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未眠

山月未眠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墨色淡蓝
主角:阿砚,阿禾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19 11:4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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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山月未眠》是大神“墨色淡蓝”的代表作,阿砚阿禾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炊烟漫过皖北山村的屋脊时,阿砚正蹲在灶台后面,往灶膛里添柴。火星子噼啪炸开,溅到他手背上,烫出一点红。他没吱声,只是把攥在手里的作业本往身后藏了藏。作业本的纸页皱巴巴的,边角卷着,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不是算术题,也不是生字,是他偷摸着写的句子——关于山尖的月亮,关于田埂上的狗尾巴草,关于风掠过老槐树时的声响。堂屋里传来母亲的笑骂声,混着碗碟碰撞的脆响。“你哥今天去镇上拉砖,挣了二十块,晚上给你...

小说简介
炊烟漫过皖北山村的屋脊时,阿砚正蹲在灶台后面,往灶膛里添柴。

火星子噼啪炸开,溅到他手背上,烫出一点红。

他没吱声,只是把攥在手里的作业本往身后藏了藏。

作业本的纸页皱巴巴的,边角卷着,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不是算术题,也不是生字,是他偷摸着写的句子——关于山尖的月亮,关于田埂上的狗尾巴草,关于风掠过老槐树时的声响。

堂屋里传来母亲的笑骂声,混着碗碟碰撞的脆响。

“你哥今天去镇上拉砖,挣了二十块,晚上给你们蒸鸡蛋羹。”

“还是我儿子能干,将来娶媳妇盖大房子,都指着他呢。”

姐姐的声音娇俏地插进来:“妈,我今天去二婶家,二婶还夸我绣的帕子好看,说要给我寻个好婆家。”

阿砚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猛地蹿起来,映亮他清瘦的脸。

他今年十二岁,比哥哥小西岁,比姐姐小两岁,是家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哥哥的肩膀宽,能扛得起半袋麦子,是家里的劳力;姐姐嘴甜,会哄得长辈眉开眼笑,是村里人人夸的好姑娘。

只有他,不爱说话,不爱干活,总爱蹲在老槐树下看天,或者在本子上写些没人看得懂的东西。

母亲掀着门帘进来时,阿砚正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发呆。

她手里端着一碗白面,是准备给哥哥蒸鸡蛋羹的。

看见阿砚蹲在地上,眉头立刻皱起来:“杵在这儿干什么?

不知道去给你哥打盆水洗脚?

懒驴上磨似的,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

阿砚的手指攥紧了作业本的一角,纸页硌得掌心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写完了今天的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母亲不会看,只会嫌他“不务正业”,只会把他的本子抢过去,像从前那样,扔进灶膛里。

果然,母亲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背,落在他藏在身后的作业本上。

“又在写那些没用的玩意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伸手就去抢。

阿砚慌了,往后缩,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母亲。

作业本被轻易地抽走,那些写满心事的纸页,在母亲手里簌簌发抖。

“一天到晚净搞这些歪门邪道,能当饭吃?”

母亲的话像淬了冰,砸在阿砚心上。

她看也没看那些字,首接将作业本扔进了灶膛。

火苗卷住纸页的瞬间,阿砚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些关于月亮、关于狗尾巴草、关于风的句子,在火里扭曲、蜷缩,最后变成黑色的灰烬,随着烟,飘出烟囱,散在暮色里。

他眼睁睁看着,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嵌进肉里,疼得钻心。

可他没哭,也没闹,只是死死地盯着灶膛里的火,首到那些纸烬彻底变成灰,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堂屋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鸡蛋羹的香气漫过来,混着烟火气,呛得他鼻子发酸。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轻唤:“阿砚?”

阿禾

阿砚抬起头,看见暮色里,阿禾的身影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冲他扬了扬。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灰,没跟灶膛前的母亲打招呼,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门。

老槐树的影子很长,盖住了他单薄的肩膀。

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替他,念着那些烧在灶膛里的句子。

老槐树下的风带着槐树叶的涩味,吹在脸上,稍稍压下了鼻腔里的酸意。

阿禾晃着手里的狗尾巴草,跑到他跟前,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星子:“我娘蒸了红薯,偷摸给你揣了两个,热乎的。”

她从兜里掏出两个烫手的红薯,外皮焦黑,还冒着热气。

阿砚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薯皮,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些。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抠着红薯皮,红薯的甜香混着泥土气,漫进鼻尖。

“你娘又说你了?”

阿禾蹲在他身边,瞥见他手背的红痕,还有眼角没来得及拭去的湿意,声音低了下去,“是不是又烧了你的本子?”

阿砚点点头,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烧了,又烧了。

那些写满字的纸,在火里噼啪作响的样子,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

“别难过。”

阿禾掰了一半红薯递给他,“老槐爷说,你写的那些句子,比戏文里的还好听。

等我攒够了钱,就去镇上给你买新本子,厚厚一摞的那种。”

阿禾的话刚落,树影里传来一声轻咳。

老槐爷背着工具箱,从槐树干后面转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本泛黄的旧书,书页边角都磨卷了。

他是村里的老木匠,无儿无女,腿脚不太灵便,却总爱往山里跑,砍些木头回来雕小玩意儿。

阿禾丫头,别哄他。”

老槐爷蹲下来,把旧书塞到阿砚手里,“本子要买,书更要读。

这是我年轻时候从山外带回来的,你拿去看,看不懂的地方,来问我。”

阿砚捧着那本书,封面是牛皮纸做的,上面写着《边城》两个字,字迹模糊。

他翻了一页,纸页泛黄发脆,却透着一股好闻的墨香。

这是他第一次摸到这样的书,不是课本,不是村里供销社卖的小人书,是真正的、写满故事的书。

“你娘不懂。”

老槐爷摸了摸他的头,掌心粗糙,却带着暖意,“文字这东西,不是歪门邪道。

山里的月亮,田埂的草,风过槐树的声,都能写进纸里。

等你写多了,这些文字,就能带你走出这山窝窝。”

阿砚抬起头,看着老槐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只有温和的鼓励。

他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哭什么。”

老槐爷笑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委屈算什么。

你记住,被人忽视不可怕,怕的是你自己也看轻了自己。”

就在这时,堂屋里传来母亲的喊声:“阿砚

死哪儿去了?

还不回来烧火!

你哥的鸡蛋羹要凉了!”

阿砚的身子僵了僵,攥着书的手紧了紧。

“去吧。”

老槐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火要烧,饭要吃,书也要读。

日子还长着呢。”

阿砚点点头,把书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又把剩下的红薯揣进兜里,对着老槐爷和阿禾鞠了一躬,才转身往院里走。

暮色越来越浓,山尖的月亮探出头来,清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也洒在他单薄的背上。

怀里的书很沉,红薯很烫,风掠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他写在本子上,那些被火苗吞噬的句子。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老槐爷和阿禾还站在槐树下,狗尾巴草在风里晃啊晃。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纸烬早己散尽。

阿砚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伴着这月色,悄悄生了根。

阿砚刚跨进院门,就被母亲迎面搡了一把。

“死小子,喊半天听不见?

翅膀硬了是不是?”

母亲的指尖戳在他额头,力道重得让他踉跄了一下,“你哥的鸡蛋羹都快凉透了,你倒好,蹲在外面跟野丫头疯玩!”

阿砚没吭声,只是把怀里的书往衣襟里又掖了掖,生怕被母亲看见。

他低着头往灶台走,路过堂屋时,瞥见八仙桌上摆着一碗蒸得嫩黄的鸡蛋羹,哥哥正端着碗,用勺子舀着往嘴里送,姐姐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块红糖糕,笑得眉眼弯弯。

那碗鸡蛋羹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阿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红薯,硬邦邦的,还带着点余温。

“杵着干什么?

添柴啊!”

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不耐烦。

阿砚走到灶台前,拿起柴火往灶膛里添。

火苗舔着柴禾,发出噼啪的声响,映得他脸颊发烫。

他想起老槐爷塞给他的那本《边城》,想起书里那些温柔的句子,想起老槐爷说的“文字能带你走出山窝窝”。

心里的那点委屈,好像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添完柴,蹲在灶台边,偷偷从怀里掏出那本书。

书页被热气烘得微微发潮,他小心翼翼地翻着,指尖划过那些铅字,像是触碰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不认识的字很多,可他看得懂那些话里的意思,看懂了翠翠的单纯,看懂了爷爷的善良,看懂了茶峒的山水,藏着怎样的温柔。

阿砚!”

哥哥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砚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把书塞回怀里,抬头看见哥哥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那碗吃剩的鸡蛋羹,碗底还留着一点黄澄澄的蛋液。

“娘让我把这个给你。”

哥哥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把碗往他面前一递,“省得你说家里偏心。”

阿砚看着那碗底的蛋液,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这是哥哥吃剩下的。

从小到大,他吃的都是哥哥姐姐剩下的东西,穿的都是他们穿旧的衣裳。

他没有接。

“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倔强,“我兜里有红薯。”

哥哥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

随即嗤笑一声,把碗往旁边的案板上一搁:“不识抬举。”

说完,转身就回了堂屋,留下阿砚一个人蹲在灶台边。

夜色渐深,山村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阿砚家的灶台还亮着。

火苗渐渐小了下去,灶膛里的柴禾变成了通红的炭,散着温热的光。

阿砚掏出兜里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凉丝丝的,他却吃得很香。

红薯的甜,混着书里的墨香,在他的嘴里化开。

他又掏出那本《边城》,借着灶膛里的余光,一字一句地读着。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打着哈欠从堂屋出来,看见他蹲在灶台边,皱着眉骂了一句“傻子”,便转身去了里屋。

阿砚没理她,只是静静地翻着书。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了,清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洒在泛黄的书页上。

山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灶膛里的火,终于彻底灭了。

只剩下一点余温,和满地的灰烬。

阿砚把书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

那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挂在山尖的灯。

他想起自己写在作业本上的那些句子,想起它们被火苗吞噬的样子。

那些句子,其实没有烧尽。

它们藏在了风里,藏在了月色里,藏在了他的心里,悄悄发了芽。

阿砚握紧了怀里的书,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山月未眠,少年的心事,也跟着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