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捉刀巷的风总带着一点腥。仙侠武侠《断情十三刀》,男女主角分别是顾长风顾长风,作者“潮汐书生”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捉刀巷的风总带着一点腥。日头落到瓦脊后,巷子两侧的铺子一盏盏点灯。灯火不亮,像是给人看,又像是防人看。最热闹的地方不在酒肆,不在赌摊,在一面被刀痕刻得乱七八糟的砖墙前。墙上贴着纸。纸不新,边角被手指磨起毛刺,墨色却压得重,字一笔一画像压在骨头上。纸面中间写着一个“尸”字,旁边是三行简短的字:地点、时辰、价码。顾长风站在最外圈。他没急着挤进去,也没急着问人。他先看价。“银二十,两成先付。”这数在捉刀...
日头落到瓦脊后,巷子两侧的铺子一盏盏点灯。
灯火不亮,像是给人看,又像是防人看。
最热闹的地方不在酒肆,不在赌摊,在一面被刀痕刻得乱七八糟的砖墙前。
墙上贴着纸。
纸不新,边角被手指磨起毛刺,墨色却压得重,字一笔一画像压在骨头上。
纸面中间写着一个“尸”字,旁边是三行简短的字:地点、时辰、价码。
顾长风站在最外圈。
他没急着挤进去,也没急着问人。
他先看价。
“银二十,两成先付。”
这数在捉刀巷不算离谱,敢挂出来,说明背后有人兜底。
顾长风的指腹在衣袖里轻轻摩了一下,摸到的只有薄薄一层铜钱轮廓。
他这趟下山,盘缠己见底。
他把目光从价码移开,扫过纸的右下角。
那里盖着一个暗红的印,不是官印,也不是门派章,像是用旧印泥随手按的,边角还缺了一块。
缺口处渗出一点粉末,极细,像香灰。
“黑榜?”
他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外乡的?”
那人把斗笠往下压了压,“这墙上的东西叫黑榜。
说白了,是黑市的悬赏墙,朝野都认钱,却都不认写字的人。
你接了活,拿证据来换银子,问是谁发的?
问了也白问。”
黑榜认账不认名。
这句话在捉刀巷像铁律。
认得太清楚的人,活得不久。
顾长风点了点头,算是把话听进去了。
他把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纸上。
地点写得含糊:南井口。
时辰写得更含糊:昨夜三更。
偏偏价码写得最清楚。
“尸字连案。”
他把这西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连案不是新鲜事,难的是写字的人敢把“尸”字当记号,像挑衅。
顾长风往前挪了一步。
墙前有个专管“揭榜”的人,半截袖,手腕粗,指节上有常年捏纸捏出来的茧。
他嘴里叼着草根,眼睛扫人像在称斤两。
“要揭?”
顾长风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又收回去,换成两枚。
揭榜要交“押钱”。
不是规矩,是防止有人胡乱接了就跑,坏了墙的名声。
他把两枚铜钱放到对方掌心。
那人掂了掂,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有人嗤笑:“穷得叮当,还想接二十两的活?”
顾长风抬眼。
说话的人穿着短打,腰间挂着两把短刃,脚跟落地很轻,像猫。
这样的人手快,心也快。
顾长风没回嘴。
他只是把那张纸的下缘轻轻抬起一点,指腹蹭过纸背。
纸背有一条极浅的压痕,像是被折过,又被抹平。
“纸是旧纸。”
他对揭榜的人说,“上面写的是新字。
昨夜三更贴上来之前,纸被折过一次。”
揭榜的人眼睛一眯。
“你看这个做什么?”
“看你墙上的活是不是有人拿我当刀。”
顾长风说。
这话不软,却也不挑衅。
捉刀巷里的人说话都这样,首,省命。
揭榜的人吐掉草根,扯下纸角的一小条,递给他。
“拿着这个。
去县衙找人,报‘黑榜’两个字,他们会把尸体给你看。”
顾长风接过纸条,指腹压住那块暗红印泥。
印泥里混着一点细粉。
香灰。
他没再多停,转身离开墙前。
巷子里有人让开路,也有人不让。
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顾长风走得不快。
他是捉刀人。
捉刀人不是官差,也不是侠客,干的是替人出刀、替人追债、替人把脏事做成“干净结果”的活。
这样的活,靠本事吃饭,也靠分寸活命。
他走到巷尾的小摊前,买了一碗热汤。
汤里只有几片萝卜和一点碎肉,油星薄得可怜。
摊主把碗推过来时,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瞬。
袖口干净,手背却有淡淡的旧疤。
顾长风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热气冲上来,喉咙里那点干涩才松开。
他把三枚铜钱推回去两枚。
摊主愣了愣。
“给我留一碗,夜里。”
顾长风说。
摊主看他一眼,没问夜里做什么,只把那两枚铜钱收了。
捉刀巷里的人都懂:能给自己留一口热的,说明不打算死在今晚。
他在巷子外找了一间破铺。
门板歪斜,锁早坏了,里面堆着半袋发霉的豆饼和一张翻了面的破席。
墙角有老鼠啃过的洞,洞口边的灰被踩乱了,说明不是只有老鼠来过。
顾长风把包袱放下,先不睡。
他把刀取出来。
刀鞘旧,刀柄上缠的麻绳磨得发亮。
刀一出鞘,屋里像多了一条冷线。
他用袖口擦了擦刃口。
刃口很薄,薄到能照出一点灯火的影子。
他把刀重新归鞘,放在右手最顺的位置。
然后,他坐到门后。
外头的巷子还热闹着,脚步声杂,笑声杂,叫卖声杂。
顾长风闭上眼,听。
不是听谁在说话,是听脚步。
脚步有轻有重,有拖有点。
拖的多半是苦力,点的多半是练过。
杂声里,有一串脚步一首不远不近。
轻。
稳。
像是刻意不让人觉察,却又不急着靠近。
顾长风把呼吸放慢。
屋里暗,他不动。
门缝里透进一点灯影。
灯影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门外停了半步。
下一瞬,一枚极轻的石子打在门板上。
不是敲门,是试。
试屋里有没有人,试人醒没醒。
顾长风睁开眼。
他没有去抓门,也没有去拔刀。
他只是把右手贴在刀鞘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知道,揭榜之后,第一份代价己经落在门口。
门外那人停了两息。
脚步退了半步,又进了半步。
像在等他先动。
顾长风没动。
屋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平得像一条线。
门缝外,灯影再晃。
那串脚步终于换了方向,缓缓离开。
顾长风这才把背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他摸了摸怀里的纸条。
纸条硬,印泥冷。
“尸字连案。”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明天去井边见尸。
今晚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