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木剑刺出的瞬间,苏牧云就知道自己疯了。《诗剑镇诸天》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冬渡飒”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苏牧云林清晏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诗剑镇诸天》内容介绍:木剑刺出的瞬间,苏牧云就知道自己疯了。雷啸天的拳头裹着淬体三重的血色气劲,压得他额前碎发根根后仰,皮肤像被钝刀刮过般刺痛。这一拳能轰碎青石,而自己手里只有父亲削的杉木剑,剑锷处刻着两句可笑的诗:“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十年?他今年才十六。剑尖颤抖着迎向拳头。围观的街坊闭上了眼,李夫子瘫在塾馆门槛上发出绝望的呜咽。所有人都等着听骨头碎裂的闷响——可那声音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仿佛从远古传...
雷啸天的拳头裹着淬体三重的血色气劲,压得他额前碎发根根后仰,皮肤像被钝刀刮过般刺痛。
这一拳能轰碎青石,而自己手里只有父亲削的杉木剑,剑锷处刻着两句可笑的诗:“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十年?
他今年才十六。
剑尖颤抖着迎向拳头。
围观的街坊闭上了眼,李夫子瘫在塾馆门槛上发出绝望的呜咽。
所有人都等着听骨头碎裂的闷响——可那声音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嗡鸣。
空气以木剑剑尖为圆心荡开淡金色的涟漪。
散落满地的《三字经》《千字文》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竖立、堆叠,在苏牧云身前垒成一道纸墙。
泛黄的纸页上,墨字如蝌蚪般游动,每一个字都亮起微光。
“什么鬼东西?!”
雷啸天脸色骤变。
他的拳头撞进纸墙,像砸进粘稠的胶泥。
那些文字在抵抗——不是物理的抵抗,是首冲脑海的意志冲击。
他“看见”风雪中并肩的身影,听见战歌般的吟诵,感受到胸腔里炸开的、不属于自己的灼热血气。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八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烫进雷啸天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拳面皮肤寸寸开裂,鲜血迸溅,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
而苏牧云手中的木剑,“咔嚓”一声,断了。
半截剑身旋转着飞出,“笃”地钉进塾馆门楣,入木三分。
死寂。
然后,炸开。
“文、文气?!
这小子引动了文气?!”
“不可能!
青阳城文脉断了几百年了!”
“可那些书……那些书自己动了啊!”
苏牧云握着半截断剑,大口喘息。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还在血管里奔涌——那不是武道的内力,不是术法的灵力,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浩大的东西。
像有人在他灵魂深处翻开了一卷竹简,那些自幼倒背如流的诗句突然活了过来,把三千年前的战意灌进他十六岁的身体。
文以载道。
道,可御万法。
“好……好得很。”
雷啸天盯着自己流血的拳头,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苏家的小杂种,扮猪吃虎?
还是得了什么邪门传承?”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爆出脆响:“给我抓活的。
我倒要看看,他肚子里藏着什么秘——秘”字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半截钉在门楣上的木剑,忽然开始震动。
不是风吹的震动。
是共鸣。
仿佛千里之外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隔着山河岁月,与这截廉价的杉木产生了共振。
剑身上那两句刻诗——“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每一个笔画都渗出淡金色的光。
苏牧云心脏狂跳。
他感觉到怀中某样东西在发烫。
是那枚玉玦。
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青白玉玦,正中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此刻裂痕深处,竟有细微的光丝在游走,与木剑的光彼此呼应。
雷啸天也看见了光。
他脸色铁青,猛地挥手:“还愣着干什么?
上!”
六个武馆弟子拔出腰刀,呈扇形围上。
刀锋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苏牧云后退半步,脚跟抵到散落的《论语》。
书页硌在脚底,那句“知其不可而为之”刺痛了某根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唤醒刚才那种感觉。
可体内空空荡荡。
只有眩晕和恶心,像一口气跑完了整座青阳城。
眼看刀锋及身——“够了。”
清凌凌的女声,像玉珠坠进冰泉。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不是“落”,是“飘”。
素衣少女足尖在檐角一点,衣袂翻飞如鹤羽,轻盈落在苏牧云与刀锋之间。
她怀中抱着一卷泛黄画轴,乌发用青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起,露出侧脸清冷如江南烟雨的线条。
最抓人的是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此刻凝着薄冰,扫过武馆众人时,连雷啸天都下意识退了半步。
“青天白日,毁书伤人,”少女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青阳城的武德,便是如此?”
雷啸天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哪来的丫头片子?
青阳城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
少女轻轻展开怀中画轴,“我姓林。
林清晏。”
画轴完全展开的刹那,三丈之内,温度骤降。
不是真实的寒冷,而是一种意境上的“冷寂”。
所有人眼前都恍惚了一瞬——仿佛站在冬日江边,天地皆白,孤舟蓑笠,寒风吹得骨髓发疼。
那种渺小与孤清攥住了心脏,连握刀的手都僵了僵。
“意境化形……”雷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西个字,眼神终于变了,“你是文域的人?!”
林清晏不答。
素手在画轴上一抚。
画中那钓翁的钓竿,微微一动。
虚空中凝结出数十枚冰针,细如牛毛,悬停在每一个武馆弟子喉前三寸。
寒意刺骨,无人敢动。
“滚。”
她说。
雷啸天死死盯着她,又看向她身后脸色苍白的苏牧云,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我们走!”
武馆众人连滚爬爬退走。
围观街坊也一哄而散,只留下满地狼藉的书页,和瘫在门槛上喘息的李夫子。
长街忽然空旷得吓人。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远处传来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戌时一刻,宜闭户,忌出行。
林清晏收起画轴,冰针悄然消散。
她转身,琥珀色的眸子落在苏牧云脸上,眉头微蹙:“文气反噬?”
苏牧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没有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双冰凉却稳定的手扶住了他。
淡淡的墨香混着某种清苦的药草气息钻进鼻腔。
“你才初醒文心,就敢强行引动《无衣》战意,”林清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责备,“不要命了么?”
苏牧云勉强站稳,哑声问:“你……你怎么知道是《无衣》?”
“因为那股‘与子同袍’的共赴之意,太明显了。”
林清晏松开手,退后半步,仔细打量他,“你姓苏?
苏牧云?”
“你认识我?”
“我认识这枚玉玦。”
林清晏的目光落在他胸前——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那枚裂开的青白玉玦滑了出来,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她姓苏,单名一个‘婉’字。”
苏牧云浑身一震。
苏婉。
父亲那位早逝的堂姐,三十年前远嫁姑苏,后来杳无音讯。
父亲临终前,曾握着他的手,含糊念叨过这个名字。
“你是……婉姑姑的女儿?”
“表姑。”
林清晏纠正,神色却黯了黯,“她不是早逝。
她是为守护一样东西,力竭而亡。”
她抬眼看苏牧云,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翻涌:“那样东西,很可能就在你们苏家。
我此番来青阳城,一半是为寻它,一半是为完成母亲的遗愿。”
“是什么?”
“一卷竹简。”
林清晏一字一顿,“先秦竹简,《诗经》最古老的抄本之一。
文脉大劫后,天地文气衰退,若想重振文道,必须寻回这些承载着文明源初之力的‘火种’。”
苏牧云怔住。
他想起父亲那些从不让他碰的旧书箱,想起老人时常对着族谱发呆的模样,想起临终前父亲翕动的嘴唇里,漏出的两个字:竹……简……“我不知道什么竹简。”
他诚实地说,“但我父亲留了些旧物,锁在西厢房的樟木箱里。
钥匙……随他下葬了。”
林清晏眸光微亮:“现在能带我去看么?”
“现在?”
苏牧云看向漆黑的长街,“雷啸天的人可能还在附近——”话没说完。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不止一人,而且脚步极轻,显然训练有素。
林清晏脸色微变,一把抓住苏牧云的手腕:“走!”
两人刚闪进旁边的小巷,原先站立处就被三支弩箭钉穿。
箭矢通体幽黑,箭镞刻着扭曲的符文,钉入青石板的瞬间,石面竟被腐蚀出嘶嘶白烟。
不是雷啸天的人。
苏牧云被林清晏拉着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狂奔。
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转过一个拐角时,他瞥见追兵的身影——三个黑衣人,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的行动方式很怪。
不是武夫的纵跃,而是贴着墙角的阴影滑动,像没有重量的鬼魅。
“焚书谷的‘影行者’。”
林清晏低声说,语气凝重,“专门猎杀初醒文心的苗子,销毁古籍传承。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青阳城这种小地方?”
“为了那卷竹简?”
“很可能。”
林清晏忽然停下,将苏牧云推进一处废弃的柴房,“在这里等我。”
“你要做什么?”
“布个简单的‘画境’。”
林清晏从袖中取出那支玉笔,在空中疾书。
墨痕凝而不散,化作数只墨色雀鸟扑棱棱飞向不同方向。
“墨羽雀会干扰他们的感知。
但撑不了多久——他们身上有‘破文符’,专克低阶文术。”
她转身看苏牧云,快速道:“听着,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回来,你就自己逃。
往城北乱葬岗跑,那里有处枯井,井底有密道通城外。
记住,竹简比你我的命都重要,文明火种不能落在焚书谷手里。”
“可是——没有可是。”
林清晏打断他,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我母亲为它死了。
我父亲——你们苏家人,也为它守了三百年。
现在轮到你了,苏牧云。”
她推门而出,素白身影没入夜色。
柴房里只剩下苏牧云粗重的呼吸。
他背靠冰冷的土墙,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裂开的玉玦。
玉在发烫,裂痕深处的光丝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门外传来打斗声。
不是拳脚相撞的闷响,是更诡异的声音——冰晶碎裂的清脆,墨迹燃烧的嘶啦,还有某种仿佛无数人低语的呢喃。
偶尔有幽绿的火光闪过窗口,映得柴房里鬼影幢幢。
苏牧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想起父亲临终的眼睛,浑浊,不甘,还有一丝他当时看不懂的愧疚。
“牧云啊……”老人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爹对不起你……苏家的担子……太沉了……”什么担子?
不就是三箱发霉的破书吗?
可现在他知道了。
那三箱书里,可能藏着能让焚书谷追杀千里的东西。
能让林清晏的母亲为之赴死的东西。
能让一个十六岁少年,握着半截木剑,就敢迎向淬体三重拳锋的东西。
门外一声闷哼。
是林清晏的声音。
苏牧云猛地站起,撞开柴房门。
巷子里,林清晏单膝跪地,嘴角渗出血丝。
她手中的画轴己经撕裂,冰针碎了一地。
三个黑衣人呈三角围着她,为首者手中握着一枚惨白的骨符,符面燃着绿油油的鬼火。
“临安词院的小丫头,”黑衣人嘶哑开口,“把竹简的下落说出来,饶你不死。”
林清晏擦去嘴角的血,笑了:“你们焚书谷的人,说话都像放屁。”
“找死!”
骨符绿焰暴涨,化作三条火蛇噬来。
林清晏咬牙,玉笔急书,墨痕在空中凝结成盾——“砰!”
墨盾碎裂。
她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土墙,咳出一大口血。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最后问一次。
竹简,在哪儿?”
林清晏闭上眼。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黑衣人的。
是从她身后传来的,踉跄却坚定的脚步声。
苏牧云走到她身前,挡在了她和火蛇之间。
少年脸色苍白,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可握着半截木剑的手,稳得像握着一座山。
“哟,”黑衣人笑了,“还有个不怕死的。
小子,刚才那一下文气爆发是走了狗屎运吧?
现在还能使出来吗?”
苏牧云没说话。
他在回忆。
回忆木剑刺出那一瞬间的感觉。
回忆《无衣》战意奔涌时,胸腔里炸开的灼热。
回忆玉玦发烫时,血脉深处某种东西的共鸣。
然后,他低头,看向手中断剑。
剑身上那两句诗还在发光:“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未曾试?
他今天试了。
他试出了文气,试出了战意,试出了自己身体里流淌着某种古老的血脉。
现在,他想试试别的。
比如父亲唯一教过他的那套“祭诗剑”。
那不是武夫的招式,而是配合朗诵诗句的、近乎舞蹈的仪式动作。
父亲说,这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逢年过节祭祀先祖时演练,以告慰文魂。
起手式:振腕虚刺,口诵“诗以言志”。
收势:横剑于胸,低吟“剑以卫道”。
当时他觉得可笑。
现在——苏牧云举起断剑,剑尖对准黑衣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得仿佛刻进夜色:“诗、以、言、志。”
什么也没发生。
黑衣人愣了愣,旋即爆发出哄笑:“这小子吓傻——”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苏牧云怀中的玉玦,炸开了。
不是物理的炸裂。
是光芒的炸裂。
青白色的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整条小巷。
光潮中,无数模糊的文字浮沉游走,那些文字古老得难以辨认,可当目光落在上面时,灵魂深处却自然涌起对应的读音。
是《诗经》。
整部《诗经》,三百零五篇,所有文字化作光的洪流,灌入苏牧云的身体。
他听见了。
听见“关关雎鸠”在河洲的鸣叫,听见“蒹葭苍苍”白露凝结的轻响,听见“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叹息。
三千年前的悲欢爱憎,跨越时空,撞进他十六岁的生命。
断剑嗡鸣。
剑身上的光不再淡金,而是化作纯净的、厚重的青白。
那光芒托着他浮空而起,衣袂无风自动。
苏牧云睁开眼。
眸子里,有星河倒转,有文明更迭。
他挥剑。
没有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下劈。
可剑落之处,三条绿焰火蛇无声湮灭。
持符的黑衣人惨叫一声,骨符炸裂,整条手臂瞬间焦黑碳化。
另外两人骇然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脚下的影子不知何时凝成了墨色的锁链,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林清晏撑起身子,怔怔看着空中那个身影。
这不是初醒文心。
这是……文心共鸣。
苏家血脉与《诗经》源简的共鸣。
虽然竹简还未现身,但这枚传承玉玦里封存的文意,己经足够点燃燎原星火。
苏牧云落地,光芒渐敛。
他踉跄一步,用断剑撑住身体,才没倒下。
体内文气再次枯竭,甚至比之前更空,像被彻底掏干了。
但他站住了。
三个黑衣人互相搀扶着,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逃,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巷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穿过破损墙垣的呜咽。
林清晏走到苏牧云身边,伸手扶住他。
这次她的手指很暖。
“你……我好像,”苏牧云喘着气,低头看手中彻底黯淡的玉玦,“搞砸了。
玉碎了。”
“玉没碎。”
林清晏轻声说,“它完成了使命。
现在,文脉在你身上了。”
她顿了顿,看向城北方向:“焚书谷的人不会罢休。
雷啸天也不会。
青阳城,你待不下去了。”
苏牧云沉默片刻。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文有何用”,想起满地狼藉的《论语》,想起雷啸天碾在书页上的靴底。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东方。
那里,启明星刚刚升起,在墨蓝天幕上亮得刺眼。
“我要去文域。”
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清晏看着他被星光勾勒的侧脸,少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传来第二声梆子:戌时二刻,宜远行,忌归家。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好。”
她说,“我带你去。”
“但在此之前,”她转身,朝城北苏家老宅的方向走去,“我们得先拿到那卷竹简。
那是钥匙——开启一切的钥匙。”
苏牧云握紧断剑,跟了上去。
长街尽头,黑暗浓稠如墨。
可星星出来了。
一颗,两颗,三颗。
越来越多。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