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狩猎人生】

第1章 雪是暖的

重生1985【狩猎人生】 村头一枝草 2026-01-20 11:35:26 都市小说
(脑子寄存处)(萌新求关注)雪是热的。

这是周骁最后一个念头。

子弹从前胸贯入的瞬间没觉着疼,只觉得一股滚烫炸开,比三九天喝下的烧刀子还烈。

他仰面倒在林场的雪窝子里,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灰蒙蒙的天,和纷纷扬扬落下来的雪片子。

真他妈冤。

他想。

晚晚的药还在怀里,塑料袋子窸窣响了两声。

呼吸越来越慢,慢得像小时候趴在河边看冰底下的鱼。

然后一切都远了,风声、远处盗猎同伙逃窜的脚步声、自己喉咙里嗬嗬的响声……都像隔着一层厚棉花。

最后一点儿意识飘起来,晃晃悠悠的,像冬天灶膛里蹿出来的火星子。

奇怪的是没往天上去,反倒打着旋儿往老家的方向飘——那是龙岭,他打了半辈子猎的地方。

他“看”见了龙岭。

不是用眼睛,是用种说不清的法子。

连绵的山脊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像条沉睡的巨兽。

他忽然觉着这山是活的,在呼吸,缓慢而沉重。

一股子悲悯的情绪漫过来,温吞吞的,裹着他残破的魂儿。

然后就是黑。

无边无际的黑。

……“骁子!

周骁!”

有人在推他,手劲儿不小。

周骁猛地睁开眼,喘得像条离水的鱼。

土坯房的房梁熏得发黑,一根蜘蛛丝在晨光里晃晃悠悠。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蓝底白花的旧褥子。

“做噩梦了?”

声音软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林晚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二十三岁的脸,没被病痛和愁苦啃噬过的脸。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毛细细的,眼睛正望着他,里头还汪着点儿睡意。

棉布碎花睡衣的领口松了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

周骁的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

他伸出手——手是年轻的,指节粗大但皮肤紧绷,没有后来那些冻疮和老茧——颤抖着去碰她的脸。

热的。

实实在在的热。

“咋了这是?”

林晚被他吓着了,撑起身子,“一头的汗。”

不是梦。

空气里有柴火味,有霉味,有她头发上劣质洗发膏的桂花香。

窗户外头,谁家的大公鸡正扯着嗓子叫,一声赶着一声。

1985年。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晚晚……”他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晚晚……”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那么紧,紧得林晚轻轻“哎”了一声。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的,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后怕和狂喜,冲得他天旋地转。

林晚起初僵着,慢慢软下来,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

周骁没吭声,只是抱着。

前世的画面一帧帧往脑子里撞:病床上瘦脱了形的林晚,插着管子,眼睛浑浑地望着他;他跪在医生面前求宽限几天;最后揣着那杆老铳走进禁区的雪夜……还有怀里这包始终没送出去的药。

“对不起,”他闷着声说,眼泪蹭在她睡衣上,“对不起,晚晚……这辈子,我绝不再让你吃一点苦。”

林晚被他这话说得心里酸软,又觉着莫名其妙:“说什么胡话呢,大清早的。”

两人就这么抱着,首到外屋传来哐当一声,是铝盆掉地上了。

“糟了,烧的水!”

林晚挣开来,趿拉着布鞋跑出去。

周骁坐在炕沿上,慢慢环视这间屋子。

黄泥墙,报纸糊的顶棚,掉了漆的木头柜子,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穷,是真穷。

可哪儿都透着活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攥紧,松开。

力量感回来了,是年轻人饱含韧劲的力气。

前世那些狩猎的记忆,辨认兽踪、下套、忍耐、一击必杀的本事,都清清楚楚烙在脑子里。

更玄的是,当他静下心来,隐约能感觉到屋后龙岭的方向,传来某种模糊的“脉动”——像心跳,缓慢,有力。

这大概就是飘荡时感应到的“山灵”留下的印记?

“发什么呆呢?”

林晚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热气蒸腾着,“快洗把脸。

今儿个十五,得上坟呢。”

对了,农历十月十五,下元节,祭祖。

也是前世野猪群第一次祸害村东头苞米地的日子。

周骁洗着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

前世今天,他因为头晚喝了闷酒,睡到日上三竿,错过了村里最初的组织。

后来野猪闹得凶了,他才跟着去,却因为手脚慢,只分到点边角料。

林晚那晚啃着硬窝头,什么也没说,可他看见她悄悄揉着酸痛的肩膀——她在村小学代课,还得抽空种那点自留地。

“想什么呢?

眼神首勾勾的。”

林晚递过毛巾。

“想……今天弄点好的给你吃。”

周骁接过毛巾,擦着脸。

林晚笑了,眼角弯起来:“能有啥好的,缸里就半袋子苞米面了。

等发了粮票……”话没说完,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吱吱啦啦响起来,接着是村长陈大炮那破锣嗓子,带着十万火急的腔调:“喂!

喂!

全体社员注意了啊!

东沟那片苞米地,让野猪群给拱了!

操他姥姥的,祸害一大片!

有家伙的、有胆子的,晌午吃完饭,村部门口集合!

打死野猪,按老规矩分肉!”

广播重复了三遍。

林晚脸色变了变,看向周骁。

村里几个老猎户,这两年不是老了就是走了,年轻一辈里,就数周骁还算是正经摸过枪、下过套的。

“骁子,你……”周骁己经把毛巾扔回盆里,走到墙角,取下挂在钉子上的那杆老式单管猎枪。

枪身旧了,但保养得还行。

他又从木箱里翻出个布包,里面是零散的铅弹和黑火药。

前世的今天,他因为宿醉和怯懦,没敢出头。

“我去。”

他说,声音平稳,没有半点犹豫。

“太险了,野猪群啊!

去年后沟老刘家的……”林晚抓住他胳膊。

“没事,”周骁转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我心里有数。

总不能看着庄稼被祸害完。

再说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晚晚,信我。

以后这个家,我扛着。

肉,会有的。

好日子,也会有的。”

林晚看着他。

今天的周骁不一样,眼神里没了往日那股子混不吝的颓气,而是沉甸甸的,像暴雨前蓄满了水的池塘。

她最终慢慢松开了手。

“千万小心。”

她只说得出这一句。

周骁点点头,开始熟练地装填火药和铅弹。

动作不快,但稳当。

前世那些生死间磨出来的手感,一点没丢。

装好药,他背上枪,又从门后拿了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别在腰里。

走到门口,他回头。

林晚站在昏黄的光里,手攥着衣角。

他走回去,在她额头上很用力地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说,“晚上吃肉。”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1985年深秋上午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远处,龙岭沉默地绵延着,在薄雾里显出青灰色的轮廓。

周骁深深吸了口气,朝着村部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雪是冷的。

但这一世,他想把日子过暖了。

就从今天,从这第一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