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张得闲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得罪过灶王爷,这辈子才会被发配到幸福里小区当物业经理。张得闲刘铁柱是《小区禁忌》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观巷生”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张得闲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得罪过灶王爷,这辈子才会被发配到幸福里小区当物业经理。所谓"幸福里",是江城市二十年前建的一片老旧小区。开发商当年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里的业主会因为谁家的空调水滴到谁家的晾衣架上而吵到要抄家伙。物业费收缴率常年徘徊在百分之西十七,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三里,有一半是根本不打算交的钉子户,另一半是忘了交的健忘症患者。此刻张得闲正坐在逼仄的物业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一位...
所谓"幸福里",是江城市二十年前建的一片老旧小区。
开发商当年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里的业主会因为谁家的空调水滴到谁家的晾衣架上而吵到要抄家伙。
物业费收缴率常年徘徊在百分之西十七,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三里,有一半是根本不打算交的钉子户,另一半是忘了交的健忘症患者。
此刻张得闲正坐在逼仄的物业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一位穿着碎花睡衣、头发像刚被雷劈过的中年妇女。
她嗓门洪亮,中气十足,每说一个字,办公室墙上的石灰粉就要掉三克。
"张经理,我跟你讲,我楼上那家,天天半夜不睡觉,搁那儿玩弹珠!
噼里啪啦的,你算算,响了半个月了!
我老头子神经衰弱,被吵得睡不着觉,现在高血压都犯了!
"张得闲面无表情地听着,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他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为什么他一个警校毕业生,现在会坐在这里听一个中年妇女抱怨楼上有人玩弹珠。
"弹珠声是吧?
"张得闲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李大妈,我问你,你家楼上几楼?
""五楼!
""五楼那家,去年就搬走了,房子一首空着。
"李大妈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里的鸡皮疙瘩。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声音小了八度:"那……那半夜噼里啪啦响的是什么?
"张得闲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
"我给您念念啊。
咱们小区是九六年建成的,预制板结构。
混凝土养护的时候,热胀冷缩,内部应力释放,就会发出类似弹珠掉落的声音。
这是建筑学上的正常现象,全国所有用预制板的老房子都有。
您要是还不信,可以上网查预制板楼板弹珠声,百度知道有八百多万条结果。
"李大妈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面揭穿了什么丢人的秘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那隔壁王大爷也听见了呢?
他家也空着!
""王大爷住六号楼,您住三号楼,中间隔着两栋楼呢。
"张得闲把文件夹合上,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李大妈,您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建议您去医院看看。
咱们物业可以给您开证明,证明您是因为……呃……鉴于热胀冷缩导致的精神衰弱,这属于不可抗力,医保应该能报。
"李大妈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愤怒:"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老糊涂了?
""不敢不敢。
"张得闲连忙摆手,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了和安全距离,"我的意思是,您反映的问题我们记下了,我们会密切关注。
如果真的是灵异事件,我会请刘队长带人去处理的。
""灵异事件?
"李大妈的音调又上去了,"你是说……有鬼?
""我可没这么说。
"张得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您自己想的。
"李大妈打了个寒颤,左右看了看,仿佛这间充斥着霉味和打印机碳粉味的办公室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她没再说话,踩着拖鞋踏踏踏踏地走了。
张得闲目送她离开,长舒一口气,把文件夹扔桌上。
文件夹滑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三号楼404室,水电费连续六个月为零,但邻居多次投诉夜间有异响。
""三号楼404室,业主电话为空号,户籍信息显示户主己于三年前死亡。
""三号楼404室,建议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文件夹合上了。
窗外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混杂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
张得闲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装的可乐。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404室的事情,他在三个月前就注意到了。
那套房子是整个小区最邪门的——前任物业经理老周,就是因为去敲了那扇门,回来之后神神叨叨地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连当月的工资都没要。
张得闲当时接手的时候,同事老吴特意叮嘱他:"那房子你别管,里头的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老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语气神秘,像是在讲什么禁忌。
张得闲当时没追问,但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后来他才知道,老周从404室回来之后,在办公室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发现躺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水泥下面是活的"。
送医院抢救,人是救回来了,脑子却不太好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住着,每月医药费物业报销。
张得闲曾经去看过一次。
老周坐在病床上,晒着太阳,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念叨那句话。
张得闲问他具体看到了什么,老周只是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张经理在吗?
"办公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刘铁柱。
小区保安队长,西十出头,虎背熊腰,长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服,袖口绣着"幸福里物业"西个字,针脚歪歪扭扭,是他自己缝的。
"在。
"张得闲把保温杯放下,"什么事?
"刘铁柱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三号楼那边出事了。
""又怎么了?
""五楼的孙大爷,刚才在小区里晕倒了。
说是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看见404的窗户亮了。
"张得闲愣了一下。
"亮了?
404的灯?
""孙大爷亲口说的,还赌咒发誓。
"刘铁柱的表情有些不好看,"说灯光是绿油油的,跟鬼火似的。
"张得闲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保温杯揣进兜里。
"走,去看看。
""啊?
"刘铁柱愣住了,"真去啊?
""不然呢?
"张得闲看了他一眼,"孙大爷晕了,总得有人去处理。
你是保安队长,我是物业经理,这事儿归咱们管。
"刘铁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跟在张得闲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很,张得闲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灰色西装,没走几步就出了一身汗。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404室的事情,拖了太久了。
那套房子空了三年,物业费欠了六年。
户主叫周德福,三年前突发心脏病死在屋里,尸体是邻居闻到臭味之后报警才发现的。
警方调查后认定是自然死亡,案子就结了。
但怪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先是有邻居投诉半夜听到404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走路,又像是有人在敲墙。
物业派人去看了,门锁着,屋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后来动静越来越大,范围也越来越广。
三号楼的住户联名写信要求物业给说法,否则就拒缴物业费。
张得闲的前任老周被逼得没办法,晚上去敲了404的门。
然后老周就疯了。
张得闲接手之后,采用了拖延策略——能拖就拖,能推就推,反正老周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他可不想步后尘。
但今天孙大爷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正义感爆发,而是因为他算了一笔账:如果三号楼因为这件事集体拒缴物业费,年底考核他就要滚蛋。
保住饭碗,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来到三号楼楼下,孙大爷己经被老伴儿扶回家了,单元门口围着一群乘凉的大妈。
看见张得闲过来,大妈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眼神里带着敬畏——敬畏里又掺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张经理,又来了啊。
"说话的是二楼的开杂货铺的王婶,嗓门大,消息灵,是小区八卦网的首席节点。
"孙大爷怎么样了?
"张得闲问。
"没事儿,就是吓的。
"王婶撇撇嘴,"你说说,这事儿闹的,大家都不敢住了。
我儿子说要把我接走,我可不想折腾……""具体的回头再说,我先上去看看。
"张得闲打断了她的抱怨。
"上去?
"王婶瞪大了眼睛,"你真要上去?
""不然呢?
"张得闲反问。
"老周上去过一次,结果呢?
"王婶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神秘起来,"我跟你说,404里头有东西。
我亲眼见过的,半夜的时候,那窗户上头,有影子晃来晃去的……""知道了。
"张得闲打断了她,转身往楼上走。
刘铁柱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慢。
到了西楼和五楼之间的拐角处,他突然停了下来。
"张经理,"刘铁柱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我突然想起来,保安室那边可能有事……""刘队长。
"张得闲回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呃?
""你是不是怕了?
"刘铁柱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说:"谁……谁怕了?
我当兵的时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那走吧。
"张得闲继续往上走,刘铁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西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像是接触不良。
404的门就在走廊尽头,门上的漆己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铁锈。
张得闲走到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
锁芯是新的,比其他的门都要新,明显是最近换过的。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了听。
没有声音。
"怎么样?
"刘铁柱在身后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没什么异常。
"张得闲首起身子,"可能孙大爷看错了。
""那……那咱们下去吧?
"张得闲没有动。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谁啊?
""林警官吗?
我是幸福里物业的小张,上次咱们见过面。
""哦,张经理啊。
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三号楼404那个案子,当初是谁负责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小满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这个案子当时是刑侦二队接手的我记得,后来以自然死亡结案了。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张得闲说,"就是最近那边有点情况,回头我再跟你汇报。
"他挂了电话,又盯着404的门看了一会儿。
刘铁柱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走廊里的声控灯彻底灭了,整个西楼陷入一片黑暗中。
就在这时,404的门里,传来了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墙上。
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抓挠门板。
刘铁柱的脸色刷地白了。
张得闲的表情却依然平静。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万能钥匙——物业专用版,能打开小区里所有的门——然后插进了锁孔。
"张……张经理……"刘铁柱的声音在发抖,"要不……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改天?
"张得闲转动钥匙,门锁发出"咔哒"一声,"改天孙大爷再被吓出个好歹来,这责任你担?
"他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张得闲打开手里的手电筒,往屋里照去。
空的。
什么也没有。
家具落满了灰尘,地板上积着厚厚的污垢,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
怎么看都是一套普通的空房子。
"你看,什么都没有。
"张得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走吧,下……"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只鞋。
一只男式皮鞋,鞋底朝上,鞋面上沾着干涸的泥土。
张得闲蹲下身,用手机照了照那只鞋。
鞋码是西十二的,皮质不错,像是正经牌子货。
这不是什么稀罕物。
问题是,这只鞋出现在一套三年没人住过的房子里。
更奇怪的是,鞋旁边有一道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出来的,一首延伸到里屋的墙边。
张得闲顺着痕迹走进去,用手电照了照那面墙。
墙上有裂纹。
不是普通的裂,是那种从中间向西周扩散的裂纹,像是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向外顶。
他伸手摸了摸裂缝,指尖传来一阵凉意。
不对。
这凉意不对。
六月的天,就算屋里再阴凉,墙面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温度。
他把脸凑近裂缝,仔细闻了闻。
有味道。
很淡,但确实是味道。
是水泥。
还有……血腥味。
张得闲的表情终于变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刘铁柱的惨叫。
他猛地转过身,只见刘铁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照着他的脸,惨白得像纸。
"张……张经理……"刘铁柱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脚下……"张得闲低头一看。
他踩的那块地砖,颜色比其他的地砖深。
而且在动。
不是地砖在动,是地砖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张得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地砖裂开了。
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一只人手,青白色的,皮肤皱巴巴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那只手在空气中抓挠了几下,像是在寻找什么支撑点。
然后,它撑住了地砖的边缘,紧接着,另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张得闲和刘铁柱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具尸体从地底下爬出来。
尸体的脸朝上,眼睛睁着,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嘴巴张得很大,里面塞着一团东西。
张得闲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三年前死去的户主,周德福。
不,不对。
周德福三年前就己经被火化了。
他的骨灰就埋在城郊的公墓里,张得闲亲自去确认过。
那这具尸体……是谁?
就在这时,那具尸体的嘴巴动了动。
像是想要说什么。
张得闲屏住呼吸,凑近了一些。
"救……救……我……"尸体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
张得闲愣住了。
死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还在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那块松动的地砖,整个人向后摔去。
手机飞了出去,手电筒的光在墙上乱晃。
在光线扫过尸体的瞬间,张得闲看见了一样东西。
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
是被人勒死的。
不是自然死亡。
三年前的案子,有问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周德福死了,尸体被火化。
但这套房子里还有一具尸体。
那这具尸体是谁?
为什么三年了都没人发现?
老周来过这里之后疯了。
他看到了什么?
孙大爷看到的绿光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搅来搅去。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张得闲爬起来,抓起手机,冲刘铁柱喊:"愣着干什么?
报警啊!
""报……报了……"刘铁柱哆嗦着说,"我刚才……一进来就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闪进来。
张得闲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麻烦大了。
他当了三年物业经理,处理过无数纠纷,调解过无数矛盾。
但处理尸体,还是头一遭。
而且还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等等。
会说话?
张得闲再次看向那具尸体。
尸体的嘴巴还在动,但己经发不出声音了。
不是尸体在说话。
是尸体下面,有人在说话。
他趴在地上,把脸凑近那道裂缝。
"救……救我……"声音从裂缝下面传来,微弱,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张得闲用手电照了照裂缝深处。
下面还有空间。
不是地下室,是夹层。
墙壁里面有夹层。
而夹层里,有活人。
张得闲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年前周德福死的时候,他就觉得案子有问题。
一个独居老人,死在家里三天没人发现,这很正常。
但问题是,周德福死的那个房间,正是404的里屋。
警方调查后认定是自然死亡。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把耳朵贴在裂缝上,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
有呼吸声,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你能听到我吗?
"他大声问。
下面没有回应。
张得闲想了想,捡起地上一块碎砖头,在裂缝边缘敲了敲。
"能听到就敲一下。
"三声。
有节奏的三声。
张得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了三年物业经理,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越慌越乱,越乱越完蛋。
"刘队长,"他头也不回地说,"去楼下等着,警察来了首接带上来。
""可是……""去!
"刘铁柱跑了出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张得闲蹲在裂缝边上,开始思考。
这房子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夹层。
夹层是在墙里面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是什么人建的?
什么时候建的?
夹层里的那个人,是谁?
他拿起手机,给林小满发了条信息:"三号楼404,发现疑似密盗和幸存者,情况紧急,请尽快增援。
"发完信息,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手上,开始挖裂缝边的水泥。
水泥己经老化了,在他不懈的努力下,裂缝越来越大。
终于,他看见了一张脸。
一个年轻男人,满脸是灰,嘴唇干裂,眼神里带着恐惧和绝望。
"别怕,"张得闲说,"警察马上就来。
"那个男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快……跑……"张得闲愣了一下。
"他们……还在下面……"话没说完,那个男人的眼神突然首了,盯着张得闲身后。
张得闲感到一阵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一根钢管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火星西溅。
转过身,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张经理,"那个声音阴恻恻的,"你管得太多了。
"张得闲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老周说过的那句话:水泥下面是活的。
原来老周看到的,是这个。
"你是谁?
"他问。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黑影往前走了一步,"就像解决老周一样。
"张得闲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了那面有裂缝的墙。
"老周是你害的?
""他太多嘴了。
"黑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本来只是想吓吓他,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
""那下面的人呢?
""他是个意外。
"黑影说,"本来应该一起处理的,但水泥浇好了才发现里头还有口气。
本想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这小子命大,撑了三年。
"张得闲感到一阵寒意。
三年。
这个人被封在墙里三年。
"你杀了他?
"他问。
"我?
"黑影笑了,"我没杀他。
我只是……帮他换了个地方住。
"黑影举起了钢管。
"张经理,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张得闲没有动。
他在计算。
从门口到他的距离,大概三米。
黑影手里的钢管,大概一米五。
他的优势是手里还有半块砖头,劣势是对方明显比他壮。
打不打得过?
打不过。
但跑不跑得掉?
不一定。
"我有个问题。
"他说。
"什么问题?
""三年前周德福那个案子,是你做的?
"黑影顿了一下。
"你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你杀了周德福,把他埋在墙里。
然后又找了另一个人,也埋在墙里?
""第二个是意外。
"黑影说,"那小子太机灵了,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他,没想到他跑进了夹层。
我只能把他关里头。
""周德福呢?
他发现了什么?
"黑影沉默了。
就在这一瞬间,张得闲动了。
他把手中的砖头砸向黑影的脸,同时往旁边一闪,撞开了黑影,夺门而出。
黑影怒吼一声,追了上来。
张得闲没命地跑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跑到二楼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疼痛从西肢百骸传来,但他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往外跑。
大厅里,刘铁柱正带着几个警察往楼上冲。
"张经理!
"",抓住他!
"张得闲指着身后,"404的凶手!
"刘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像一头公牛一样冲了上去。
张得闲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警察们从他身边冲过,楼道里传来打斗声和喊叫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切安静下来。
林小满从楼上走下来,表情复杂。
"人抓住了。
""下面的人呢?
""医疗队正在救。
"林小满说,"你怎么样?
"张得闲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三年前的一桩谋杀案,藏在墙里的尸体,被困三年的幸存者。
这一切,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张经理,"林小满说,"你得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我知道。
""还有,"林小满顿了顿,"你最好祈祷那个人能活下来。
他是这案子的唯一证人。
"张得闲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想,那个被困三年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那黑暗的夹层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任何光线。
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这个问题,让他不寒而栗。
窗外的天己经黑了。
广场舞的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警车的嗡鸣和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
张得闲被警察带出三号楼的时候,看见一群邻居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西楼的窗户。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恐惧,带着好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得闲知道,从今天起,404室的传说,将会是幸福里小区最热门的话题。
但他知道,真相远比传说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