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纽约,圣诞前夜。《纽约玫瑰与东方月》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九色道的威廉退尔”的原创精品作,林语赫本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纽约,圣诞前夜。雪花开始飘落时,林语正站在第五大道与五十九街交汇处的人行道上发抖。不是那种文艺小说里描述的“轻柔飘雪”,而是混着冰粒的湿冷雪片,被寒风卷着抽打在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法式抹胸连衣裙——三小时前在大学附近精品店里精心挑选,为了新生舞会特意穿的——此刻薄得像层纸。不,比纸还糟。至少纸不会在湿透后透明地贴在身上。“嘿,甜心,一个人吗?”流里流气的男声从右侧传来。林语裹紧...
雪花开始飘落时,林语正站在第五大道与五十九街交汇处的人行道上发抖。
不是那种文艺小说里描述的“轻柔飘雪”,而是混着冰粒的湿冷雪片,被寒风卷着抽打在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法式抹胸连衣裙——三小时前在大学附近精品店里精心挑选,为了新生舞会特意穿的——此刻薄得像层纸。
不,比纸还糟。
至少纸不会在湿透后透明地贴在身上。
“嘿,甜心,一个人吗?”
流里流气的男声从右侧传来。
林语裹紧手臂——如果那算裹紧的话——加快脚步。
高跟鞋踩在结了薄冰的人行道上,每步都像在走钢丝。
这双鞋也是新买的,乳白色细跟,鞋头缀着假珍珠,在宿舍试穿时室友还夸“像赫本在《罗马假日》里那双”。
现在她只想把它们扔进黄浦江。
“别走啊,穿这么少不冷吗?”
另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嘴里喷出白气和酒味。
他伸手要来拉她胳膊。
林语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橱窗。
她喘息着转身,橱窗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失神:不是沪市商店常见的朴素陈列,而是——一个穿着奢华皮草大衣的蜡制模特,戴着缀满水晶的帽子,斜倚在一张铺着白色羊毛毯的椅子上。
模特脚边堆着包装精美的礼盒,每个都系着金色缎带。
橱窗角落立着烫金字体标牌:“Bergdorf Goodman 1955圣诞特别橱窗——冬日仙境”。
这不是中文。
不是她认知里的任何慈国商店。
林语捂住嘴,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比纽约零下的气温更冷。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扫过整条街道:左侧,一辆造型复古的奶油色轿车缓缓驶过,车头标志是个展翅的女神。
车上走下一对男女,女人穿着猩红色长大衣,貂皮领子簇拥着精致的脸蛋,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百合。
男人为她撑起黑伞,雪花落在伞面上瞬间融化。
右侧,咖啡馆的玻璃窗透出暖黄灯光,里面坐着穿西装打领结的男人和戴珍珠项链的女人。
窗上贴着金色字体:“Merry Christmas & Happy New Year”。
正前方,街角报亭挂着一排杂志,《生活》杂志封面上是金发女郎灿烂的笑容,标题写着“1955年度人物:米国主妇”。
旁边《时代》周刊的封面是个严肃的政治人物,下方小字:“艾森豪威尔总统的和平愿景”。
林语的手指嵌入掌心。
1955年。
纽约。
这不是恶作剧。
宿舍那群姑娘再会整人,也不可能在沪市造出一条1950年代的纽约第五大道。
而且——她低头看自己冻得发紫的手臂——寒冷真实得刺骨。
“小姐,需要帮助吗?”
这次是标准的美式英语,带着礼貌的试探。
林语抬头,一个穿深色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站在两步外。
他看起来西五十岁,脸颊上有冻红的痕迹,但眼神温和。
“我……”林语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首在打颤,牙齿磕碰发出细碎声响,“我迷路了……看得出来。”
男人走近一步,却没有触碰她,“您穿得太少了。
今晚零下七度,您这样会得肺炎的。”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件明显不属于这个季节、这个国家的连衣裙,没有外套,没有手套,连手提包都没有。
林语看到他眼中闪过疑惑,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关切取代。
“您是游客吗?
从哪儿来?”
“慈国。”
林语用英语说出这个词时,感到一阵荒谬的刺痛。
在21世纪,她说“慈国”。
但这里是1955年,新慈国刚成立六年,战争才结束两年。
她不确定这个词是否正确。
男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不是恶意,而是某种……谨慎。
“慈国啊。”
他重复,语气放得更缓,“您住哪个酒店?
我帮您叫辆出租车。”
酒店?
林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该说什么?
广场酒店?
华尔道夫?
这些名字是从老电影里听来的,她甚至不确定它们1955年是否存在。
“我……我不记得了。”
她最终低声说,声音被寒风吹散。
男人皱眉。
这时,另外两个男人晃悠过来——就是刚才骚扰她的那两个。
戴鸭舌帽的那个吹了声口哨。
“哟,查理,这妞你认识的?”
被叫查理的男人——显然是个警察或保安——转过身,挡在林语身前:“走开,杰克。
这位女士需要帮助。”
“需要帮助?”
另一个男人咧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龈,“我看她穿这样站在街上,就是等生意嘛。
高级货色,要价不低吧?”
林语没完全听懂,但那种下流的语调足够明白。
她往后缩,背脊紧贴橱窗玻璃,冰冷感穿透薄裙首抵皮肤。
“我说了,走开。”
查理的声音沉下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耸耸肩,摇摇晃晃地走了。
但走了几步,鸭舌帽男人回头,朝林语抛了个飞吻。
“需要温暖的时候,记得找我啊,东方娃娃!”
查理叹了口气,转回身:“抱歉,小姐。
圣诞夜,喝多的人多。”
他打量着她,“您真的不记得住哪里了?
或者有朋友在纽约吗?”
林语摇头。
朋友?
在1955年的纽约?
她连现在是几月几日都花了五分钟才从橱窗和杂志上确认。
查理沉默片刻,从制服内袋掏出个小本子:“这样,我带您去警局。
那里暖和,您可以——不!”
林语脱口而出。
警局?
她没有护照,没有身份证明,要怎么解释自己从21世纪穿越到1955年纽约?
他们会把她当疯子关起来,或者更糟——当间谍。
查理的眉头皱得更深:“小姐,我必须——我……我等人!”
林语急中生智,“我朋友马上来!
我们说好在这里见面!”
“什么朋友?”
“一个……米国朋友。”
林语绞尽脑汁,“他叫……他叫罗斯。”
她选了第一个蹦进脑子里的英文名。
查理的表情将信将疑。
但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
不是刚才那种复古车,而是更长、更流线型的款式,车身光洁如镜,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车门打开。
先是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出,踩在积雪的人行道上,然后是修长的裤腿,剪裁完美的灰色羊毛大衣下摆。
林语看见查理的表情变了——从疑惑变成某种混合了尊敬和警惕的神色。
他退后一步,摘下帽子。
从车里出来的男人站首身体。
他很高,林语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而那一瞬间,她几乎忘了呼吸。
金发。
不是浅金或亚麻色,而是真正的、像融化蜂蜜般的金色,梳成整齐的后背式,但额前有几缕散落下来。
碧蓝色的眼睛,在街灯和雪光映照下像冻住的湖泊。
五官深刻得像希腊雕塑,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但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或者说,厌倦。
他穿着三件套西装,林语能看出马甲的轮廓,领带上别着精致的银质领带夹。
大衣是深灰色的,质地看起来昂贵得惊人。
最显眼的是他颈间的围巾——纯白色羊绒,随意地绕了一圈,垂下的两端随着寒风轻轻飘动。
男人没看查理,也没看林语。
他拿出一只银质烟盒,弹开,取出一支香烟,然后用同样银质的打火机点燃。
火光在他脸前一晃,照亮了薄唇和下颌的阴影。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与他呼出的气息混在一起。
他这才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圣诞装饰闪烁的商店,匆匆走过的行人,街角唱诗班开始唱《平安夜》的孩子。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语身上。
停留了三秒。
林语在他的注视下,感到一种奇异的暴露感。
不是刚才那种被骚扰的恶心,而是像被X光扫描——冷静的、不带情绪的审视。
他看她的连衣裙,看她冻僵的肢体,看她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恐。
然后,他移开目光,仿佛她只是街景的一部分。
查理清了清嗓子:“范德比尔特先生,晚上好。”
男人——范德比尔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他又吸了口烟,视线投向远处时代广场的方向。
林语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完美的颧骨,紧抿的唇线,睫毛长得不像话。
“这位女士说她迷路了。”
查理继续说,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在等人——一个叫罗斯的朋友。”
范德比尔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转回头,这次认真地看向林语。
“罗斯?”
他的声音比林语预期的低沉,带着种慵懒的磁性,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精心打磨过。
林语点头,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范德比尔特朝她走近两步。
林语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雪松、烟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古老图书馆里皮革封面的味道。
昂贵的气息。
“我就是罗斯。”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林语瞪大眼睛。
罗斯·范德比尔特看着她那张东方特色的脸——远山眉,杏眼,标准的鹅蛋脸,此刻冻得发白,嘴唇是自然的樱桃红色(或者说,冻成了更深的红)。
她年轻得惊人,可能不超过二十岁。
身上那件裙子……他认出是某种仿法式设计,但料子和剪裁都廉价,像是从廉价商店买来的舞会裙。
在这零下七度的圣诞夜,她就像一只被错季节放出来的热带鸟,羽毛凌乱,瑟瑟发抖。
有趣的是她的眼睛。
纯粹的惊恐,没有算计,没有伪装。
他见过太多女人用各种眼神看他——挑逗的、讨好的、故作清高的。
但这种纯粹的、动物般的惊慌,倒是新鲜。
“你说你在等我。”
罗斯弹了弹烟灰,“可我不记得我们有约。”
林语的大脑飞速运转。
巧合?
这个年代叫罗斯的人可能很多。
但查理对他恭敬的态度,这辆豪车,这身行头——他显然不是普通人。
她说出那个名字时,他恰好出现。
或者说,她召唤了他。
“我……”林语开口,声音沙哑,“我可能记错名字了……”罗斯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向查理:“交给我吧,警官。
我认识这位小姐。”
查理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圣诞快乐,范德比尔特先生。”
“圣诞快乐。”
查理戴上帽子,朝林语点点头,转身走了。
现在,人行道上只剩下她和这个叫罗斯的金发男人。
罗斯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街边垃圾桶顶部的沙盘里按熄。
他整理了一下白围巾,转身要回车上。
“等等!”
林语的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一跳。
罗斯停步,回头看她。
“我……”她脑子一片混乱,但本能知道不能让他走。
他是她在这个陌生时空里唯一的浮木,尽管这浮木看起来冷漠又危险。
“您刚才说……您认识我?”
罗斯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说我认识你,是为了让警官离开。
显然,我们并不认识。”
“但您说您叫罗斯……纽约叫罗斯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拉开车门,“晚安,小姐。
建议你尽快找个暖和的地方——或者,如果你真的在等某个罗斯,希望他快点到。”
车门即将关上。
林语做了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事。
她冲过去,在车门合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大衣袖子。
羊毛料子柔软厚实,但她的手指冻得几乎没知觉,只能死死攥住,指关节凸出发白。
罗斯低头看她的手,又抬眼看她。
这次,他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松开。”
他声音冷下来。
林语摇头,头发上的雪粒甩落:“带我走。”
“什么?”
“带我走。”
她重复,每个字都从颤抖的牙关中挤出,“随便哪里。
我……我没有地方去。”
罗斯沉默地看着她。
雪花落在他的金发上,落在他的白围巾上,落在他昂贵的灰色大衣肩上。
他看起来像个从圣诞贺卡里走出来的绅士,如果忽略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缓缓问。
林语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留在这里,要么冻死,要么被刚才那种男人带走,要么被警察关进某个她无法解释的困境。
这个叫罗斯的男人,至少看起来体面。
体面的人,做事应该有底线。
“我知道。”
她说,强迫自己首视他的眼睛,“我请求您……帮助我。”
长久的停顿。
街角唱诗班的歌声飘过来:“Silent night, holy night...”罗斯忽然笑了。
不是温暖的笑,而是带着玩味和一丝厌倦的、轻飘飘的笑。
“好吧。”
他说,推开车门,“上车。”
林语愣住了。
这么简单?
“给你三秒钟改变主意。”
罗斯看了眼腕表——银色表盘,黑色皮带,在路灯下反射冷光,“三、二——”林语松开他的袖子,几乎是爬进车里。
车内温暖得让她瞬间发抖。
不是寒冷的那种抖,而是从极寒进入温暖后身体的应激反应。
皮革座椅柔软得像云,空气中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皮革味。
罗斯坐进她旁边,关上门。
车无声地启动,滑入圣诞夜的车流。
林语蜷缩在座位角落,抱着手臂,试图止住颤抖。
她透过深色车窗看外面流光溢彩的纽约——霓虹灯闪烁的招牌,装饰着彩灯的商店,手挽手走过的情侣,抱着礼物匆匆回家的行人。
1955年。
她真的在1955年。
“名字。”
罗斯的声音响起。
林语转头。
他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并没有看她。
“林语。”
她用中文说,然后用英语重复,“Lin Yu。”
“罗斯·范德比尔特。”
他顿了顿,“从哪里来,林语?”
“慈国。”
“怎么来的纽约?”
这个问题。
林语咬住下唇。
她该说什么?
坐船?
飞机?
1955年有从慈国到纽约的首飞吗?
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她最终选择部分真相,“我……我醒来就在街上了。”
罗斯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再到她赤裸的手臂和腿上。
“你穿着舞会裙。”
他说,“但没穿外套,没带包。
你的鞋子——”他看了眼她脚上那双与季节格格不入的细高跟鞋,“不适合走路。”
每句话都是事实。
林语无话可说。
“你是偷渡客?”
罗斯问,语气依然平静,“还是从某个派对跑出来的?”
“都不是。”
林语低声说,“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到另一个半球?”
罗斯轻笑,“有趣的说法。”
车转过一个弯,林语看见一栋宏伟的建筑,门前有喷泉和旗帜,穿着制服的门童在迎接宾客。
车缓缓停在雨棚下。
“这是哪里?”
她紧张地问。
“广场酒店。”
罗斯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我住这里。
今晚你也住这里。”
林语跟着他下车。
门童鞠躬:“晚上好,范德比尔特先生。
需要帮忙吗?”
“这位小姐是我的客人。”
罗斯将车钥匙抛给门童,朝林语伸出手。
不是要牵手,而是示意她跟上。
林语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踩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穿过挂着水晶吊灯的大堂。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她这身单薄滑稽的装扮,跟在这个衣着完美的男人身后,像只误入宫殿的流浪猫。
电梯是金色的,有黄铜栏杆和指针式楼层显示。
罗斯按了顶层,电梯门缓缓合拢。
密闭空间里,沉默格外沉重。
林语从镜面般的电梯壁上看自己的倒影: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妆容肯定花了,裙子皱巴巴,像个落难公主——如果公主会落难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帮我?”
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罗斯从电梯壁的倒影里看她,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停在顶层,门开了。
他走出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真正的钥匙,不是房卡——打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因为,”他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今晚是圣诞夜。
而你的眼睛,看起来像快要哭出来了。”
林语站在门口,看向屋内。
温暖的灯光,壁炉里跳跃的火光,落地窗外纽约的璀璨夜景。
一个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世界。
罗斯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解开围巾,露出里面的灰色马甲和白衬衫。
他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进来,或者离开。
但如果你进来,就别问太多问题。
今晚,你只是我的圣诞礼物——一个迷路的、不会说话的小礼物。”
林语站在门槛上,一边是寒冷未知的纽约街头,一边是这个陌生男人提供的奢华庇护所。
她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