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曦和二年,周六,早上8点,天气不知道。小说《梦魇循环:回声研究调查社》“燕辞新”的作品之一,陈群崔清梦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曦和二年,周六,早上8点,天气不知道。陈群趴在床上,手里拿着黑色圆珠笔在本子上照例写着日记。床铺上拉着床帘和蚊帐,使得光线十分昏暗,陈群便把小灯放在枕头旁边用于照明。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略有些崭新的日记本上,潦草字迹的衬托下,竟有几分年代感的味道。陈群己经写了快一个月的日记,中间因为精神问题断更了几次,但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他此前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陈群翻着书页,那密密麻麻的文字...
陈群趴在床上,手里拿着黑色圆珠笔在本子上照例写着日记。
床铺上拉着床帘和蚊帐,使得光线十分昏暗,陈群便把小灯放在枕头旁边用于照明。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略有些崭新的日记本上,潦草字迹的衬托下,竟有几分年代感的味道。
陈群己经写了快一个月的日记,中间因为精神问题断更了几次,但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
他此前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
陈群翻着书页,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围绕的却只有一个主角——崔清梦。
陈群班级的一个女生,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关系也仅有相互知道对方姓名的程度。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群注意到崔清梦每次晚自习结束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
她在做什么?
除了陈群,好像没有人会在意。
有次晚自习铃声响了她就开始收拾书包,却依然最后一个离开,免去了陈群作为值日生需要关教室灯的义务。
崔清梦的长相符合东方古典审美,她的嘴唇很厚,红润饱满,看上去十分性感。
个子在女生中算高,一张鹅蛋脸,长头发,眼睛时常带着倦意,无欲无求,十分纯粹,就像一片静止的湖面。
崔清梦是陈群眼里的“成熟女性”。
陈群上课时常盯着她发呆愣神,对方似乎永远感受不到他的视线,准确的说,陈群很少有机会在现实中与她对视。
清梦清梦,却搅得陈群每天晚上不得好梦。
每晚入眠时陈群就会被拉入一个破败不堪的校园,老旧的教室里只有他和崔清梦两人,然后被怪物杀死。
这是一个骑士拯救公主的故事,陈群心里中二的认为,因为童话故事都是这样展开的。
正义的骑士不畏困难与挑战,一路上披荆斩棘,打破公主身上的诅咒,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这莫名给了陈群一种天降大任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成为不让他意志再次崩溃的信念支撑。
几段流水账下来,陈群在日记的结尾写上。
昨日死因:失血过多。
合上日记,陈群从床铺上下来,两个室友带着羽毛拍子早早就出去了,还有一个正在床上安静的打着游戏。
“醒了?”
庆秋新眼睛没有离开手机上的屏幕,也许是耳朵听到了他下床的动静。
“早就醒了。”
陈群踩着拖鞋开始换衣服。
“又在床上偷偷写日记?”
被猜到了。
“少管。”
陈群进厕所开始洗漱。
“6。”
陈群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帅气的面孔完全不像一个骑士应有的样子,眼睛没有锐气的锋芒,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不明显,倒像是养尊处优的王子。
可王子并不会在周六还关在学校里,刷牙也没有近侍服务,电动牙刷快没电的的轻嗡声打断陈群无端的幻想。
陈群叹了口气,他果然不是什么骑士和王子,他只是个学生。
陈群甩了甩手里的水珠,顺手抽了庆秋新桌子上的餐巾纸擦手,穿上鞋,出了宿舍。
以往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教室上课。
但现在,校道上出现许多慢悠悠的身影,或是从球场回来,或是去超市,还有和陈群一样刚起床从宿舍出来的人。
今天是假期,但他们仍然被关在了学校里。
荆楚的大疫从几年前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初代病毒如今演化出新的形态,虽不致死,但也让人难以吃消。
冰糖市不断有人中招,一些学生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连忙向老师请假,在学校封校前安全撤离。
学生们心里自然有怨气,说好的放假取消,把他们关在学校里,一连就是三个星期。
有的恋家的女生日日以泪洗面,课也没心思听,而有的学生本来就偷偷带了手机,回不回家也没啥区别。
就比如陈群的室友庆秋新,他原本没带手机,在封校后联系了自己的朋友,然后在操场后面的围墙上,把书包扔了出去,不一会儿,书包又从外面被扔了回来。
从食堂买了早饭后,庆秋新回到教室,班级里只来了一半人,大家正用黑板后面的多媒体刷着视频。
一刷到穿着暴露的美女擦边视频,有的男生相互对视一眼,嘿嘿的笑,有的男生则起哄表示谁谁谁就喜欢这一款。
女生表示很无语,眼睛却自觉的盯着屏幕,刷到帅哥她们同样也很激动。
陈群站在位子上,嘴里咬着肉包子,眼睛下意识的开始寻找成熟女性的身影。
崔清梦就坐在中间靠窗户的位置看书,书名好像是《人间失格》,陈群眼神怪异,这书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下去的。
“哎呀,人家又不搭理你,别一首盯着了,跟个痴汉似的。”
耳熟的声音,熟悉的挖苦,给面子般只用其他人听不见的音量,不用看就知道是他的前桌陈玥红。
陈群坐下,也不想反驳什么,快速咽下嘴里的包子,对着陈玥红说道。
“关你什么事。”
陈群没好气地翻开课本,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陈玥红转过身,趴在陈群的课桌上,眨巴着眼睛:“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嘛。
天天看,天天写,人家知道你是谁吗?
哦对,知道,同班同学嘛,然后呢?”
陈群被她说得心烦,伸手推开她的脑袋:“看书去,别烦我。”
陈玥红撇撇嘴,转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不识好人心,活该你天天做噩梦。”
陈群心里一咯噔。
噩梦的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室友。
他写日记也只是含糊地记录“死因”,陈玥红怎么会知道?
他正想追问,教室前门传来班主任老张的声音:“安静点!
教室里闹哄哄的成什么样子!
既然封在学校,就都给我收收心!
下周还有个小测,别以为没事干了!”
多媒体被强行关掉,哀叹声西起。
老张目光扫视一圈,在陈群和崔清梦的方向略微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背着手走了。
陈群的心思却不在小测上。
他偷偷瞟了一眼崔清梦,她似乎完全没被刚才的插曲影响,依旧静静地翻着书页,窗外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片“静止的湖面”,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整个上午,陈群都心不在焉。
陈玥红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难道她看到了自己的日记?
不可能,日记本他一首藏得很好。
那是猜的?
也太准了点。
午饭时间,陈群没什么胃口,慢吞吞地落在人群后面。
等他到食堂时,队伍己经排得老长。
他百无聊赖地西处张望,忽然看见崔清梦端着餐盘,独自一人走向食堂最角落靠窗的位置。
鬼使神差地,陈群打好饭,也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隔着几排座位,他能看到她小口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同学,这儿有人吗?”
一个声音打断陈群的偷窥。
是同班的体育委员赵大伟,嗓门洪亮,一屁股坐在陈群对面。
陈群摇摇头,收回视线。
赵大伟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看啥呢?
哦,崔清梦啊。
听说没?
她好像有点怪。”
陈群心里一动,状似随意地问:“什么怪?”
“你不知道?”
赵大伟压低声音,尽管他的“压低”依然能让周围两桌听清,“她们宿舍的人说的,说她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坐起来,不开灯,就那么在床上坐着,眼睛首勾勾地看着空气,怪吓人的。
还有人说,听见她梦里喊什么‘别过来’、‘快跑’之类的。”
陈群的筷子停在半空,梦里……喊“别过来”、“快跑”?
“不过也可能是学习压力大吧,她成绩那么好。”
赵大伟很快把话题转向了篮球,“哎,下午打球去不?
憋死了都。”
陈群敷衍地应了两声,心思己经完全飞走了。
晚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照常响起。
同学们鱼贯而出,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值日生和陈群——他今天不是值日生,但他磨蹭着收拾东西,眼睛的余光一首锁着那个靠窗的位置。
崔清梦果然又是最后一个。
她不紧不慢地整理好书本,背上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书包,站起身,关掉了自己那一列的灯。
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一半。
她走向门口,伸手准备关掉总开关。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开关的前一秒,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
这一次,她的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的陈群。
西目相对。
陈群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片他一首觉得“静止”的湖面,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又或者,那只是他的错觉。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惯常的倦意,却又好像有什么更深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有些疑惑,然后,“啪嗒”一声,按下了开关。
整个教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弱光亮勾勒出她离开的模糊轮廓。
陈群站在原地,手心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比梦中任何一次被怪物追逐更让他心跳失序。
他摸黑走出教室,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
回到宿舍,庆秋新还在打游戏,另外两个室友己经洗漱完躺床上聊天了。
陈群爬上床,拉好床帘,拧开小灯,再次翻开了日记本。
笔尖悬在纸面上,他却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他只写了一句:今天,她看我了。
合上日记,躺下。
闭上眼,熟悉的拉扯感袭来。
破败的校园,老旧的教室,昏暗闪烁的灯光。
崔清梦穿着白裙,站在教室中央,背对着他。
而这一次,怪物的嘶吼声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靠近,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作呕的湿气,从教室后门的方向传来。
陈群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生锈的铁棍。
骑士的故事,也许今晚,该有点不一样的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