年的老胡杨树上,枝桠上积的雪簌簌往下掉,像是随时会被这风雪压垮。
林砚拢了拢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袄,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木锨,一下一下清扫着后山山道上的积雪。
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很稳,每一次挥锨都恰好将积雪推到山道两侧,露出青黑色的石板路。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孤零零的玄碑墓,墓碑是整块墨色玄石凿成的,足有两人高,碑上没有刻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剑痕,从碑顶斜劈到碑底,像是被人用利剑硬生生砍出来的。
这是落雪村世代守护的墓,而林砚,是这一代的守墓人。
他今年十六岁,是个孤儿,打小被村里的老村长捡回来,跟着老村长守了十年墓。
落雪村不大,拢共也就三十多户人家,都住在依山而建的土坯房里,靠打猎和种些耐寒的莜麦过活,日子过得比这西北的风雪还要苦寒。
“阿砚,慢些扫,别冻着了。”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砚回头,见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山道下,身上裹着件羊皮袄,手里还拎着一个粗陶碗,碗口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林砚停下手里的活,接过陶碗,碗里是温热的麦粥,混着几颗晒干的野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村老,您怎么来了?
这天寒地冻的,您该在家歇着。”
老村长咳了两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的积雪,目光望向那座玄碑墓,眼神里藏着林砚读不懂的复杂。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几步。
倒是你,天天来扫这墓道,就不嫌闷得慌?”
林砚摇摇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粥渍,“不闷,守墓是祖训,况且这里清净。”
他打小就知道,落雪村的人世代守着这座无名墓,村里的老人都说,墓里埋着一位了不得的剑仙,只是不知为何会葬在这苦寒的西北。
而那柄被黑布层层包裹的残剑,就放在玄碑后的石龛里,老村长千叮万嘱,绝不能让外人碰,也绝不能让林砚自己去碰。
老村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林砚的头,他的手掌布满老茧,却很温暖。
“阿砚,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些皮毛了。
最近村外的山道上,出现了山匪的踪迹,听说还不止一拨,你往后守墓,尽量别往村外走。”
林砚握着木锨的手紧了紧,落雪村地处西北边境,山匪流窜本是常事,但往年的山匪都是小打小闹,抢些粮食就走,可这次老村长的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担忧。
“村老,是山匪要闹事?”
“不止。”
老村长的声音压低了些,往西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继续说,“昨天去镇上换粮的栓子回来说,他在镇上看到了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那些人身上有股子怪气,镇上的人说,那是‘玄修’,不是咱们世俗江湖的人。”
“玄修?”
林砚皱起眉,他只在老村长讲的故事里听过玄修,说那些人能御气飞行,挥手间就能劈山裂石,是离凡人很远的存在。
“对,玄修。”
老村长的脸色沉了下来,“栓子说,那些玄修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方向正是咱们落雪村。
阿砚,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外人靠近这座墓,尤其是那些玄修。”
林砚点点头,将老村长的话记在心里。
他虽不知墓里到底藏着什么,却明白守墓是自己的责任。
喝完麦粥,林砚将陶碗递还给老村长,继续拿起木锨清扫积雪。
老村长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拄着拐杖慢慢往村里走,风雪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佝偻。
等扫完墓道的积雪,太阳己经爬到了天穹中央,雪势稍减,却依旧冷得刺骨。
林砚走到玄碑前,伸出手轻轻抚上碑上的剑痕,指尖触到玄石的冰凉,却隐隐感觉到有一丝微弱的暖流从剑痕里渗出,顺着指尖钻进他的体内,转瞬即逝。
这感觉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每次触碰到玄碑,都会有这样的暖流,只是以前他只当是错觉。
林砚退后两步,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这是他从村里的铁匠铺淘来的,剑鞘早就烂了,剑身也布满了凹痕,是柄再普通不过的凡铁剑。
他摆开架势,练起了老村长教的粗浅剑术。
这套剑术没有名字,只有八式,招式简单甚至有些笨拙,无非是劈、砍、刺、挑之类的基础动作。
但林砚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都力求标准,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股韧劲,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他浑然不觉。
随着剑术的展开,他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又开始涌动,顺着西肢百骸游走,让他原本冻得僵硬的身体渐渐活络起来。
当练到最后一式“劈山”时,林砚猛地挥剑劈出,铁剑划破空气,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一道极淡的青色气浪从剑尖涌出,打在玄碑前的雪地上,扫开了一片积雪。
林砚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剑,又看了看地上的雪坑,眼中满是诧异。
他练了十年这套剑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那丝暖流的缘故?
他正想再试一次,却突然听到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夹杂着狗吠和人的惊呼。
林砚心里一紧,将铁剑插回腰间,快步往村口跑去。
雪地里的脚印被新雪覆盖,他跑得飞快,粗布袄的下摆被寒风掀起,耳边只有风雪的呼啸和越来越近的喊叫声。
等赶到村口,林砚看到几个村民正拿着锄头和柴刀,紧张地盯着村口外的山道,山道上站着三个穿着破烂皮袄的汉子,脸上带着凶相,正是山匪。
“落雪村的人听着,赶紧把村里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爷爷们就闯进去了!”
为首的山匪身高马大,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刀上还沾着血,显然是刚洗劫过其他地方。
村老站在村民最前面,脸色凝重,对着山匪喊道:“我们只是普通村民,没什么粮食和钱财,还望各位好汉高抬贵手。”
“少废话!”
山匪头子啐了一口,“我们打听清楚了,你们村守着个宝贝,只要把宝贝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不然就屠了你们这破村!”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山匪怎么会知道村里有宝贝?
难道是那些玄修告诉他们的?
他攥紧了腰间的铁剑,目光扫过村口的山匪,又望向村后那座玄碑墓的方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山匪头子身后的两名匪众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首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胸口处有一个焦黑的洞,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山匪头子脸色大变,猛地回头,却见两道青色的流光从山道尽头的风雪中射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流光散去,露出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一人面色阴鸷,眼神如毒蛇般扫过村口的村民,另一人则是个年轻弟子,手里握着一把拂尘,倨傲地抬着下巴。
“玄修!”
有村民认出了他们的装扮,失声喊道。
那阴鸷的玄修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老村长身上,声音带着一股寒气:“老东西,把青锋残剑交出来,饶你们全村人性命。”
老村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砚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两名玄修,又看了看老村长的反应,终于明白,村老口中的宝贝,就是玄碑墓里的那柄残剑。
而此刻,落雪村的天,要塌了。
风雪更烈,卷着漫天的雪片,将落雪村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白色中,危机,己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