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民国二十西年,江南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卷过徐家大院那两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小编推荐小说《活着01》,主角福贵家珍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民国二十西年,江南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卷过徐家大院那两扇朱漆斑驳的大门。门内青砖铺地,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响,衬得院子里的寂静越发沉滞。福贵趿着一双缎面布鞋,懒洋洋地晃出卧房时,日头己经爬过了东边的院墙。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俊朗,只是眼角眉梢带着股子游手好闲的散漫,一身月白长衫被他穿得皱巴巴的,倒像是从酒缸里捞出来的。“少爷,您可算醒了。”管家徐二伯端着一碗冰糖莲子羹迎上来,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
门内青砖铺地,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响,衬得院子里的寂静越发沉滞。
福贵趿着一双缎面布鞋,懒洋洋地晃出卧房时,日头己经爬过了东边的院墙。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俊朗,只是眼角眉梢带着股子游手好闲的散漫,一身月白长衫被他穿得皱巴巴的,倒像是从酒缸里捞出来的。
“少爷,您可算醒了。”
管家徐二伯端着一碗冰糖莲子羹迎上来,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劝,“太太让您醒了就去祠堂一趟,说有要事。”
福贵挑眉,伸手接过莲子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腻的滋味漫开,他才含糊道:“能有什么要事?
无非是催我去铺子做账。”
他咂咂嘴,把碗往徐二伯手里一塞,“不去,没劲。”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福贵的爹,徐老爷拄着拐杖走出来。
老爷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刻得深,一双眼睛瞪着福贵,像是要喷出火来:“你个孽子!
成天就知道往赌场钻,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福贵缩了缩脖子,却梗着脖子顶嘴:“爹,我那是去应酬,不是赌钱。”
“应酬?”
徐老爷气得拐杖往地上一顿,青砖被震得发颤,“昨天是谁在龙二的赌场里,一夜输了二十亩良田?!”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福贵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昨夜的骰子声还在耳边响,龙二那副精明的笑脸,还有自己红着眼掷出最后一把的疯狂,此刻都清晰得可怕。
正僵持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家珍挎着个竹篮,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是城里米行老板的女儿,嫁过来一年,眉眼温顺,素色的布裙穿在身上,透着股干净的秀气。
她走到徐老爷面前,福了福身,又转向福贵,声音轻轻的:“爹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还说……让你别再去赌场了。”
福贵看着她,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知道家珍好,知书达理,对自己百依百顺,可他就是腻味这种温顺,腻味徐家大院里的死气沉沉。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徐老爷,抬脚就往门外走:“我去哪,用不着你们管。”
家珍追了两步,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福贵,别去了,龙二那人不是好人,他是故意设局坑你的。”
福贵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家珍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却被那股子赌瘾压了下去:“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今天非把输的赢回来不可!”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徐家大院,身后传来徐老爷的怒骂声和家珍压抑的啜泣声,那些声音被风一吹,散了,淡了,最后只剩下赌场里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龙二的赌场在镇子西头,是个三进的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悠,红光洒在地上,像泼了一地的血。
福贵刚踏进门,就被一股烟味、酒味和汗味混杂的气息裹住。
屋里闹哄哄的,男人们的吆喝声、骰子声、铜钱碰撞声搅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疼。
龙二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看见福贵进来,他眼睛一亮,起身迎上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福贵老弟,你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输了二十亩地,就不敢露面了呢。”
周围的赌徒们哄堂大笑,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福贵的心上。
他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龙二,抓起桌上的骰子,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少废话,开盘!”
龙二眯着眼笑,示意荷官摆好赌具。
他看着福贵将骰子掷出去,看着骰子在碗里骨碌碌地转,看着福贵的脸随着骰子的停下而变得惨白——又是输。
一把,两把,三把……窗外的天,渐渐从亮白变成了昏黄,又从昏黄变成了漆黑。
赌场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福贵还坐在那里,他的长衫被汗水浸透,头发散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困兽。
最后一把,他把身上最后一块银元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押大!”
骰子在碗里转了很久,久到福贵的心跳都快要停了。
当荷官掀开碗的那一刻,他看见那三个红色的点数——幺、幺、二,小。
“输了。”
龙二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插进福贵的心脏。
福贵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龙二让人把他的银元收走,看着那些人脸上的嘲讽,突然想起家珍的脸,想起她泛红的眼眶,想起徐老爷气得发抖的拐杖。
天快亮的时候,福贵踉踉跄跄地走出赌场。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的长衫被扯破了,鞋子也丢了一只。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那抹白亮得刺眼,照得他脚下的路,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这一夜的疯狂,输掉的不只是二十亩良田和几枚银元,还有徐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还有他往后半生,所有的安稳和顺遂。
风还在吹,卷着泥土的腥气,吹过寂静的街道,吹向那座沉睡的徐家大院。
而福贵的脚步,沉重得像是坠了铅,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