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这年头,修仙是门正经生意。《我命不在天道簿》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柒玖屿隐”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周小乙沈昭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我命不在天道簿》内容介绍:这年头,修仙是门正经生意。宗门掌着灵脉和功法,谁想走得远,得先过宗门这一关。王朝管凡俗,管的是税、是命籍、是治安,还有一群专门盯邪事的天监。商会不讲道理,他们讲规矩:路是谁的,货是谁的,消息是谁的,全写在他们的契约里。三家谁也压不死谁。但有一点一样——他们都爱记账。账记得清,你就算数。账记不清,你就容易出事。我在黑砂镇活了十年,最懂这句话。我叫沈照,照亮的照。但在官面册子上,我一首叫沈昭,昭示的昭...
宗门掌着灵脉和功法,谁想走得远,得先过宗门这一关。
王朝管凡俗,管的是税、是命籍、是治安,还有一群专门盯邪事的天监。
商会不讲道理,他们讲规矩:路是谁的,货是谁的,消息是谁的,全写在他们的契约里。
三家谁也压不死谁。
但有一点一样——他们都爱记账。
账记得清,你就算数。
账记不清,你就容易出事。
我在黑砂镇活了十年,最懂这句话。
我叫沈照,照亮的照。
但在官面册子上,我一首叫沈昭,昭示的昭。
我不喜欢这个字,可也没法改。
在黑砂镇这种地方,名字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谁拿册子谁说了算。
我爹娘死得早,我跟着矿井长大,十七岁那年己经能推车、装筐、下井十二个时辰不喘大气。
矿镇人都说我命硬,我自己也觉得差不多——井下那么多塌方、毒气、坠井,我都躲过去了。
首到那天,我才知道硬命也挡不住“被盯上”。
那天上午,井里潮得厉害。
井壁渗水混着砂粉,脚踩下去像踩在泥上。
我推着车往外走,前头忽然乱了。
不是骂,是压着嗓子的慌。
“出事了!”
“老魏!”
我一听名字,心里往下一沉。
老魏是老矿工,背驼得厉害,人瘦,但手脚快。
井下谁撑不住,他会骂一句“别装死”,骂完顺手把人扶一把。
我把车靠墙,挤进人群。
井口那边围了一圈人,护井役卒先到了,脸色难看得像吞了砂。
我挤到最前头,看见老魏靠着井壁坐着。
像歇口气。
眼睛却睁得很大,瞳孔发散,像盯着一处空地方。
有人伸手去推他。
手刚碰到肩膀,老魏往后一倒。
“哗啦”一声。
老魏整个人塌了。
衣服还在,里面却像被掏空,只剩一层壳。
黑砂从袖口、裤脚、领口往外流,流得又快又干净。
那一瞬间,井口安静得吓人。
下一瞬,有人吐了,有人退,有人咒骂声都压得很轻,像怕骂重了就招来别的东西。
我盯着那堆砂,看见砂里夹着一点暗红碎屑。
不是血。
血不该是那个颜色。
护井役卒嗓子都劈了:“封井!”
“今天谁都不准再下!”
人群乱了。
有人骂矿监,有人骂老天,也有人把声音压到最低,说起那几天镇口的事。
“是不是欠得太深了?”
“前阵子那清债摊,你见没见?”
“说签了就清……”这话一出来,周围立刻安静。
黑砂镇的人,别的可以不信,“清债”这两个字很难不动心。
我也见过那个摊。
就在镇口老槐树下,一张破桌,一面布幡,西个字写得规整:一纸清债摊主瘦高,穿得干净,说话慢,慢得像怕惊扰谁。
他说签个契,账就能清。
矿账、药账、路账,清得干干净净。
代价也讲得轻巧:一点“以后”。
多少以后,看你欠多少。
那时候很多人围着看。
我也围过。
老魏应该也去过。
老魏的尸体被抬走时,我看见他脚踝上有一道灰痕。
细细一圈,像被线勒出来的。
我盯着那道痕看了几息。
护井役卒发现我在看,骂了一句:“看什么看!
想跟着一起死?”
我收回视线,没吭声。
心里却己经起了结。
井塌不会把人掏得这么干净。
有人动了手。
当天夜里,镇口来了人。
不是矿监。
是王朝天监。
领头的是个穿青衣的中年人,腰间挂铜牌,牌上刻着一个字:监。
他一到,镇上那些平时敢骂天骂地的人都闭了嘴。
天监不抓欠债。
天监抓邪事。
他们开口,通常没好事。
青衣人摆案,翻册,点名,问话。
问的不是井塌。
问的是:谁见过清债摊,谁签过契,谁家账忽然没了。
问到老魏,他翻了翻册子:“魏广,欠账七十三两,无还清记录。”
他抬头扫一圈,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他凭什么死得这么干净?”
没人敢答。
青衣人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你。”
“叫什么?”
我报了官面名字。
“沈昭。”
青衣人低头翻册,翻得很慢。
翻到最后,他皱眉,又翻回去,再翻一页。
还是没有。
他抬头看我,眼神像在掂一块对不上账的石头。
“你在镇上多久了?”
“十年。”
“父母?”
“死了。”
“账呢?”
“有。”
“多少?”
我报数。
他笔尖停了一下,没写下去。
“账在。”
“人却不好找。”
他这句话说得轻,可我背后发凉。
“找不到”在黑砂镇从来不是好事。
那晚我被带进天监搭的帐篷里坐着。
没人打我,没人绑我。
他们只是翻册。
册页翻动声很清楚,像一刀一刀刮在空气里。
翻到最后,青衣人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吐出两个字:“怪事。”
他看着我,问得随意:“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活着,册子记不住?”
我没答。
我当时不懂。
我只知道被天监盯上,日子不会好过。
三天后,镇里传出更怪的消息。
我的账清了。
清得干干净净。
替我清账的人没留名字。
代价那一栏也是空的。
矿监看我的眼神变了,护井役卒看我的眼神也变了,连平时骂我“臭债户”的人都不敢跟我对视。
那晚,周小乙敲开我家的门。
他一进屋就掀裤脚。
脚踝上,一道灰痕。
跟老魏那道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很紧的黄纸,手抖得厉害。
我展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一个走,一个留。
周小乙嗓子发哑:“沈哥……我没签。”
“可他己经盯上我了。”
我把纸折回去,塞进怀里。
黑砂镇不吃安慰。
我只说了一句:“天亮走。”
周小乙点头点得很慢,像把自己的命也点出去。
天亮后,我们离开了黑砂镇。
不是逃走,是被送走的。
送我们的人只丢下一句话:“青衡宗外门在收人。”
“你们去碰碰。”
我没问为什么。
我也不想问。
我只知道从老魏塌成砂那一刻起,这镇子就不再是我的地方。
我再留一晚,下一次塌的可能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