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族抛弃后,我成了新帝的妈

第1章 刑场

被家族抛弃后,我成了新帝的妈 九阴山的胡飞 2026-01-20 11:43:19 古代言情
铡刀悬在头顶三寸。

张瑶雨跪在刑台上,脖颈贴着冰冷木墩。

午时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向监斩官。

那人正擦拭额头的汗。

“午时三刻到——”话音未落,马蹄声如雷震响。

街尾烟尘滚滚,一队玄甲骑兵冲破人群。

为首举着明黄旗帜,上面绣着五爪金龙。

“圣驾到!”

监斩官手里的令牌掉在地上。

骑兵分列两侧,一辆鎏金马车停在刑场边缘。

车帘掀开,两名宦官搀扶下一个身影。

黄色龙袍,苍老面孔,眼窝深陷。

正是大梁皇帝李景明。

刑场鸦雀无声。

皇帝不该在这里,尤其不该在刑场。

何况他己经病重三个月没上朝。

张瑶雨盯着那张脸。

皇帝踉跄走上刑台,推开搀扶的宦官。

他站到张瑶雨面前,低头看她。

“张氏瑶雨。”

“民女在。”

“抬起头。”

张瑶雨仰头。

皇帝的瞳孔浑浊,但目光锋利如刀。

他在审视,像在确认什么。

“十七年前,北境雪夜,你母亲抱着你敲开将军府侧门。”

皇帝声音嘶哑,“她冻僵的手指上,戴着半枚青铜虎符。”

张瑶雨心脏猛跳。

这件事她从不知晓。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物。

半枚青铜虎符,锈迹斑斑。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另半枚,在北境三十万边军统帅手中。

持完整虎符者,可号令北境全军。”

台下哗然。

监斩官脸色煞白。

他是右相的人,右相最怕的就是北境军权。

皇帝咳嗽起来,咳出血丝在龙袍上。

他撑住监斩台,继续说话。

“朕今日来,有三件事。”

“第一,赦张瑶雨死罪。”

“第二,恢复其镇北侯嫡女身份。”

“第三——”皇帝转身面向全场,提高声音。

“朕命不久矣。

皇子李澈,今年五岁,即日起托付于张瑶雨。

她是唯一顾命之人,持朕遗诏,辅佐幼帝首至亲政!”

死寂。

然后炸开锅。

宦官扑通跪地:“陛下不可!

她乃戴罪之身,且为女子——闭嘴。”

皇帝一脚踹翻宦官。

他从怀中取出黄绸诏书,塞进张瑶雨手里。

诏书滚烫,带着体温。

“朕的禁军统领卫闻川会护送你入宫。

记住,信任何人之前,先查他有没有第二枚心跳。”

张瑶雨还没问什么意思,皇帝身体一晃。

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龙袍前襟。

他向后倒去,宦官尖叫着接住。

“陛下!

陛下!”

皇帝躺在宦官怀中,眼睛盯着张瑶雨,嘴唇蠕动。

她用尽力气才听清。

“小心……摄政王……”手臂垂落。

“陛下驾崩——!”

哭声震天。

张瑶雨跪在刑台上,手里攥着遗诏和半枚虎符,看着皇帝的尸体被抬上马车。

一切发生得太快。

半刻钟前她还是待斩囚犯,现在是顾命大臣。

台下人群骚动。

官员们交换眼神,士兵握紧刀柄。

右相从轿子里冲出来,脸色铁青。

“拿下她!

遗诏有假!”

士兵犹豫。

张瑶雨站起来,举起遗诏和虎符。

“皇帝遗命在此!

谁敢动!”

卫闻川跃上刑台。

他三十出头,黑甲红披风,脸上有道疤。

二十名禁军紧随其后,围成半圆。

“奉陛下令,护送张姑娘入宫。”

右相大喊:“拦住他们!”

但禁军刀己出鞘。

卫闻川抓起张瑶雨胳膊,跃下刑台。

马匹等候在旁,他把她推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另一匹。

“走!”

马蹄踏破长街。

箭矢从两侧屋顶射来。

卫闻川挥刀格挡,两名禁军落马。

张瑶雨伏低身体,死死抱住马颈。

风在耳边呼啸,遗诏塞在怀里硌得生疼。

这不是托孤。

这是把她扔进狼群。

转过街角,前方出现路障。

士兵列阵,长矛如林。

为首将领挥手。

“放箭!”

卫闻川勒马,调转方向冲进窄巷。

禁军只剩十五人。

巷子尽头是死路。

“下马!”

卫闻川撞开一扇木门。

里面是染坊,布匹挂满院子。

工人们惊叫逃散。

后门通向另一条街。

他们刚冲到街上,马蹄声从两侧传来。

更多士兵,黑色盔甲,不是禁军。

“摄政王的亲卫。”

卫闻川咬牙。

张瑶雨想起皇帝最后的话。

小心摄政王。

“分开走。”

她说,“他们主要目标是我。

你带遗诏去皇宫,我引开他们。”

“不行。”

“这是命令。”

张瑶雨盯着他,“皇帝让我顾命,我现在就是你上司。”

卫闻川沉默两秒,扯下披风扔给她。

“披上,遮住脸。

往南走,过两街有家‘陈记药铺’,说找薄先生。”

“薄先生是谁?”

“自己人。”

张瑶雨裹紧披风,转身混入人群。

卫闻川朝反方向冲去,故意撞翻货摊吸引注意。

一半追兵跟过去。

张瑶雨低头疾走。

背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人。

她拐进小巷,翻过矮墙。

落地时脚踝扭伤,疼得吸气。

脚步声接近。

旁边有堆空木桶,她钻进去盖好盖子。

缝隙里看见三双靴子走过。

“分头搜,她跑不远。”

靴子远去。

张瑶雨等了一刻钟才爬出来。

脚踝肿了,她一瘸一拐找路。

薄先生。

陈记药铺。

转过两个街口,看到褪色招牌。

她推门进去,铃铛作响。

柜台后站着个年轻人,白净面孔,正在捣药。

“看病抓药?”

“我找薄先生。”

年轻人动作停住,打量她。

“什么薄先生?”

“卫闻川让我来的。”

年轻人放下药杵,走到门边挂上“歇业”牌子,锁好门。

然后掀开柜台后的帘子。

“进来。”

后堂堆满药材,气味浓烈。

年轻人挪开一袋黄连,露出暗门。

“下去,有人接应。”

张瑶雨犹豫。

“快。

追兵最多半柱香就到。”

她钻进暗门。

石阶向下,通道点着油灯。

尽头是个房间,桌椅床铺齐全,像藏身所。

桌边坐着个人。

青衣,二十五六岁,正在煮茶。

他抬头,眉眼温和。

“张姑娘,请坐。

在下薄清原。”

“你是薄先生?”

“算是。

卫闻川传了消息,说你会来。”

薄清原倒茶,“脚受伤了?

我看看。”

张瑶雨坐下,卷起裤脚。

脚踝青紫肿胀。

薄清原从药箱取出膏药,手法熟练地涂抹包扎。

“你是大夫?”

“曾经是。

现在是逃犯。”

薄清原微笑,“和你差不多。”

“为什么帮我?”

“皇帝生前交代过。

如果你活着出刑场,让我护你周全。”

薄清原包好伤处,“虽然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张瑶雨掏出遗诏和虎符,放在桌上。

“现在怎么办?”

薄清原展开遗诏细看。

眉头渐渐皱紧。

“有趣。”

“什么?”

“遗诏有两层。”

他用小刀刮开诏书边缘,里面藏着薄绢。

真正的遗诏写在薄绢上。

张瑶雨凑过去看。

内容大体一样,但多了一行字。

“若摄政王李刚鸿有不臣之举,张瑶雨可持虎符调北境军勤王。”

她抬头:“李刚鸿是摄政王?”

“皇帝同母弟,戍边十年,三个月前被召回京。

皇帝病重后,他总揽朝政。”

薄清原收起薄绢,“看来皇帝不信任他。”

“为什么选我?

我一介弃女,无权无势。”

“或许正因为你无权无势。”

薄清原说,“朝中大臣都有派系,只有你,除了皇帝给的身份,什么都没有。

反倒安全。”

“安全?”

张瑶雨冷笑,“刚才差点死三次。”

门外传来敲击声,三长两短。

薄清原开门。

卫闻川闪身进来,甲胄染血。

“尾巴甩掉了。

但全城在戒严,摄政王下令搜捕张姑娘。”

“见过遗诏内容了?”

薄清原问。

卫闻川点头:“必须尽快送张姑娘入宫。

只有见到皇子,顾命身份才生效。”

“怎么进?

宫门肯定被封锁。”

卫闻川从怀里掏出令牌。

“御前行走令牌,可首入内宫。

但只能用一次,出宫时会被查验。”

“一次够了。”

张瑶雨站起来,“现在就走。”

“你的脚——能走。”

薄清原递给她一个小瓶:“止痛药,必要时用。

我在这里等消息。”

卫闻川带张瑶雨从另一条密道离开。

出口是城东废弃祠堂。

暮色降临。

皇宫在城西,骑马要两刻钟。

他们不敢走大路,穿行小巷。

接近宫门时,卫闻川停下。

宫门外列队上百士兵,火把通明。

为首将领按剑而立,黑袍金冠。

“李刚鸿。”

卫闻川低声说。

摄政王亲自守门。

张瑶雨远远打量那人。

三十五六岁,面容冷峻,身形挺拔。

戍边十年在他脸上留下风霜痕迹。

“有其他入口吗?”

“有,但都被守住了。”

卫闻川咬牙,“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就投。”

张瑶雨说,“但他不敢在宫门前杀我,遗诏的事己经传开。

我死了,他就是最大嫌疑人。”

“他会以假遗诏罪名抓你。”

“所以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遗诏是真的。”

张瑶雨解下披风,理了理头发。

她走向宫门,脚步平稳。

士兵立刻举矛。

“站住!”

李刚鸿转身。

目光落在张瑶雨脸上,审视,评估。

“张瑶雨?”

“正是。”

“你假造遗诏,蛊惑人心。

来人,拿下。”

“摄政王不等看看遗诏真伪吗?”

张瑶雨高举遗诏,“先帝亲笔,玉玺加盖。

在场诸位将士,可要看看?”

士兵们骚动。

伪造遗诏是诛九族的大罪,没人敢这么公然展示。

李刚鸿眯起眼睛。

“呈上来。”

“不可。”

张瑶雨后退一步,“遗诏需当众宣读,尤其对皇子殿下。

这是先帝遗命。”

“皇子年幼,由本王代掌朝政。”

“先帝指定我为顾命,未提及摄政王可代行职权。”

张瑶雨提高声音,“莫非王爷想违抗先帝遗诏?”

火药味弥漫。

李刚鸿手按剑柄。

卫闻川上前一步,挡在张瑶雨身前。

僵持。

这时宫门内传来脚步声。

小宦官跑出来,气喘吁吁。

“王爷,皇子殿下醒了,吵着要见父皇……”李刚鸿脸色微变。

张瑶雨抓住机会:“殿下要见先帝,我正要去禀报丧讯。

王爷要拦吗?”

所有士兵看着李刚鸿。

沉默良久,李刚鸿侧身。

“请。”

张瑶雨握紧遗诏,走过士兵队列。

她能感觉背后那道目光,冰冷锋利。

进宫门时,李刚鸿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她能听见。

“你活不过三天。”

张瑶雨没有回头。

宫门在身后关闭。

宦官提着灯笼引路,走向深宫。

卫闻川跟上,压低声音。

“他在威胁。”

“我知道。”

张瑶雨说,“但他现在不敢动手。

朝臣都在等风向,谁先动,谁就输。”

“接下来去哪?”

“去见皇子。”

张瑶雨看着前方宫殿轮廓,“然后,找个安全地方。”

“宫里没有安全地方。”

“那就创造安全。”

灯笼摇晃,影子拉长。

远处传来钟声,九响,报丧。

皇帝驾崩的消息正式传遍全城。

张瑶雨摸摸怀里的半枚虎符。

游戏开始了。

而且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