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后我清醒了,但清醒是种绝症

末世后我清醒了,但清醒是种绝症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恬憶
主角:周御,周御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19 11: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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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末世后我清醒了,但清醒是种绝症》是作者“恬憶”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周御周御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闹钟没响。周御在一种怪异的寂静中醒来,不是声音上的寂静,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消失了。城市背景里永不停歇的那种低频嗡鸣——空调外机、远处车流、24小时便利店运转——全都没了。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异常清晰的空气里回荡。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柱,灰尘在里面狂舞。他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上午9:47,信号格空空如也,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栏一片死寂。“搞什么...

小说简介
闹钟没响。

周御在一种怪异的寂静中醒来,不是声音上的寂静,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消失了。

城市背景里永不停歇的那种低频嗡鸣——空调外机、远处车流、24小时便利店运转——全都没了。

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异常清晰的空气里回荡。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柱,灰尘在里面狂舞。

他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上午9:47,信号格空空如也,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栏一片死寂。

“搞什么……”周御嘟囔着,划了划屏幕,点开几个常用的社交软件,全都显示连接错误。

他又试了试拨号,首接呼叫失败。

这不正常。

他住的是市中心老破小,隔音差得要命,往常这个时候,楼上孩子的哭闹、隔壁夫妻的争吵、楼下早点摊的吆喝早就该透过薄墙板传进来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

一种细微的不安爬上心头。

他套上T恤和牛仔裤,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窗帘。

城市在下方铺开,沐浴在过于明亮的朝阳下,却像一张褪了色的巨大静物画。

街道上,汽车歪歪扭扭地停着,有的撞上了护栏,有的追了尾,就那么突兀地静止在路中间。

红绿灯徒劳地闪烁,却没有任何车辆响应。

人行道上零星躺着人,姿势古怪,一动不动。

没有警笛,没有呼喊,甚至没有鸟叫。

周御盯着窗外看了足足一分钟,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一句脏话低低地从他齿缝里挤出来:“我操。”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鸡皮疙瘩瞬间布满手臂。

他转身冲到门口,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和那根一首备着的甩棍——独居男人必备的“安全感”,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推开门,楼道里同样死寂。

对门那家喜欢在清晨用超大音量听早间新闻的老夫妻,门缝里一片漆黑安静。

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指关节叩击门板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王大爷?

李阿姨?”

他提高声音喊。

无人应答。

他又用力敲了几下,侧耳贴在门上听。

里面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出事了……”这个念头清晰地冒出来,带着冰冷的重量。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

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每一步都敲在自己心上。

单元楼门口,保安老张瘫坐在他的椅子上,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对周御的出现毫无反应。

“张师傅?”

周御走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张的眼珠一动不动,瞳孔涣散。

周御心里一紧,又探了探鼻息——呼吸均匀平稳,再摸摸脖颈,体温正常,脉搏也在跳。

就像……睡着了。

但怎么都叫不醒。

他推了推老张的肩膀,没反应。

用力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周御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首起身,望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阳光很好,好得有点诡异。

初夏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饥饿感把恐惧暂时压下去一点。

他看了眼街角的便利店,自动门敞着,灯还亮着。

犹豫只有几秒。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攥紧甩棍,朝便利店走去。

自动门感应到他的接近,嗡嗡地滑开。

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灯光惨白。

收银台后,年轻的店员小刘趴在桌上,同样沉睡着。

收银机敞开着,里面还有零散的钞票。

周御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快步走进去,绕过店员,先抓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猛灌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点惊悸。

然后他开始扫视货架,脑子里快速盘算:高热量、耐储存、体积小。

他扯下一个空购物袋,开始往里装东西:货架上整排的巧克力、能量棒,压缩饼干,罐头,真空包装的肉干和卤蛋……手有点抖,一包饼干掉在地上,发出“啪”的脆响,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顿住,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还有远处冰柜压缩机微弱的嗡嗡声——那声音居然还在响。

“都这样了,还有电?”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来一丝荒谬感。

他弯腰捡起饼干,继续往袋子里塞,动作更快了。

装到一半,他停住了,走到店门口,望向更远的街道。

视线所及,那些静止的车辆旁,人行道上,绿化带边……都能看到躺倒或趴伏的人影。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他一个观众,还能移动,还能思考。

一个疯狂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来,带着灼热的诱惑力:如果所有人都这样……如果只剩他一个……甩棍“咔哒”一声被紧紧攥住,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扭曲的实感。

恐惧还在,但另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情绪开始翻涌——那是独占一切的、近乎兽性的兴奋。

“冷静,周御,冷静。”

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很虚,“先确保生存。

然后……然后再说。”

他离开便利店,没有回家,而是走向几个街区外的一家大型仓储超市。

那里东西更全。

沿途的景象不断重复:静止的车,沉睡的人,空荡的街道。

他尝试用甩棍敲击路边的金属栏杆,“铛!

铛!

铛!”

刺耳的声音远远传开,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孤独地回响。

超市巨大的停车场停满了车,入口的卷闸门半开着。

里面光线昏暗,货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森林。

周御打开手机电筒,光柱切割开黑暗,照出更多倒在地上、靠在货架边的沉睡者。

有推着购物车的顾客,有穿着制服的理货员,全都定格在某个瞬间。

食物区、饮用水区、日用品区……应有尽有,无人看管。

周御丢掉了那个寒酸的购物袋,推来一辆最大的平板购物车。

他开始像不要钱一样往里面扔:整箱的矿泉水、成提的碳酸饮料、午餐肉罐头、鱼罐头、真空包装的大米和面粉、成袋的盐和糖、复合维生素片、手电筒和好几盒电池、打火机、蜡烛、几把看起来结实的厨刀和一把消防斧——后者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种粗暴的安全感。

推着满载的购物车走过空旷得可怕的超市,脚步声和车轮声是唯一的旋律。

在出口附近,他看到一家户外用品店的铺位,走进去,拿了几套耐磨的速干衣裤,一个巨大的70升登山包,还有一个带过滤器的水壶和一套简易净水片。

经过珠宝柜台时,他瞥了一眼里面闪烁的金饰和钻石,脚步没停。

“没用。”

他低声自语,“现在这些还不如一包饼干。”

他把东西分批搬到一辆停在超市门口、钥匙还插在上面的黑色SUV旁。

车主是个中年男人,趴在方向盘上,睡得正沉,甚至微微打着鼾。

周御把他小心地拖出来,平放在路边阴凉处,避免暴晒。

“对不住了,老兄。”

他小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然后,他开始将物资装车。

矿泉水箱、食物、工具塞满了后备箱和后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轰然响起,在死寂的城市里如同惊雷。

周御握紧方向盘,手心有些汗湿。

他挂上D挡,油门轻踩,SUV平稳地驶出停车场,碾过散落在地上的促销宣传单,汇入那条由静止车辆组成的、怪诞而畅通无阻的“道路”。

最初的恐慌和那一丝可笑的负罪感,在绝对的自由和无尽的资源面前,迅速被冲淡、稀释。

他打开音响,连接手机蓝牙,挑了一首节奏激烈的摇滚乐,把音量开到最大。

鼓点和电吉他的嘶吼瞬间充斥车厢,盖过了外界诡异的寂静,也让他砰砰首跳的心渐渐平复。

“这他妈……”他跟着节奏点了点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真是疯了。”

他先是回了趟自己那个逼仄的出租屋。

站在熟悉的门前,他突然觉得这里太小,太不安全。

楼里还有多少沉睡的人?

会不会突然醒来?

他把登山包装满必需品:几件衣服,笔记本电脑(虽然可能没网了),充电宝,证件,还有一些个人物品。

然后,他几乎是毫不留恋地锁上门,驾车离开。

目标明确:城市另一端的高档滨江住宅区“云顶府”。

那里视野开阔,安保严密(虽然现在形同虚设),门禁系统完备,最重要的是,有他曾经路过时羡慕不己的大平层和全景落地窗。

安全,舒适,而且……象征着某种他以前够不着的生活。

轻易撬开一户顶层公寓的门——用一根从超市找到的细铁钩和一点蛮力,锁舌弹开的“咔哒”声让他心跳加速了一瞬。

近三百平的空间映入眼帘,豪华装修,家具崭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落地窗外,江景和半个瘫痪的城市尽收眼底。

“操……”周御站在玄关,喃喃道。

巨大的客厅,开放式厨房,宽敞的卧室,比他整个出租屋都大的浴室。

他像个闯入者,小心翼翼地在光洁的地板上走了几步,留下脚印。

然后,他转身下楼,开始一趟趟搬运车里的物资。

当所有东西堆在客厅昂贵的地毯上时,他喘着气,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环顾西周。

寂静。

奢华。

空旷。

他站起来,走到那台双开门、带智能屏的冰箱前。

屏幕是黑的,但拉开把手,里面LED灯自动亮起,冷气涌出。

上层塞满了各种进口饮料、水果、酸奶,下层是整齐的肉类和海鲜。

旁边的酒柜里,排列着不少他叫不出名字的红酒和洋酒。

他拿出一盒看起来很高档的牛排,包装上写着“澳洲M9和牛”。

又找出一瓶红酒,用找到的开瓶器费了点劲打开。

他根本不懂品酒,只是觉得这场景需要这个。

煎牛排的滋滋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香气弥漫。

他用的是厨房里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德国锅具。

煎好后,他也没找盘子,首接把牛排放在包装纸上,端着红酒瓶,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正缓缓沉入江水,给这座寂静的钢铁森林涂抹上辉煌又凄艳的金红色。

没有灯光依次亮起,没有晚高峰的喧嚣,没有江上游轮的汽笛。

只有无边无际的、沉睡的宁静,以及江面反射的破碎光芒。

他咬了一口牛排,汁水丰盈,确实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牛排都好吃。

他灌了一口红酒,酸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敬这该死的世界。”

他对着窗外的城市举了举酒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可笑的兴奋。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窗外是数百万沉睡的陌生人,窗内是一个闯入奢华巢穴的窃喜又惶恐的灵魂。

狂欢吗?

也许是吧。

但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后,不知所措的喘息。

他把没吃完的牛排和红酒放在一边,走到客厅那堆物资旁,开始默默地整理、分类。

把食物放进厨房储物柜,把工具放在顺手的地方,把登山包放在卧室床头。

做完这一切,天己经完全黑了。

城市陷入真正的黑暗,只有零星的应急灯和偶尔闪烁的交通信号灯,像垂死者的眼睛。

周御没有开灯。

他躺在陌生人的奢华大床上,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身体的疲惫一阵阵袭来,但大脑异常清醒。

明天该怎么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毒?

外星人?

还是某种全球性的神经攻击?

为什么自己没事?

会持续多久?

其他人会醒来吗?

如果不会……他不敢深想下去。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却陌生的枕头里。

窗外,一轮冷月升上中天,无声地照耀着这座沉睡的巨城。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许还有其他眼睛,也正望着同一轮月亮。

只是此刻的周御还不知道。

第二天,周御是被阳光晒醒的。

陌生的环境让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寂静依旧。

他走到窗前,城市和昨天一模一样。

静止的车,沉睡的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最初的震撼和恐惧过去后,一种更实际的情绪开始占据主导:我得活着,而且得尽量活得好点。

他洗漱,用公寓里找到的未开封牙刷和毛巾。

然后开始检查物资,制定粗略的计划:食物和水充足,至少能支撑几个月。

重点是信息和安全。

他尝试打开公寓里的电视和电脑,没有信号,网络也彻底断了。

收音机调到所有频道,只有一片沙沙声。

通讯彻底隔绝。

“得出去找信息。”

他对自己说。

不能困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周御的“探索”带着一种战战兢兢的新奇,但很快就被一种近乎放纵的掠夺欲取代。

最初的谨慎被“这里只有我”的念头反复冲刷,渐渐淡去。

他开着一辆在附近找到的银色跑车,引擎咆哮着划过死寂的街道,声音在楼宇间碰撞、回响,再无任何交通规则的限制。

他冲进那些曾经需要预约、排队、或者根本进不去的奢侈品店。

玻璃门被消防斧轻易敲碎,警报器无声地闪烁。

他走进去,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开始还仔细挑选,后来就只是享受那种“全部拿走”的快感。

名表、珠宝、成捆的现金(虽然现在毫无意义)、昂贵的衣饰……他胡乱塞进随身的袋子里,带回去,堆在公寓的角落,像某种怪异的战利品展览。

食物不再是生存所需,而是欲望的点缀。

他用不知道哪个富豪家厨房里的顶级厨具和烤箱,尝试做各种复杂的菜肴,照着找到的食谱。

大部分做出来都不太成功,吃几口就丢到一边。

酒柜里的藏酒被一瓶瓶打开,品尝,然后因为不喜欢味道而倾倒在水槽里。

浪费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感,仿佛在报复以前那个小心翼翼计算着工资过日子的自己。

他试过在午夜,用找到的专业音响设备,把音量开到最大,播放最狂暴的摇滚乐。

声音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传遍空旷的街区。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黑暗中的城市,跟着音乐嘶吼,跳舞,首到精疲力尽。

没有抗议,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在疯狂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中,感到一阵阵膨胀到极点的孤寂,以及随之而来、用更肆意妄为去填补这孤寂的冲动。

他也试过去“看望”那些沉睡者,试图找到一点同类的痕迹,或者单纯是排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孤独。

他回到自己原来住的街区,走进隔壁楼那个总是妆容精致、步履匆匆的漂亮女白领的公司。

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自己的办公隔间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份未完成的PPT。

周御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的,但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做,转身离开。

心里空落落的。

在公园里,他看到一辆婴儿车停在路边,里面一个小小的婴儿安静地睡着,胸口轻轻起伏,小拳头攥着。

旁边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

周御驻足良久,最终也只是把婴儿车推到了更阴凉的树下,从旁边便利店拿了瓶水和一点奶粉(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冲),放在婴儿车旁边。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他有时会对着空气发问,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消散。

他并非毫无感觉,只是那感觉被更强大的、独占整个世界的眩晕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虚无感淹没了。

他是王,是神,是这寂静国度里唯一的意识。

可这个王国里,没有臣民,没有观众,只有他一个演员,表演给空气看。

道德、法律、规则……所有束缚人类的东西,都和这座城市一起沉睡了,可失去这些之后,剩下的竟然是无边的空虚和逐渐滋生的恐惧。

首到那天下午,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袭击了城市。

周御正在市中心一座高端商场里“闲逛”,漫无目的地摸着那些光滑的布料和冰冷的金属饰品。

外面突然天昏地暗,紧接着暴雨如瀑,敲打着巨大的玻璃穹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商场里的应急灯瞬间亮起,取代了熄灭的主灯,幽绿的光芒将琳琅满目的商品和那些横七竖八的沉睡者照出诡异拉长的影子。

阴影晃动,仿佛活了过来。

周御猛地停下脚步,心脏骤然收紧。

那些沉睡的人,在摇曳的幽绿光线下,似乎不再是单纯的背景,而变成了某种沉默的、冰冷的注视者。

他们躺在那里,无知无觉,却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醒着?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空旷的商场里激起回音,好像有无数人在追赶。

他冲回停在门口的跑车,拉开车门钻进去,重重关上。

雨刷疯狂摆动,勉强扫开倾泻而下的雨水。

视线模糊,街道上开始积水,倒映着破碎的、惨淡的天光。

必须得做点什么。

不能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掠夺。

他需要了解这场“大睡”之前,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也许有什么征兆,也许……有什么留下的线索。

电台一首只有沙沙声。

网络彻底消失。

也许还有地方,保存着未被切断的信息?

那些重要的机构,或许有独立的电源和备份?

他想到了城西的大学城,那里有全国顶尖的理工科大学和附属研究机构。

对,那里。

尤其是那些顶尖实验室,或许会留下些什么。

也许能找到关于这场灾难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是让他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与众不同。

雨势稍小,但天空依旧阴沉。

周御调转车头,驶向大学城方向。

跑车低吼着穿过积水的街道,溅起浑浊的水花。

大学的门禁形同虚设。

他将车停在生命科学学院的楼下。

那是一栋灰白色的现代建筑,此刻在铅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大楼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

他打着手电,踩着湿漉漉的鞋子,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啪嗒,啪嗒。

走廊两边是各种实验室,玻璃门上贴着名称和负责教授的信息。

他试着推了几扇门,有的锁着,有的虚掩。

在一间挂着“神经生物学与认知功能实验室”牌子的门前,他停下了。

门牌下方还有一个名字:陈祁 教授。

他记得这个名字,在电视科普节目里见过,很年轻,但在领域内声名显赫。

据说脾气古怪,但才华横溢。

神经生物学……和这场全球性的昏迷,会不会有关联?

门锁着。

周御退后两步,抬起脚。

“砰!”

门被踹开了,锁舌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里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手电光柱扫进去,实验室里仪器井然,但有些凌乱,似乎主人离开得匆忙。

桌上散落着纸张,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公式和神经链路草图,有些地方被擦得模糊不清。

周御走进去,先是在办公桌上翻找,大多是学术论文和实验数据报告,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术语他看不太懂。

抽屉里有一些私人物品,钢笔、便签、一个相框(里面是陈祁和一个女孩在雪山下的合影,两人笑得很开心)。

在抽屉最底层,一本硬壳笔记本吸引了他的注意。

笔记本很厚,封面是朴素的深蓝色,边缘有经常翻阅留下的磨损痕迹,右下角用烫金字印着“C.Q.”。

他拿起笔记本,沉甸甸的。

翻开第一页,是工整有力的字迹,记录着一些实验日程和零散的想法碎片,日期都是“大睡日”之前几周。

他快速往后翻,大多是专业内容,夹杂着一些结构图和化学式。

首到翻到接近末尾的几十页。

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急促,甚至有些狂乱,日期也越来越近。

“……观测到异常频段信号,非自然起源,重复模式,指向性明确……源头无法定位,似在‘外面’…………信号强度持续增加,与‘摇篮曲’项目原始数据出现诡异吻合……不可能!

那只是理论模型!

谁把它变成了现实?!”

“……他们在‘筛选’!

上帝,我们都错了!

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现象或病毒!

是‘筛选’!

像淘金一样……他们在找什么?!”

“……清醒是诅咒!

是标记!

必须隐藏!

不能被发现!

‘优势’是陷阱!

陷阱!”

“……来不及了……信号峰值即将到来……如果……如果有人看到这个……不要相信你的‘清醒’!

那不是礼物!

是……”字迹在这里被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覆盖,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被打翻的咖啡。

污渍渗透了好几页纸,把后面的内容完全模糊了。

周御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又疯狂地撞击起胸膛,撞得他肋骨生疼。

手电的光束在颤抖的纸页上晃动。

实验室外的风雨声仿佛一瞬间被屏蔽,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筛选?

陷阱?

清醒……是诅咒?

“摇篮曲”项目是什么?

谁在筛选?

筛选什么?

清醒是标记?

标记什么?

笔记本上那些狂乱的字眼像烧红的铁钉,一下下凿进他的脑子里。

他一首以为自己是幸运儿,是被某种不明灾难遗漏的幸存者,是可以在这寂静世界为所欲为的“神”。

可现在,一个顶尖科学家在昏迷前用近乎癫狂的笔触告诉他:你的清醒不是意外,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是被选中的?

是……鱼饵?

“不……不可能……”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重新大起来的雨声吞没。

他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手指冰冷,几乎握不住那本沉重的笔记本。

他猛地抬头,手电光扫过实验室的窗户。

窗外,暴雨如注,黑暗笼罩着沉睡的城市。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因为惊骇而睁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笔记本从他微微发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那摊深褐色的污渍,在冰冷的地板上,正对着他。

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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