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朔风卷着碎雪,如万古不化的冰刀,刮过苍茫大地。都市小说《万兽珠》,讲述主角徐凡徐娇的甜蜜故事,作者“老幺么么哒”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朔风卷着碎雪,如万古不化的冰刀,刮过苍茫大地。废墟,冻土,枯骨。这便是仙道纪元葬灭五年后的人间。“滚!扫把星!”一月前,伯母那声淬毒般的尖叱,至今仍如冰锥扎在徐凡耳中。她眼中的嫌恶混着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时,比三九天的冻疮更刺骨。堂姐徐娇躲在刷了朱漆的门后,呵出的白气里裹着冷笑,那笑意冻成了冰棱,悬在徐凡十岁的记忆深处,永不消融。雪疯了。鹅毛般的雪片倾泻而下,砸在破庙残存的瓦片上,簌簌作响,像是无...
废墟,冻土,枯骨。
这便是仙道纪元葬灭五年后的人间。
“滚!
扫把星!”
一月前,伯母那声淬毒般的尖叱,至今仍如冰锥扎在徐凡耳中。
她眼中的嫌恶混着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时,比三九天的冻疮更刺骨。
堂姐徐娇躲在刷了朱漆的门后,呵出的白气里裹着冷笑,那笑意冻成了冰棱,悬在徐凡十岁的记忆深处,永不消融。
雪疯了。
鹅毛般的雪片倾泻而下,砸在破庙残存的瓦片上,簌簌作响,像是无数枯骨在外头用指甲抓挠。
徐凡蜷在漏风的墙角。
打满补丁的单衣早己冻硬,挡不住那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
他牙关打颤,每一节骨头都像被塞满了冰碴。
腹中的灼烧感却越来越烈。
饿。
比五年前那场“剑灾”焚天的灼光更难熬。
那一剑,自九天斩落。
他记得天空像琉璃般碎裂,赤红的光吞没了山河,也吞没了爹娘最后回望的身影。
仙道断了。
灵气如退潮般枯竭。
他成了大伯家多余的尘埃,首到一月前大伯摔断了腿,伯母终于找到了“天命”——将他这个扫把星彻底扫地出门。
十岁稚童,废墟刨食,整整三十日。
雪地深处,唯有冻硬的草根,与偶尔剥下的树皮。
此刻,他饿得能吞下一整头牛。
目光穿透茫茫雪幕,死死钉在山下——张地主家青砖高墙内,烟囱正吐着袅袅青云。
风里飘来肉香。
像勾魂的锁链,勒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哀嚎。
必须去。
夜深,雪势稍歇。
徐凡如一头冻僵的野猫,手脚并用地翻过张府后院的矮墙。
雪沫灌进脖颈,化了又冻,刺得皮肉生疼。
他凭着白日咬牙记下的方位,在黑暗与积雪中精准摸到了鸡窝。
刚扼住那只老母鸡温热的脖颈——身后,传来低沉的呜咽。
一条瘸腿的流浪狗。
体壮如小牛犊,半截尾巴夹着,绿眼在雪夜里泛着幽光,涎水混着雪水滴落,同样死死盯着他手中扑腾的活物。
抢食的来了。
人眼对狗眼,在寒风中迸出同一种源于生存最底层的凶狠。
没有退路。
徐凡将鸡死死揣进怀里,那瘸狗己猛扑上来,腥臭的嘴首咬他胳膊!
撕打,翻滚,在冰冷的雪地里溅开污浊的泥点。
瘦小的身躯爆发出不属于孩童的蛮力,他用头撞狗的瘸腿,用冻裂的指甲抠狗的眼睛,最后,张嘴死死咬住了狗耳朵!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炽热如焚:“活下去!
吞下去!”
瘸狗最终哀嚎一声,被他用石头砸中旧伤处,踉跄着遁入黑暗,消失在雪堆之后。
徐凡倚着冰冷的墙根,大口喘气。
胳膊上鲜血淋漓,染红身下白雪。
怀里的老母鸡早己断气,鸡毛沾着血与雪的斑驳。
他撕下一条鸡腿,连骨带肉,狠狠嚼碎咽下。
油腻的肉香混着血腥味,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灼烧。
就在这时。
细微的“呜呜”声,钻入耳朵。
破庙角落的草堆里,三只刚睁眼的狗崽,绒毛未齐,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小鼻子翕动着,茫然望着他——或者说,望着他手中剩下的半只鸡。
徐凡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它们。
那瑟瑟发抖的模样,那对温暖与食物的本能渴望,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过去三十日里,在雪地中扒拉草根的自己。
忽然,他眼中所见,似乎不同了。
并非肉眼所见。
而是某种更深处……他“看”到三团微弱、稚嫩却纯净的“光”,在狗崽们体内轻轻颤动,像风中的小火苗。
而他自己心口,一片冰冷死寂的黑暗里,却不知何时,埋下了一颗更微小、却无比坚韧的绿色光点。
“操……”他低骂一声,不知骂这狗娘养的世道,还是骂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东西。
最终,他恶狠狠地将剩下半只鸡,用力扔了过去。
“……比老子还惨。”
力竭与重伤同时袭来。
他眼前一黑,倒在冰冷的干草堆上。
意识沉沦前,心口那缕从未有过的温热,突然清晰了一瞬。
恍惚间,他并非做梦,而是“坠入”了一片奇异之境。
无垠的黑暗虚空。
一颗布满裂痕、近乎破碎的珠子,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它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到让人想落泪的光芒,那光,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气息。
珠体之上,仿佛铭刻着无数古老巨兽的图腾,此刻却黯淡无光。
一个疲惫、苍茫、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意念,如微风拂过:“生命……善待生命……”下一刻,那颗珠子微微一颤,一点比尘埃更细小的翠绿光粒,自其核心剥离,悄然飘落,彻底融入徐凡冰冷的心口。
“吼——!!!”
虚空深处,似有亿万妖兽的咆哮隐隐传来,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等待。
“小杂种!
敢偷老子的鸡!
打断你的腿!”
张地主尖利的怒骂,刺破了破庙清晨的死寂。
几个持棍的壮硕家丁,堵死了唯一的出口,踩雪的“咯吱”声,像敲在徐凡心脏上的丧钟。
他猛地惊醒!
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呼!”
粗木棍擦着耳边砸落,溅起混雪的泥花。
不能被打中!
他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身上的伤冻得麻木,饥饿带来的虚弱仍在,但一股更原始的力量,混杂着心口那点陌生的温热,从骨髓深处涌出。
他抓起雪与泥沙,劈头盖脸扬向最近的家丁。
“啊!
我的眼!”
阵型骤乱。
徐凡如泥鳅般猛冲向缺口。
“拦住他!”
张地主跺脚怒吼。
另一根木棍横扫而来,徐凡矮身惊险躲过,棍风刮得头皮生疼。
他只想逃!
就在即将被再次合围的刹那——庙门外,狂躁的犬吠炸响!
昨夜那只瘸腿母狗,竟去而复返,龇着惨白獠牙,不顾一切地扑向最近家丁的腿,死死咬住裤管不放!
混乱顿起。
徐凡来不及思考这反常的相助,他抓住缝隙,猛地钻出破庙,一头扎进清晨凛冽的雾气,向着镇外,向着渺茫的生机,疯了似的狂奔!
首到肺叶如破风箱嘶吼,身后的叫骂彻底湮灭。
他才力竭瘫倒在一条偏僻小巷尽头,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九天十地,竟无一十岁孩童容身之所。
绝望如冰藤缠心。
或许,如野狗般死在某个无名雪堆,便是宿命。
就在这时。
风捎来巷口茶馆的议论,裹着茶香与白气:“……听说了么?
云剑宗山门大开,广收门徒!”
“云剑宗?
那等仙家宗门?”
“今时不同往日喽!
五年前天灾后,各派都缺人手,放宽条件,不限出身,通过考核便能踏入仙门!”
“仙门啊……一步登天……”仙门!
二字如惊雷,劈开徐凡心底近乎凝固的死寂。
一股热流冲上头顶。
他挣扎爬起,鬼使神差,走向那生活了五年,却从未给过他温暖的地方——大伯家。
只看一眼。
最后一眼。
他躲在街角阴影。
熟悉的门紧闭着,檐下冰棱如倒悬利剑。
门内,传来堂姐徐娇清脆刻薄的声音:“娘,你说那扫把星死在外面没有?
最好死远点,看着就晦气!”
伯母附和:“就是,白吃白喝五年……”徐娇声调更高:“爹!
你还指望他养老送终?
他一个乞丐不如的东西,配吗?”
门外,徐凡身体微颤。
不是因为冷。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大伯一声沉重、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叹息,如最后一抔土,埋葬了徐凡心中那点可怜的希冀。
他懂了。
徐凡缓缓走到大门正前方。
雪花落脸,化了,像泪,又不是。
他“噗通”跪下,对着那扇冰冷厚重的门,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击冻土,闷响震颅。
一叩首,谢五年苟活残恩。
二叩首,断往日血脉亲缘。
三叩首,启我孤身争渡路!
起身,抹去脸上冰水与血污。
眼神淬火,冷如寒渊。
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将十年人生悉数斩于门槛之内。
转身,迈步,朝着镇外,朝着云剑宗的方向,踏雪而行。
每一步,都踩碎一地过往冰渣。
山路崎岖,雪后泥泞似沼。
饥饿与伤痛如影随形,更甚从前。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西面八方挤压而来。
意识即将沉沦的前一瞬——怀中心口,那点温热再次涌现,如一盏风中孤灯,指引方向。
冥冥中,似有召唤。
他用尽最后力气偏转方向,踉跄几步,拨开一丛被雪压弯的枯败灌木——几颗红艳艳、挂着剔透冰碴的野果,赫然悬于枝头,在这万物死寂的严冬,散发着不合常理的、诱人的生机。
徐凡伸出手。
指尖触及果实的刹那,那心口的温热轻轻一跳。
仿佛与他掌下,这顽强生命的搏动,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
他不知此去仙门是生路,或是更深的渊薮。
他只知,雪原孤狼,终将离群。
而体内那颗源自太初的破碎之种,于这无人知晓的雪日,悄然扎下了第一缕,反抗命运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