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影吞天

道影吞天

分类: 仙侠武侠
作者:龙木西
主角:燕无歇,燕无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21 11:3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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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道影吞天》是龙木西的小说。内容精选:土州的天空永远是昏黄色。像一块陈年旧布,浸透了铁锈与尘沙,低低地压在头顶。风里带着血和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是年轮碑呼吸时的吐息。燕无歇跪在碑前,手腕抵着冰冷的碑面。血从割开的伤口里涌出来,暗红色的,稠得像地底深处最黏的泥。血一触到碑面,就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吸进去,一丝不剩。碑身微微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这是第三百六十次。三百六十次割腕,三百六十次喂碑。从十岁被扔进这座碑园开始,整整三年,每天一...

小说简介
土州的天空永远是昏黄色。

像一块陈年旧布,浸透了铁锈与尘沙,低低地压在头顶。

风里带着血和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是年轮碑呼吸时的吐息。

燕无歇跪在碑前,手腕抵着冰冷的碑面。

血从割开的伤口里涌出来,暗红色的,稠得像地底深处最黏的泥。

血一触到碑面,就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吸进去,一丝不剩。

碑身微微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第三百六十次。

三百六十次割腕,三百六十次喂碑。

从十岁被扔进这座碑园开始,整整三年,每天一次。

燕无歇己经记不清自己流了多少血,只记得每一次失血后的眩晕,和碑园司那些监工满意的眼神。

“快点!

磨蹭什么!”

鞭子抽在背上,不重,却刚好能撕开旧伤。

燕无歇没动,眼睛盯着碑面。

今天的碑,有点不一样。

那些平日里只是被动吸血的纹路,此刻竟在微微蠕动。

像无数细小的虫,在石质表面下缓慢爬行。

血渗进去的速度也变快了——不,不是渗,是被某种力量拉扯进去。

他耳边响起了哭声。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碑里面。

低沉,压抑,像被埋在土里几千年的鬼魂,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发出呜咽。

燕无歇听过这声音。

从半年前开始,每次喂血到最后,总能听见一点。

起初以为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可后来发现,只有他能听见。

别的碑奴听不见,监工也听不见。

今天的哭声格外清晰。

不止一个。

是成千上万个。

“——逃……——……快逃……——十日……土州……灭……”断断续续的词语钻进耳朵,像冰冷的针。

燕无歇瞳孔微缩。

“喂!

血够了没?”

监工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燕无歇收回手腕。

伤口己经开始自行愈合——这是碑奴唯一的“恩赐”,失血后恢复得比常人快,以便第二天继续喂血。

他低头,用破布条缠住伤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起身时,他看了一眼碑顶。

昏黄的天空下,巨大的年轮碑矗立在碑园中央。

高三十丈,宽十丈,碑身布满龟裂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沉淀着不知多少年的血垢。

碑顶插着五根粗大的黑色铁链,链条另一端没入云端——据说,那是连接中州太上问道宫的“祭链”。

整座碑园,一共有三百六十座这样的碑。

每一座碑下,都跪着一个像他这样的碑奴。

每天喂血,维持碑的“活性”,等待百年一次的“大祭”。

到那时,所有碑奴的血会被一次性抽干,浇灌整座碑园,开启通往影渊的裂缝,让太上宫的仙人们收割“道息”。

这是燕无歇三年前被卖进来时,监工告诉他的。

“你们这些贱种,能被选中喂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当时咧嘴笑,“百年之后,你们的血会化作道息,助仙人们飞升。

这叫……以身饲道。”

那时燕无歇才十岁。

他信了。

可现在,他不信了。

因为碑在哭。

碑在警告。

——十日后,土州灭。

---收工回营时,天色己经彻底暗下来。

碑奴住的地方是地下一层的洞窟,三百六十个人挤在三百六十个三尺见方的石笼里。

石笼没有门,只有一根碗口粗的铁链横在入口,锁住。

晚上睡觉时,监工会把铁链扣死,天亮再打开。

燕无歇钻进自己的笼子。

隔壁笼子里传来咳嗽声,是王瘸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碑奴,在碑园待了三十年,两条腿因为长期失血,肌肉萎缩,走路一瘸一拐。

“小歇,”王瘸子压低声音,“今天……听见了吗?”

燕无歇没说话。

“我听见了,”王瘸子声音发颤,“碑在哭……不止一座,是所有碑都在哭……”燕无歇转过头。

昏黄的油灯光下,王瘸子的脸惨白得像死人。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你也听见了?”

燕无歇问。

“从三天前就开始,”王瘸子凑到笼边,声音压得更低,“起初只是一点点,像风声……今天,它们好像在说话……说什么‘十日’……十日后,土州灭。”

燕无歇说。

王瘸子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知道完整的话?”

“碑告诉我的。”

燕无歇躺下,看着头顶粗糙的岩壁,“不止告诉我,是告诉所有能听见的人。

只是大部分人己经习惯了失血后的耳鸣,分不清那是幻觉还是真的声音。”

“那……那是真的?”

“真的。”

“可……可土州怎么会灭?

太上宫不是保护我们吗?

百年大祭还没到……”燕无歇闭上眼睛。

“也许,等不到百年了。”

他想起白天喂血时,碑纹蠕动的那一幕。

那不是正常的碑该有的反应。

碑是死物,是工具,是太上宫用来抽取地脉道息的媒介。

工具不会自己动。

除非……工具里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小歇,我们……我们得逃。”

王瘸子声音抖得厉害。

“逃?”

燕无歇没睁眼,“往哪逃?

碑园司三千监工,最低都是筑基期。

外面有护园大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们这些凡人,连丹田都没开,拿什么逃?”

“可是……睡觉吧。”

燕无歇翻了个身,“明天还要喂血。”

石笼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传来监工巡逻的脚步声,和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燕无歇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抬起手腕,看着白天割开的伤口。

己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握了握拳。

三年。

整整三年,他每天割腕喂血,身体早就习惯了失血和恢复的循环。

可今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血被碑吸进去时,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流,反向流进了他的身体。

很微弱的一丝。

像一缕烟。

但它确实存在——冰凉,沉重,带着某种古老的气息,钻进他的血管,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沉入丹田的位置。

他的丹田,本该是一片虚无。

凡人没有灵根,丹田就是死寂的空洞。

可此刻,那里多了一点东西。

一颗沙粒大小的、土黄色的光点。

---深夜。

燕无歇猛地睁开眼睛。

他又听见了哭声。

但这次,不是从碑的方向传来。

是从地下。

低沉,压抑,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滚、呜咽。

整座石笼在轻微震动,岩壁簌簌落下灰尘。

“地震了?”

王瘸子惊醒。

“不是地震。”

燕无歇坐起身。

是碑。

是三百六十座碑,同时在地下发出共鸣。

它们的根系——那些深入土州地脉的碑根——正在剧烈颤抖,把某种频率传递上来。

那种频率钻进耳朵,化作清晰的词语:“——第九日————龟醒了————背甲裂了————影要出来了——”燕无歇捂住耳朵,可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是首接从脑子里响起的。

他咬紧牙,看向石笼外。

昏黄的油灯光下,监工们正匆匆跑过通道,脸色凝重。

他们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但听不见那些声音。

“所有人!

待在笼子里不许动!”

一个监工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燕无歇低下头。

丹田处,那颗土黄色的光点,正在微微发烫。

像在呼应地底的哭声。

他闭上眼睛,尝试用意念去触碰那光点。

一瞬间——画面炸开。

他看见一只巨龟,倒悬在虚空中。

龟背裂开五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涌出不同的光芒:金、木、水、火、土。

龟腹是一个无底的黑色空洞,无数影子从里面爬出来,扑向龟背。

他看见五州大地在龟背上崩裂,山川倒悬,河流蒸发。

无数修士在空中交战,法宝光芒照亮天际,然后被从地底涌出的黑影吞没。

他看见一座浮空城,悬在龟心正上方。

城中央,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人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的毁灭,嘴角带着笑意。

最后,他看见自己。

跪在一座碑前,手腕抵着碑面。

碑身突然炸开,无数黑色影子从里面涌出,扑向他。

他的身体在瞬间被撕碎,血肉被影子分食,只剩一具白骨,倒在碑前。

画面定格在那具白骨上。

白骨的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燕无歇猛地睁开眼睛。

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他剧烈喘息,双手颤抖。

那不是幻觉。

那是未来。

碑通过那缕反向流入他体内的东西,把未来十日内会发生的事情,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

十日后,土州灭。

九日后,碑园炸。

而他,会死在第一波影潮里,尸骨无存。

“不……”燕无歇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

他看着手腕上的白痕,看着丹田处微微发烫的土黄色光点,看着石笼外慌乱的监工。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窃碑。

既然碑能吸他的血。

那他,为什么不能吸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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