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风如刀,刮过帝都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主角是鑫儿李顺的都市小说《紫宸宫深:女帝和小太监》,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多余的回忆”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寒风如刀,刮过帝都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八岁的鑫儿蜷缩在巷子深处的草堆里,裹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薄棉袄。这棉袄原本是娘亲在世时给他缝的,如今己经小了,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他盯着手里半个冷硬的窝窝头,咽了咽口水,却没舍得吃。“得省着点...”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三天了。爹娘下葬己经三天了。鑫儿记得很清楚——那天雨下得极大,爹躺在门板上,脸色灰白得像褪了色的土墙。娘跪在灵前,...
八岁的鑫儿蜷缩在巷子深处的草堆里,裹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薄棉袄。
这棉袄原本是娘亲在世时给他缝的,如今己经小了,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
他盯着手里半个冷硬的窝窝头,咽了咽口水,却没舍得吃。
“得省着点...”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三天了。
爹娘下葬己经三天了。
鑫儿记得很清楚——那天雨下得极大,爹躺在门板上,脸色灰白得像褪了色的土墙。
娘跪在灵前,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说:“儿啊,要活着,无论如何要活着。”
第二天,娘也倒下了。
邻居王婶帮忙料理了后事,叹了口气:“娃儿,婶子家也揭不开锅了。
这年头,收成不好,税又重...你,你自己想法子吧。”
鑫儿没哭。
他安静地给爹娘磕了三个头,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裳,还有娘藏在灶台缝里的十二个铜板,离开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要活着。”
娘的话在耳边回荡。
可怎么活呢?
街边包子铺的香味飘过来,鑫儿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使劲按了按腹部,把那半个窝窝头小心翼翼包回破布,塞进怀里。
巷口传来脚步声。
鑫儿警惕地缩了缩身子,把自己往草堆深处藏了藏。
他见过那些流浪的孩子是怎么被拐走的——要么打断腿去讨饭,要么卖到黑窑里做苦工,活不过三年。
“哎,你说,这趟能收几个?”
一个尖细的男声。
“管他几个,上头说了,要十个,八到十二岁的男娃。”
另一个声音粗哑些,“宫里头缺人,价钱开得高。”
鑫儿的心跳骤然加快。
宫里头?
他听过村里的老秀才说过——云岚帝国,紫宸宫,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
老秀才说起这些时,眼睛里总闪着光,说那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也是最吃人的地方。
“仔细找找,这附近小乞丐多。”
尖细声音越来越近。
鑫儿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一团。
草堆很薄,根本藏不住人。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
“哟,这有个现成的。”
一张油腻的脸探进来,西十来岁,三角眼,嘴角有颗黑痣。
另一个汉子也凑过来,身材粗壮,像堵墙。
鑫儿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小孩儿,爹娘呢?”
三角眼蹲下身,挤出一个笑。
“...死了。”
鑫儿小声说。
三角眼和壮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喜色。
“可怜见的。”
三角眼伸手拍了拍鑫儿肩膀,“跟叔走,叔给你找口饭吃,好不好?”
“不...不用了。”
鑫儿往后缩。
壮汉一把抓住他胳膊:“小子,别不识抬举。
跟着我们,好歹有口热饭吃。
你看你这手,冻得跟萝卜似的。”
鑫儿挣扎起来,可他太瘦小了,那双手像铁钳。
“放开我!”
“老实点!”
三角眼变了脸,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就要往鑫儿口鼻上捂。
鑫儿知道那是什么——娘说过,拍花子的就用这个,一捂人就迷糊了。
求生本能爆发,他低头狠狠咬在壮汉手上。
“啊!”
壮汉吃痛松手。
鑫儿连滚带爬往外跑,怀里那包着窝窝头的破布掉了出来,滚进泥水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
那是娘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就这一迟疑,三角眼扑了上来,帕子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一股甜腻刺鼻的味道冲进鼻腔,鑫儿眼前开始发黑。
“小兔崽子,还挺能折腾...”三角眼的声音越来越远。
黑暗吞噬了他。
---醒来时,鑫儿发现自己在一辆摇晃的马车里。
车厢很窄,挤着七八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都脏兮兮的,有的在哭,有的眼神空洞。
车厢门被铁链锁着,只留一条缝透光。
“醒了?”
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男孩碰了碰他。
鑫儿没说话,只是抱紧膝盖。
“别想了,逃不掉的。”
男孩声音沙哑,“我试过三次,每次都被抓回来,打得更狠。”
“他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鑫儿小声问。
“进宫。”
男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当太监。
知道什么是太监吗?
就是...”他说不下去了。
鑫儿知道。
村里有个人从宫里出来过,五十多岁,说话尖声尖气,没胡子,总是一个人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发呆。
小孩们背地里都叫他“无根人”。
马车颠簸了一天一夜,中间只停了两次,扔进来几个冷馒头。
男孩们抢成一团,鑫儿只拿到一小块,硬得像石头。
第三天傍晚,马车停了。
车厢门打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鑫儿眯起眼睛,看到一座高得望不到顶的城墙,青灰色的砖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城门上三个大字:岚风门。
“都下来!
排队!”
三角眼吆喝着,手里多了根藤条。
男孩们被赶下车,排成一列。
鑫儿数了数,一共十一个。
城门侧边开着一扇小门,只够一人通过。
门里走出一个穿着深蓝色宦官服的老者,面白无须,眼皮耷拉着,看人时只从缝隙里透出一点光。
“就这些?”
老者声音尖细。
“刘公公,按您的要求,十一个,都是八到十二岁的男童。”
三角眼赔着笑,腰弯得很低。
刘公公慢悠悠踱步,挨个打量。
走到鑫儿面前时,停住了。
“太瘦。”
“公公,这孩子机灵,眼神清亮...”三角眼忙道。
刘公公伸出枯瘦的手指,抬起鑫儿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叫什么?”
“...鑫儿。”
“姓什么?”
鑫儿沉默了。
“没姓?”
刘公公眯起眼。
“就叫鑫儿。”
鑫儿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刘公公松了手,继续往下看。
最后指了指其中五个:“这几个留下。
其他的,带回去。”
“公公,这...”三角眼急了。
“怎么,咱家的话不管用了?”
刘公公眼皮一抬。
三角眼立刻噤声。
被选中的五个孩子被带进小门,鑫儿在其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告诉他“逃不掉”的男孩没被选中,正茫然地站在马车边,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绝望。
小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净身房。
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鑫儿心里。
他们被关进一间小屋,每天只有一碗稀粥。
刘公公来过一次,面无表情地说:“想清楚了,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送你们回去。”
没人说话。
回去?
回哪儿去?
饿死街头,还是被卖到更糟的地方?
第西天,轮到鑫儿了。
他被带进一间充斥着浓郁草药味的屋子。
正中一张木床,床单上沾着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
两个中年宦官站在床边,一个端着托盘,上面摆着闪亮的小刀、钩子、细绳,还有一个瓷瓶。
“躺上去。”
其中一人说。
鑫儿腿在发抖,但他还是爬上了那张床。
木床冰冷,透过单薄的衣裳刺进骨头里。
“孩子,别怪我们。”
另一个宦官声音温和些,“这是命。
熬过去了,往后在宫里,说不定还有个好前程。”
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脚。
鑫儿盯着屋顶的横梁,上面结着蛛网。
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爬着,织着它的网。
他想起了娘最后的样子:“儿啊,要活着...”要活着。
剧烈的疼痛袭来时,鑫儿死死咬住了嘴里塞的软木。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但他没哭,也没叫。
他不能死在这里。
娘说,要活着。
---养伤的一个月,是鑫儿生命中最漫长也最黑暗的日子。
二十几个男孩挤在一间大通铺房里,每天有老宦官来上药。
伤口感染的人会发高烧,然后被抬出去,再也没回来。
鑫儿隔壁铺位的男孩叫小顺子,九岁,夜里总哭着喊娘。
第七天,小顺子开始说胡话,额头烫得吓人。
天没亮,他就被裹着草席抬走了。
“又没一个。”
旁边的男孩麻木地说。
鑫儿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
伤口渐渐愈合,疼痛变成了麻木的钝痛。
老宦官教他们规矩:怎么跪,怎么磕头,怎么回话,眼睛该看哪里,手该放在哪里。
“在宫里,多看一眼都可能掉脑袋。”
老宦官阴恻恻地说,“管好自己的眼睛,管好自己的嘴,才能活得久。”
一个月后,能下床的只剩十八个。
刘公公又来了,这次带着几个管事太监。
“都站好。”
刘公公扫了一眼,“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宫里头的人了。
记住,你们的命不是自己的,是主子的。
主子让活,你们才能活;主子让死,你们就得死。”
孩子们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现在分派去处。”
刘公公拿出一本册子,“念到名字的,站到指定管事身后。”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浣衣局、膳房、花房、马厩...都是最苦最累的地方。
“鑫儿。”
鑫儿抬起头。
刘公公看了他一眼:“紫宸宫,外院杂役。”
周围传来轻微的抽气声。
紫宸宫——那是女帝的寝宫,天下权力的中心,也是传闻中最危险的地方。
鑫儿走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太监身后。
这太监姓孙,长着一张马脸,看人时鼻孔朝天。
“算你走运。”
孙太监哼了一声,“不过也别高兴太早。
紫宸宫规矩大,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分派完毕,孩子们被各自的管事带走。
走出那间待了一个月的屋子时,鑫儿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从高墙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像一把金色的刀,把黑暗切成两半。
孙太监走得很快,鑫儿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一道门都有侍卫把守,盔甲和兵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宫墙太高了,高得看不见天空。
巷道又深又长,像迷宫。
“记住路。”
孙太监头也不回,“在宫里走错了路,闯了不该进的地方,轻则杖责,重则...”他没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鑫儿默默记着:过三道门,左转,再过两道门,右转...终于,他们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停下。
这就是紫宸宫。
即使只是外院,也气派得让鑫儿屏住了呼吸。
汉白玉台阶,朱红廊柱,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宫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鑫儿不认得。
“那是‘紫宸宫’,女帝陛下的寝宫。”
孙太监注意到他的目光,“外院杂役,没召唤不得入内。
记住了?”
“记住了。”
“你的活计:每日寅时起身,打扫外院落叶,擦拭廊柱栏杆,清洗庭院石砖。
辰时用早饭,之后听候差遣,可能是跑腿,可能是搬运,也可能是...别的。”
孙太监语气含糊,“晚上戌时回住处,不得在外逗留。”
“住处?”
“西边那排矮房,最里头一间,八人通铺。”
孙太监指了指,“现在带你去认认路,然后去领衣裳用具。”
住处比养伤的那间房还挤。
八张窄床几乎贴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霉味。
鑫儿的铺位在墙角,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的木板。
“新来的?”
上铺探出个脑袋,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脸上有雀斑。
“嗯。”
“叫什么?”
“鑫儿。”
“我叫福贵。”
少年爬下来,“来了多久了?”
“今天刚到。”
福贵同情地看着他:“紫宸宫啊...小心点吧。
上个月,有个小太监打碎了陛下用过的茶盏,被拖出去打了五十杖,没熬过去。”
鑫儿抱紧领来的那套灰色宦官服,没说话。
“不过你也别太怕。”
福贵压低声音,“只要不往内殿凑,不惹那些大人物,日子也能过。
咱们外院的孙公公虽然凶,但只要活干好了,他也不会故意为难。”
夜里,鑫儿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睁着眼睛。
窗外月光很淡,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同屋的人都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他轻轻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半个窝窝头早没了,只剩下那块破布,洗得发白。
娘用它给他包过干粮,擦过汗,最后塞了那十二个铜板。
铜板己经花光了,布还在。
要活着。
鑫儿闭上眼睛,把破布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紫宸宫里有什么在等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但他记得娘的话。
要活着。
无论多难,都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