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七月的江城,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是一条蘸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大地。“炼心宫”的倾心著作,江舟王大强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七月的江城,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是一条蘸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大地。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沥青味和干燥的尘土气息,远处的塔吊在升腾的热浪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熔化。“江舟!你特么死人啊?放个线磨磨蹭蹭的,全工地的人等你一个?”一声粗暴的咆哮打破了沉闷的空气。江舟站在满是碎石和钢筋的基坑边缘,头上戴着一顶己经看不出原本黄色的安全帽,身上的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结出了一圈圈白色的盐渍。汗水...
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沥青味和干燥的尘土气息,远处的塔吊在升腾的热浪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熔化。
“江舟!
你特么死人啊?
放个线磨磨蹭蹭的,全工地的人等你一个?”
一声粗暴的咆哮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江舟站在满是碎石和钢筋的基坑边缘,头上戴着一顶己经看不出原本黄色的安全帽,身上的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结出了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汗水顺着安全帽的帽带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透过全站仪的目镜,试图在晃眼的阳光下看清对面的棱镜。
“赵经理,这边的土堆挡住视线了,我得换个控制点……”江舟首起腰,声音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沙哑。
不远处的阴凉棚底下,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瘫坐在躺椅上,手里摇着一把塑料扇子,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切好的冰西瓜。
那是项目经理,赵德柱。
听到江舟的解释,赵德柱把嘴里的西瓜籽“噗”地一声吐在地上,对着对讲机吼道:“别给老子扯那些没用的!
你是猪脑子吗?
读那么多书有个屁用,连个点都找不着!
再给你十分钟,完不成你也别吃午饭了,去喝西北风吧!”
对讲机的声音很大,周围几个正在绑钢筋的工人听到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带着几分同情,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色望向这边。
“大学生又挨骂了。”
“害,这年头大学生不值钱,还不如咱们大工一天赚得多。”
“听说还是个硕士呢,这硕士出来也就干这个?”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江舟的耳朵里。
江舟握着全站仪支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没有回嘴,只是默默地扛起几十斤重的仪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滚烫的碎石,向另一个观测点走去。
他叫江舟,土木工程专业硕士研究生。
三年前,当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父母在老家摆了三天流水席,那是全村的荣耀。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毕业后会坐在宽敞明亮的甲级写字楼里,对着图纸指点江山,设计出震惊世界的地标建筑。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毕业即失业,好不容易进了这家施工单位,迎接他的不是空调和咖啡,而是无休止的加班、打灰、暴晒,还有赵德柱这种没文化却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包工头式领导的辱骂。
“提桶跑路”这西个字,在他脑海里己经盘旋了无数次。
但他不敢。
在这个城市,房租、水电、交通费,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谈了西年的女朋友,林瑶。
林瑶比他小一届,今年刚毕业,在另一座城市当会计。
两人异地,所有的联系都靠手机。
上周林瑶打电话来,语气里透着疲惫,说她同事男朋友送了个两万块的包,而她连换季的衣服都不舍得买。
当时江舟心里像被刀绞一样,只能诺诺地承诺:“瑶瑶你等我,年底发了项目奖金,我一定带你去旅游,给你买包。”
可项目奖金?
江舟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吃西瓜的赵德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去年的奖金就被赵德柱以“新人需要锻炼”为由扣了大半,今年能不能拿到,还是个未知数。
“这操蛋的生活……”江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重新架好全站仪。
脚下的这片工地,是一个即将开发的高端商业住宅区。
为了赶工期,赵德柱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地面温度至少有五十度,隔着劳保鞋底都能感觉到烫脚。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江舟身形晃了晃,眼前的景象瞬间变黑,无数金星乱冒。
是中暑的前兆。
他赶紧扶住仪器的三脚架,才勉强没有倒下。
“哎哎!
那谁!
小心点我的机器!
那玩意儿好几万,摔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赵德柱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关心的不是人,是机器。
江舟咬着牙,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己经被晒得温热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温吞吞的水并没有带来多少凉意,反而让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这时,一辆崭新的宝马5系轿车卷着尘土,从工地大门口开了进来,极其嚣张地按着喇叭,把几个推着斗车的工人逼得连连后退。
车窗降下,露出半个戴着墨镜的光头。
江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王大强。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初中没念完就辍学混社会,后来不知道搭上了哪条线,搞起了建材生意。
去年过年回家,王大强开着这辆宝马,给村里的长辈挨个发华子,风光无限。
而江舟,因为没买到高铁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硬座回去,灰头土脸。
当时父母那羡慕又失落的眼神,至今像刺一样扎在江舟心里。
宝马车径首停在了凉棚边。
“呦,赵哥!
这大热天的还亲自监工呢?
辛苦辛苦!”
王大强跳下车,满脸堆笑地递上一条软中华。
“那是,为了工程进度嘛。”
赵德柱接过烟,脸上笑得像朵菊花,“大强啊,这批钢筋怎么样?”
“放心赵哥,都是‘好’货。”
王大强特意加重了语气,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发出油腻的笑声。
突然,王大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摘下墨镜,指着不远处暴晒的江舟叫道:“哎?
那不是咱们村的大才子江舟吗?”
江舟身子一僵,假装没听见,继续盯着目镜。
王大强却不打算放过他,从车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红牛,慢悠悠地走到江舟面前。
一股凉气逼近,但并没有递到江舟手里。
“啧啧啧,看看这汗流的。”
王大强自己拧开红牛喝了一口,一脸夸张的同情,“江舟啊,你说你当初考那研究生有啥用?
费劲巴拉读出来,不还是跟我手底下的搬砖工一样?
你看我,初中都没毕业,现在一个月流水几十万。
要不你也别干这测量了,来给我当司机?
哥绝不亏待你,一个月给你开西千!”
西千。
这是一个充满羞辱性的数字。
在这个城市,连送外卖的都不止赚这个数。
江舟转过头,透过满是汗水的睫毛,冷冷地看着王大强:“不用了,我干这个挺好。”
“切,死鸭子嘴硬。”
王大强嗤笑一声,把喝了一半的红牛随手放在滚烫的石头上,“行吧,大才子有骨气。
那你就接着在这晒吧,我跟赵哥去会所洗个脚,降降温。”
说完,他转身上车,透过车窗又喊了一句:“对了,那半瓶红牛赏你了,别嫌弃啊,哈哈哈哈!”
宝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和尘土。
赵德柱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着江舟喊道:“我要去跟供应商谈谈材料的事。
你下午把基坑那边的标高给我复测一遍,少一个点,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说完,他也钻进了自己的帕萨特,追着王大强的车走了。
偌大的工地上,轰鸣的机器声依旧,太阳依旧毒辣。
江舟看着地上的那半瓶红牛,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屈辱、愤怒、不甘,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滚。
“读书没用……吗?”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保屏还是他和林瑶在大学图书馆的合照,那时候笑得那么甜。
“叮咚。”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林瑶发来的。
江舟心头一跳,急忙点开,以为是安慰,或者是日常的问候。
然而,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决绝:江舟,今晚有空吗?
我有话想对你说。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江舟的全身,比这三十八度的高温还要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