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京城深秋的夜晚,沈家别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宿岛春的《青痕雪》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京城深秋的夜晚,沈家别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前来赴宴的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笑间尽是上流社会的虚伪与体面。林青平挽着沈衔的手臂,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衬得她气质清雅,眉眼间带着一丝古典韵味。作为京城有名的古筝艺术家,她的指尖曾在琴弦上流淌出无数动人的旋律,只是如今,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沉寂与疏离。她是沈衔的...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前来赴宴的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笑间尽是上流社会的虚伪与体面。
林青平挽着沈衔的手臂,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衬得她气质清雅,眉眼间带着一丝古典韵味。
作为京城有名的古筝艺术家,她的指尖曾在琴弦上流淌出无数动人的旋律,只是如今,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沉寂与疏离。
她是沈衔的“囚鸟”。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强制的意味,沈衔要她留在京城,留在他身边。
林青平反抗过,激烈到用自杀威胁,这件事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不算秘密,惊动了不少人。
沈衔终究是怕了,他不敢再对她步步紧逼,只敢用温和的方式将她圈在身边。
他给她最好的生活,尊重她的艺术,却唯独不肯给她自由。
这种带着妥协的囚禁,比赤裸裸的强制更让林其深窒息。
“那是戚宁的人,叫纪清。”
身边的王太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唏嘘,“听说戚宁今晚有别的事,特意嘱咐人看着他,让他来宴会上松快松快,可你看,那两个保镖离得不远,哪儿是真放松。”
另一旁的李太太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露台边的身影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比林小姐还不容易。
林小姐至少还有古筝为伴,能有自己的念想,他呀,看着就像没根的浮萍,全凭戚宁的心意活着。”
她们对林青平没有太多反感,一来是敬佩她的古筝造诣,二来是知晓她的遭遇,多少存了几分同情。
她们都知道林其深是被强制留下的,却没人敢多嘴,毕竟无论是沈衔还是戚宁,都不是她们能得罪的人。
她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露台边,站着一个身形清俊的男人。
他穿件熨帖的黑西装,肩线挺括得有些刻意,倒衬得腰身愈发窄。
眉眼是真清俊,只是那俊气里裹着层散不去的倦,像被雨水打湿的宣纸,墨色晕开,连好看都透着股沉郁。
没有了戚宁强势的束缚,他的姿态显得有些松弛,却依旧难掩眼底的落寞,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的身侧不远处,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显然是戚宁派来看着他的保镖。
他们没有过分靠近,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圈,将纪清困在其中,确保他不会脱离视线范围。
偶尔有阔太们走上前搭话,语气带着讨好的温柔:“纪先生长得可真俊,要不要喝点什么?”
“听说纪先生也懂些艺术,有空倒是可以交流交流。”
可林其深看得清楚,那些笑容背后藏着的轻蔑,那些温柔语气里的不屑。
她们巴结的不是纪清,而是他背后的戚宁。
在她们眼里,纪清不过是戚宁的附属品,没有自己的身份,没有自己的自由,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被囚禁的命运。
林其深的心轻轻一疼。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看似有选择的权利,看似能自由活动,却始终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始终逃不出既定的牢笼。
所有人都只看到你表面的光鲜,却看不到你背后被折断的翅膀,看不到你心底对自由的渴望,看不到你深夜里无法入睡的痛苦。
纪清和她一样,都是被囚禁的鸟。
只是他们的牢笼,一个带着极致的偏执,一个带着妥协的温和,本质上,都是失去了自由的囚徒。
沈衔去和生意伙伴交谈,临走前叮嘱:“别乱跑,累了就去休息室待着。”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怕她情绪不稳。
林其深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露台边的纪清身上。
没有戚宁在侧,他身上的压迫感少了许多,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舒展。
林其深端起一杯温水,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她知道不远处有保镖看着,却也明白,在这样的场合,在两个“身不由己”的人之间,或许能有片刻无需防备的交流。
保镖们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上前阻拦。
沈衔的身份他们认得,林其深的遭遇他们也略有耳闻,或许在他们看来,两个同样被“看管”的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林其深走到纪清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只有彼此才能听懂的共鸣:“纪先生,你好。
我叫林青平”纪清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却没有了之前的戒备。
没有戚宁的气场压制,他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只是那抹深入骨髓的落寞,依旧清晰可见。
林其深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眼底的沉寂与他如出一辙,“他们都说,你是戚先生放在心上的人。”
她刻意避开了那些刺耳的词,只用了一句模糊却精准的表述,戳中了那种“被重视却也被束缚”的本质。
纪清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酒杯,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好林小姐,我叫纪清。”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温和却疏离。
“可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一样。”
林其深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我们都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困在别人打造的牢笼里,看似拥有一切,却唯独失去了自由。”
纪清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神里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绝望与不甘,看着她眉宇间那丝掩盖不住的抑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疼得微微发颤。
很久没有人这样懂他了。
很久没有人能一眼看穿他表面的顺从,看到他心底的挣扎,看到他对自由的渴望。
那些豪门阔太看他的眼神,要么是轻蔑,要么是讨好,从未有过这样纯粹的理解与共鸣。
纪清沉默了。
他又想起自己一次次的逃跑,一次次的失败,想起戚宁那近乎疯狂的偏执,想起地下室里无尽的黑暗,心里一片冰凉。
林其深至少还能保留自己的艺术,还能有一丝喘息的空间,而他,连自己的喜好都渐渐被剥夺,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躯壳。
“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样的场合,就算不能随心所欲,也好好看看这月光吧。”
林其深举起手中的水杯,对着他遥遥示意,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慰藉,也带着一丝对他的祝愿,“至少,别辜负了这片刻的宁静。”
纪清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
今晚的月色很好,清冷的光洒在露台上,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
他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看过月亮了,久到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还有这样温柔的风景。
他也举起手中的空酒杯,对着林其深轻轻示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像一颗石子,在林其深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知道,他们都是被困在牢笼里的人,或许永远也飞不出去,但在这一刻,在彼此的眼神里,他们找到了同类,找到了无需多言的共鸣。
林其深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样的相遇或许仅此一次,这样的交流或许转瞬即逝,但至少,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纪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
保镖依旧在不远处守着,无形的牢笼依旧存在,可他的心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宴会厅里依旧热闹非凡,阔太们的谈笑风生,生意伙伴的推杯换盏,都与他们无关。
纪清和林其深,两个被困在不同牢笼里的人,在这个没有戚宁、没有过分压迫的夜晚,因为一句简单的话,达成了灵魂深处的共鸣。
她们都知道彼此的痛苦,懂彼此的挣扎,知彼此对自由的渴望。
这就够了。
月光漫下来,凉丝丝的裹着两人。
它没什么力道,解不开身上的束缚,却好歹给了片刻的遮护——让那些藏在眼底的不甘,能在清辉里喘口气。
而那些虚伪的寒暄,那些复杂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纪清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酒杯的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底。
刚才林青平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强撑的平静。
同类。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和他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鞋面一尘不染,是戚宁派人打理好的;身上的西装,是定制的顶级面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拥有的一切,都是戚宁给的,可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起第一次逃跑,是在一个同样有月光的夜晚,他翻墙的时候被铁丝网划破了胳膊,血腥味混着泥土味,是他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可最后,还是被戚宁的人抓了回去。
地下室的黑暗,手铐硌在手腕上的疼,戚宁红着眼眶说“你怎么敢”的模样,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骨头上。
后来,他又试了好几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更深的禁锢。
他渐渐学会了顺从,学会了在戚宁面前露出温顺的笑容,学会了把自己的渴望藏得严严实实。
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来也是喜欢热闹的,喜欢在街边的小摊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喜欢在公园里听老人下棋时的争执声。
可这些,都成了奢望。
保镖的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纪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纪清回过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依旧挂在那里,清冷的光,却好像没刚才那么温柔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宴会厅走。
路过那些谈笑风生的人时,他下意识地挺首了背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个精致的木偶。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刚刚被月光和林青平的话点燃的暖意,正在一点点冷却下去。
自由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