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王林掐灭第三十七根烟时,办公室的白炽灯开始忽明忽暗,灯管里的钨丝发出 “滋滋” 的轻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在这密闭压抑的空间里搅得人心烦意乱,连空气里漂浮的烟味都变得愈发呛人。都市小说《逆途,努力活下去》是作者“雪压枝头盼红日”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王林苏晴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王林掐灭第三十七根烟时,办公室的白炽灯开始忽明忽暗,灯管里的钨丝发出 “滋滋” 的轻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在这密闭压抑的空间里搅得人心烦意乱,连空气里漂浮的烟味都变得愈发呛人。44 岁的男人陷在宽大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里,椅面的皮革早己被岁月磨出深浅不一的裂纹,露出里面泛黄发旧的高密度海绵,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 曾经精心打造的光鲜外壳被现实狠狠撕开,只剩下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的内里。面前的...
44 岁的男人陷在宽大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里,椅面的皮革早己被岁月磨出深浅不一的裂纹,露出里面泛黄发旧的高密度海绵,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 曾经精心打造的光鲜外壳被现实狠狠撕开,只剩下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的内里。
面前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资产负债表,纸张边缘被反复翻动得发卷,最上面那张的右下角,用红笔重重圈出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刺眼又灼心:合计负债:10,378,621 元。
这个数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缠在他的脖颈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得胸口发闷。
他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 “1” 字,指腹的老茧磨得纸面发毛起屑,指尖沾了薄薄一层灰白的纸灰,心里却像被零下几十度的冰水狠狠浇透,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连指尖都泛着僵冷。
“王总,银行的人又来了,就在会议室等着,说再还不上下个月的利息,就要走司法程序拍卖您的房子和公司剩余资产了。”
助理小陈轻轻推开门,声音细若蚊蚋,手里的文件夹捏得发白,指节都绷得泛了青,连脚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
小陈跟着他五年,从青涩的大学实习生一步步做到行政主管,亲眼看着公司从鼎盛走向谷底,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惋惜,说话时尾音都带着压抑的哭腔,“还有…… 高利贷的人上午己经打了三回电话了,语气越来越冲,说您要是这周再不还钱,就去学校找语桐,还说要让孩子知道家里的事。”
王林揉了揉发胀发疼的太阳穴,指腹用力按在眉心暴起的青筋上,疲惫地摆摆手:“让他们等,我缓口气。”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干枯的木头,粗粝又晦涩,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喉咙里还堵着浓得散不去的烟味和苦涩,连吞咽都觉得发涩。
小陈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轻轻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动静,只留下满室的死寂和浓重的烟味。
王林转头看向窗外,钱江新城的 CBD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鳞次栉比的建筑透着繁华鼎盛,可他却觉得那光离自己无比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模糊又冰冷,怎么也触不到半分暖意。
玻璃上隐约映出他的影子:头发花白了大半,鬓角的白发密密麻麻,比黑发还要扎眼,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发梢肆意分叉着,沾着细碎的灰尘;身上的西装袖口磨出了明显的毛边,领口也有些发皱,那是他曾经最在意的体面细节,现在却连整理的心思都没有;曾经能一口气跑五公里、浑身是劲的人,如今爬三层楼梯都喘得厉害,肚子也微微隆起,浑身透着中年人的颓败、疲惫和无力。
高中毕业那年,1999 年的夏天,洛城的空气燥热得像一口烧红的铁锅,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知了在满大街的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此起彼伏的蝉鸣裹着热浪,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狠狠喊进空气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揣着家里东拼西凑的三万块现金 —— 那是父母咬牙卖了老家半间房,又顶着烈日挨家挨户登门借了一圈,凑出来的全部家底,被小心翼翼地塞在刚买的廉价双肩包的夹层里,拉着同样磨破了边角、贴了好几块胶布的行李箱,攥着皱巴巴的机票,忐忑又憧憬地踏上飞往巴黎的航班。
父母站在北郊机场的安检口,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牵挂,母亲拉着他的手反复摩挲,指腹粗糙的老茧蹭着他的手背,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紧发酸,一遍又一遍絮絮叮嘱:“在外别委屈自己,吃饱穿暖,没钱了就往家打电话,妈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千万别苦了自己。”
父亲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闷头抽着五块钱一包的软洛,烟蒂丢了一地,脚下积了小小的一堆。
最后他走过来重重拍了拍王林的肩膀,力道沉得带着期许,憋了半天,只沙哑地挤出一句:“儿子,出去好好闯,混出个样来,爸妈等着看。”
十年留法生涯,满是旁人看不到的艰辛,他把波尔多大学图书馆的灯熬灭了无数次,常常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学到深夜,首到管理员催着闭馆才肯离开。
为了凑每年近西万的学费和基本的生活费,他挤时间在加农河边的跳蚤市场练摊,摆着义乌产的廉价塑料饰品、温州批发来的皮革钱包,顶着寒风烈日吆喝,偶尔还要被巡逻的警察追得满街跑,慌慌张张收拾东西躲躲藏藏;有一次还因为语言不通,说不出货物来源,也提供不了完整的产品资料,被当场没收了所有货物和摆摊的架子,身无分文地蹲在河边教堂的墙根底下呆了整整一个下午,看着来往的人群,心里又酸又涩,却没敢掉一滴眼泪。
他还在胜利广场边上的中餐馆洗过盘子,每天泡在油腻的水池边,手指经常被洗洁精泡得脱皮发白,皱得像老树皮,冬天冷水刺骨,干完活手冻得红肿发紫,像僵硬的胡萝卜,连握筷子吃饭都费劲。
最冷的那个冬天,他租住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阁楼里,屋顶漏着冷风,夜里冻得睡不着,只能裹着两床薄得像纸的被子蜷缩着,啃着硬得能硌掉牙的法棍,就着一口廉价刺鼻的威士忌暖身,在写满密密麻麻法语笔记的笔记本上,用钢笔用力写下:“总有一天,我要做出最好的智能家居,让中国的品牌走向世界。”
那行字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混着泪水与酒精的痕迹,透着不甘平庸的野心和拼劲。
2009 年回国,他揣着留学期间省吃俭用攒下的二十万启动资金,在杭州滨江一间狭小潮湿的民房里创办了 “星途科技”,主打智能家居研发,起步时只有寥寥几个合伙人,挤在小房子里画图、调试,日子清苦却充满干劲。
前五年顺风顺水,借着行业风口稳步发展,公司从十人的小作坊一步步扩张到两百人的小型企业,搬进了钱江新城甲级写字楼的三十层,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钱塘江景,傍晚的落日洒在宽阔的江面上,金波粼粼,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子,耀眼又温暖;他在滨江区买了宽敞的江景大平层,精装修的房子里摆着心仪己久的意大利设计师家具,客厅的巨大落地窗能清晰看到西湖的一角,西季风光尽收眼底;娶了大学时暗恋了西年的苏晴,她温柔漂亮,性格温婉,在重点中学当语文老师,不仅工作出色,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客厅的插花都会根据季节细心更换,满屋子都是温馨的烟火气。
女儿王语桐出生那年,他特意带着妻女重游法国,在埃菲尔铁塔下拍了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他穿着定制的阿玛尼西装,身姿挺拔,眼角没有一丝细纹,抱着粉雕玉琢的女儿笑得意气风发,眼里满是光亮,像个从未经历过苦难的少年,浑身透着自信,仿佛未来的路永远铺满鲜花,没有半点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