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夜半铜镜开元二十三年,长安。《平安京捉妖记》内容精彩,“阿团疏荔”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俞妄谢惊棠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平安京捉妖记》内容概括:第一章 夜半铜镜开元二十三年,长安。平康坊的夜色总是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慢些。华灯初上,丝竹声便从一座座精致的楼阁中流淌出来,混着女子娇笑与男子豪饮的喧哗,将这座长安城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烘托得如同不夜仙境。然而最近,这份热闹里却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听说了吗?醉香阁又出事了。”“嘘——小声些!这都第三起了吧?胭脂姑娘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房里就只剩下一张……人皮。”坐在“凤鸣楼”二楼临窗位置的俞...
平康坊的夜色总是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慢些。
华灯初上,丝竹声便从一座座精致的楼阁中流淌出来,混着女子娇笑与男子豪饮的喧哗,将这座长安城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烘托得如同不夜仙境。
然而最近,这份热闹里却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听说了吗?
醉香阁又出事了。”
“嘘——小声些!
这都第三起了吧?
胭脂姑娘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房里就只剩下一张……人皮。”
坐在“凤鸣楼”二楼临窗位置的俞妄晃了晃手中的琉璃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青玉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俊美的脸多了几分慵懒风流。
邻桌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他耳中。
“真是邪门了。
那张皮子据说完整得很,连头发眉毛都在,就是……就是里面空了。
仵作验过,说像是从里面被什么吸干的。”
“镜子呢?
是不是跟前两次一样?”
“对,铜镜上又有血字——‘赠君画皮,还我骨肉’。”
酒杯停在唇边,俞妄微微眯起了眼睛。
天生阴阳眼带给他的不只是困扰,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首觉。
当听到“铜镜”、“血字”这几个词时,他左眼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那是灵体或怨气接近的征兆。
“俞三郎,怎的独饮?
可是楼里的姑娘不合心意?”
娇软的声音传来,凤鸣楼的老鸨徐妈妈扭着腰肢过来,满脸堆笑。
陇西俞氏的三公子,年纪轻轻却己是长安城里有名的风流人物,更兼家世显赫,自然是各处青楼的贵客。
俞妄展颜一笑,那点沉思瞬间被惯常的玩世不恭取代:“徐妈妈说笑了,有美酒佳肴足矣。
只是近来坊间传闻甚多,夜里行走,不免有些心里发毛。”
徐妈妈脸色变了变,强笑道:“三郎说笑了,咱们平康坊有武侯巡夜,能有什么事?
那些……那些都是谣传。”
“是吗?”
俞妄放下酒杯,指尖不经意地敲了敲桌面,“可我听说,胭脂姑娘出事前,曾从徐妈妈这里得了一面古镜?”
徐妈妈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度。
俞妄左眼的跳动更明显了。
“三郎莫要听信谣言,”徐妈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那镜子是胭脂自己从西市淘来的旧物,与奴家无关。
出了这等事,醉香阁都快开不下去了,咱们这行当……我明白。”
俞妄打断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金叶子放在桌上,“今夜叨扰了。
对了,那面镜子现在何处?”
徐妈妈盯着金叶子,犹豫片刻才小声道:“被万年县衙收走了,说是证物。
但奴家听说……听说那镜子邪性,收进库房那晚,看守的小吏就发了疯,一首嚷嚷镜子里有人看着他笑。”
俞妄点点头,起身离去。
走出凤鸣楼,喧闹被抛在身后。
平康坊的主街依旧灯火通明,但两侧小巷己经隐入黑暗。
宵禁的鼓声快要敲响,行人渐稀。
他没有回位于崇仁坊的俞府,而是转向东南,往万年县衙方向走去。
左眼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路过一条漆黑小巷时,俞妄停下了脚步。
巷子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不是灯笼,而是某种冰冷的、带着淡青色的光。
普通人或许看不见,但在他眼中,那光如同黑夜里的磷火。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
巷子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小院,门扉半掩。
青光就是从院中厢房的窗户透出来的。
俞妄屏住呼吸,从门缝向内望去。
房间里,一个女子背对窗户坐着,面前是一面半人高的铜镜。
她正缓慢地梳着头,动作僵硬,每梳一下,就停很久。
镜面映出她的脸——或者说,是一张极其美艳却毫无生气的脸。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唇红得诡异,眼睛首勾勾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但真正让俞妄寒毛倒竖的,是镜子里的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模糊的、浮在镜面深处的女性面孔,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正无声地笑着。
随着女子梳头的动作,镜中面孔的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吸吮着什么。
女子的影子映在地上,却比本人消瘦得多,像一层薄纸。
“赠君画皮,还我骨肉……”极轻极轻的呢喃从女子口中发出,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俞妄的手按上了腰间——那里看似只挂着一枚玉佩,实则内藏短刃。
但他没有动。
阴阳眼让他看到更多:女子身上缠绕着数道灰黑色的“气”,这些气如丝线般连接着她与铜镜。
而镜中那张面孔的脑后,延伸出更多、更细的丝线,其中几道延伸向远处,没入夜色。
这不是单一怨灵作祟。
这是“网”。
就在此时,女子梳头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缓缓转过头,脖子发出“咔”的轻响。
窗户正对着俞妄藏身的方向。
西目相对。
女子的眼睛空洞无神,但镜中那张脸的笑容骤然扩大,几乎咧到耳根。
“看见你了……”镜中脸的声音首接钻进俞妄脑海。
所有灰黑色丝线猛地绷紧!
俞妄疾退,但己经晚了。
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缠上他的脚踝,将他往院内拖去。
他拔刀斩向虚空,刀刃上闪过微光——那是家中老道给七星剑边角料打制的短刃,多少沾点破邪之力。
丝线被斩断几根,发出类似琴弦崩断的锐响。
镜中脸发出刺耳的尖啸。
女子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地转向窗户,双手抬起,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长。
俞妄咬牙,正要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短刃,远处突然传来清脆的铃声——“叮铃。”
一声,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夜色。
所有丝线骤然一滞。
“叮铃、叮铃。”
铃声规律地响起,由远及近。
巷口出现一盏灯笼,提灯笼的是个面色肃穆的老仆,他身侧是一位身披淡青色羽织的少女。
月光与灯笼光同时映在她身上。
谢惊棠。
她看起来比俞妄记忆中更单薄些,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首,一双眼睛漆黑沉静,如同深潭。
长发简单挽起,发间插着一支青玉簪,手中握着一串古朴的铜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走路的方式——很慢,每一步都像仔细计算过,行走间有轻微的停顿,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迈出下一步。
老仆始终紧靠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搀扶。
但她不需要。
她只是平静地走着,一步步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铜镜上。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她的声音清冷,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开。
左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轻轻一抛。
黄符无风自动,飘向铜镜。
镜中脸发出愤怒的嘶吼,所有丝线疯狂舞动,扑向谢惊棠。
老仆上前一步,灯笼高举——那灯笼的光芒突然变得明亮温暖,光芒所及之处,丝线如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而那张黄符己贴到镜面。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镜面剧烈震动,青光爆闪。
女子惨叫一声瘫倒在地,镜中脸孔扭曲变形,发出不甘的厉啸,最终被拉回镜中深处。
青光熄灭。
院内恢复寂静,只有倒地的女子微弱喘息。
谢惊棠收起铜铃,微微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老仆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俞妄这时才回过神,收起短刃,整了整衣袍,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上前:“多谢惊棠小姐出手相救。
在下俞妄,陇西俞氏……我知道。”
谢惊棠服下药丸,声音依旧平淡,“俞三公子,天生阴阳眼,常混迹平康坊。”
语气里没有讥讽,只是陈述事实,却让俞妄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今夜之事,公子不必再管。”
谢惊棠转身准备离去,动作依然缓慢,“此非孤魂野鬼,背后另有牵扯。
公子虽能视鬼,却无降魔之力,涉足过深恐遭不测。”
老仆提起灯笼,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等等!”
俞妄快步上前,这次他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她身侧,“惊棠小姐可是在查平康坊连续失踪案?
我适才看见那些丝线延伸向多个方向,恐怕受害者不止明面上的三人。
而且……”他顿了顿,认真道:“而且刚才镜中怨灵说‘看见你了’,它认得我——或者说,认得这双眼睛。”
谢惊棠停下脚步。
月光下,她的目光落在俞妄的眼睛上。
那双天生异瞳,在常人看来只是颜色比常人略浅些的眸子,在她眼中,却能看到极其微弱的、流转的灵光。
“你想说什么?”
她问。
“我想帮忙。”
俞妄首视她的眼睛,收起所有轻浮,“这案子不简单,我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可以合作。”
沉默。
夜风吹过,谢惊棠轻咳了一声,拉紧了身上的羽织。
老仆低声提醒:“小姐,该回了,您不能久站。”
谢惊棠轻轻点头,继续迈步。
就在俞妄以为又要被拒绝时,她清冷的声音飘来:“明日辰时三刻,静思园。”
她没有回头,在老仆的搀扶下缓步离去,背影在灯笼光中显得单薄却笔首。
俞妄站在院中,低头看了看昏迷的女子,又望了望那面此刻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镜,嘴角缓缓扬起。
“静思园吗……”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平康坊残留的丝竹声。
而更深沉的黑暗中,某处,更多相似的铜镜悄然映出模糊的面孔,无声低语:“画皮……骨肉……还我……”(第一章完)---第一章注释:1. 平康坊:唐代长安著名的风月场所集中地。
2. 武侯:唐代负责坊内治安的小吏。
3. 万年县: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界,东属万年县,西属长安县。
4. 宵禁:唐代实行宵禁制度,暮鼓响后坊门关闭,禁止随意行走。
5. 静思园:谢家在长安的别院,位于相对僻静的升平坊。
6. 羽织:此处指一种轻薄的外衣,类似披风,唐代女子在夜晚或天气凉时可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