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虾大仁考公

第1章

重生之虾大仁考公 无反派大佬 2026-01-31 11:37:45 幻想言情
,落在虾仁的眼皮上。,看见的不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纵横交错的木椽和发黄的茅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草药香——这不是二十一世纪历史系研究生宿舍该有的味道。“虾儿,你醒了?”。,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长衫,正低头缝补。她的手指纤细,却布满了茧子和细小的伤口,针线在布料间穿梭的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你……”虾仁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已都认不出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但望向他的眼神却温柔得像春天的溪水。她的发髻用一根木簪简单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可算退烧了。”她放下针线,伸手探向虾仁的额头,掌心粗糙却温暖,“三天了,姐姐真怕你……”

话没说完,她的眼圈先红了。

虾仁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最后的记忆是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赶毕业论文,关于明清科举制度的社会流动研究,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试着坐起来,身体虚弱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慢些。”姐姐连忙扶住他,将枕头垫在他身后,“你昏睡这些天,只灌进去些米汤。我去给你盛碗粥来。”

她起身时,虾仁看见她走路有些不稳,左腿似乎有些跛。

茅屋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土坯墙,茅草顶,除了这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箱、一张缺腿的桌子和两个矮凳,几乎再没有别的家当。墙角堆着些农具,屋顶的漏洞处用稻草勉强塞着。

这不是穿越小说。

这是真实到令人窒息的贫穷。

姐姐很快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回来,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家里只剩这点米了。”她有些局促地说,将粥递到虾仁面前,“你先喝,姐不饿。”

虾仁接过碗,指尖碰到姐姐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这碗粥可能是这个家里最后的存粮。

“姐先喝。”他把碗推回去。

“胡闹。”姐姐板起脸,眼圈却更红了,“你是读书人,身子要紧。等过几日县试……”

县试?

虾仁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林虾仁,十七岁,父母双亡,与姐姐林婉如相依为命。家住林家村,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如果那个只上过三年私塾、连《论语》都背不全的少年也能算读书人的话。

三天前原身冒雨上山砍柴,失足跌落,高烧不退。

而明天,就是县试报名的最后期限。

“我的……考牌呢?”虾仁听见自已问,声音干涩。

姐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上面刻着“童生林虾仁”五个字,以及一个模糊的官府印章。木牌边缘已经开裂,用细麻绳仔细缠着。

“一直贴身收着,没让雨淋着。”她说,将木牌放进虾仁手心,“虾儿,这是咱们家最后的机会了。若你能过了县试,成了童生,就能免去家里的田赋,姐也不用……”

她咬住嘴唇,没再说下去。

虾仁握着那块温热的木牌,感受着木质纹理在掌心的触感。作为一个研究科举制度的研究生,他太清楚这块木牌对一个寒门子弟意味着什么——这是改变命运的门票,是跨越阶层的唯一阶梯。

在原身的记忆里,父亲临死前握着这块木牌说:“虾儿,考出去,带你姐过好日子。”

而原身的愿望很简单:考中童生,让姐姐能吃饱饭,能嫁个好人家,不用再半夜起来纺线,不用再一瘸一拐地去田里干活。

“姐。”虾仁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的腿……”

林婉如下意识地拉了拉裤脚,想遮住脚踝处肿胀的伤痕:“前日去镇上抓药,路上滑了一跤,不碍事。”

虾仁看着那张强作平静的脸,看着这间漏风的茅屋,看着手里这块承载着全家希望的考牌。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本可以迷茫、可以恐惧、可以抱怨命运不公。

但当他看见姐姐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温柔的眼睛,当他意识到这个少女为了弟弟能活下去、能读书,付出了怎样难以想象的代价时——

所有的迷茫都沉淀下来。

“姐。”他端起那碗稀粥,分成两半,“我们一起喝。”

“虾儿!”

“你要是不喝,我也不喝。”虾仁固执地举着碗,“你要是不吃饱,怎么照顾我?我要是考不上县试,怎么对得起爹娘,怎么对得起你?”

林婉如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姐弟俩分食了那碗稀粥。米汤寡淡,野菜苦涩,但这是虾仁吃过最沉重的一顿饭。

饭后,林婉如从木箱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两支秃了的毛笔、半块墨锭、几张粗糙的草纸,以及一本边角卷起的《千字文》。

“前日去族长家求来的。”她轻声说,“族长说,咱们林家已经二十年没出过读书人了。你若真能去考,族里……族里会想法子凑些盘缠。”

虾仁翻开那本《千字文》,上面的繁体字对他这个历史系研究生来说并不陌生。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是认字,而是用这个时代的思维和文风去写作,去通过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

“族长还说,”林婉如的声音更低了,“若你能过县试,他就……他就想法子退了王家的婚事。”

虾仁猛地抬头:“什么婚事?”

姐姐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你安心读书就是。”

“姐!”

“是镇上的王屠户。”林婉如终于说,声音轻得像蚊子,“他家愿出十两聘礼。族长说,这钱……这钱够你一年的笔墨纸砚和赶考盘缠。”

虾仁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我不考了!”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现在就去跟族长说——”

“林虾仁!”姐姐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严厉,“你跪下!”

虾仁僵在原地。

林婉如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父母的牌位前——那是两块简陋的木牌,摆在缺腿桌子的中央。她先跪下来,然后转过头,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

“当着爹娘的面,你再说一遍。”

虾仁的膝盖发软,踉跄着跪倒在姐姐身边。

“爹临去前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林婉如的声音在颤抖,“娘闭眼前拉着我的手,嘱咐我一定要让你读书考出去,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可是——”

“没有可是!”姐姐打断他,泪水终于决堤,“王家怎么了?屠户怎么了?姐嫁过去,有口饭吃,有件衣裳穿,还能帮衬你。你若真疼姐,就好好读书,好好考试,等你有了出息——”

她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低声啜泣。

虾仁看着姐姐瘦弱的肩膀,看着这间家徒四壁的茅屋,看着手中那块磨得发亮的考牌。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唾弃这种用婚姻换前途的交易。

但作为一个突然被抛入这个时代、这个家庭的穿越者,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生存”,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没有选择的选择”。

“姐。”他扶起林婉如,一字一句地说,“我考。我好好考。”

他擦去姐姐脸上的泪水:“但你要答应我,在我考完县试之前,不退婚。若我考不上,你想嫁谁,我绝不再拦。但若我考上了——”

他握紧那块木牌,像是握住最后的希望。

“若我考上了,姐的婚事,咱们再慢慢挑。好不好?”

林婉如看着他,看着弟弟眼中那簇陌生的、燃烧的火焰。这不像她熟悉的那个有些懦弱、有些天真的弟弟,而像一个突然长大的男人。

她最终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虾仁坐在茅屋门口,借着天光翻阅那本《千字文》。林婉如在一旁纺线,吱呀吱呀的纺车声成了最朴素的背景音。

虾仁的记忆逐渐清晰。这个朝代叫“景朝”,科举制度类似明朝,分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四级。童试又分县试、府试、院试三关,过了院试才是秀才。而明天截止报名的,就是第一关县试。

以原身的水平,县试几乎不可能通过。

但现在的虾仁不一样。

他是历史系研究生,熟读四书五经,精通八股范文,甚至写过关于科举制度嬗变的硕士论文。他欠缺的不是知识,而是对这个时代具体规则和文风的适应。

“虾儿。”姐姐忽然轻声问,“若真考上了,你想做什么?”

虾仁抬起头,看见夕阳的余晖洒在姐姐的脸上,给那张憔悴的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我想让姐住上不漏雨的房子。”他说,“想让你每天都能吃饱,想请大夫治好你的腿,想……”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那本破旧的《千字文》。

“想让咱们林家,重新成为读书人家。”

林婉如的纺车停了一瞬。

然后,更坚定、更有力的吱呀声,在暮色中响了起来。

那天夜里,虾仁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屋外的风声和姐姐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自已的毕业论文,想起图书馆里那些泛黄的科举史料,想起现代社会中那些唾手可得的资源和平等的机会。

然后他想起姐姐冰凉的手指,想起那碗分成两半的稀粥,想起王家那十两银子的聘礼。

这不是游戏,不是小说,不是可以随时退出的穿越体验。

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人生,是一个十八岁少女的全部希望,是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接过了这根稻草。

窗外的月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虾仁举起那块考牌,在月光下端详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童生林虾仁。

从明天起,他就是林虾仁。

他要走过这座独木桥,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志,不是为了青史留名。

只是为了不让那双为他缝补衣裳的手,再被生活磨出新的伤口。

只是为了那个一瘸一拐去为他抓药的背影,能有一天,挺直腰杆走在阳光底下。

月光偏移,照亮了墙角那堆农具,照亮了缺腿的桌子,照亮了姐姐熟睡的脸。

虾仁轻轻将考牌贴在胸口。

那里,一颗心在坚定地跳动。

属于历史系研究生虾仁的灵魂,和属于寒门子弟林虾仁的身体,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终于完全融合。

明天,县试报名最后一天。

后天,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