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银河倒倾,亿万颗冰冷的石子噼里啪啦砸在泥泞里,砸在歪脖子老松稀疏的针叶上,砸在嶙峋的墓碑上,也砸在王武葬弓起的脊背上。。。新立的石碑粗粝,描红的“王老实”三个字被雨水泡得洇开,红得发暗,像隔夜的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蓝色旧夹克早就湿透了,沉甸甸地贴在皮肉上,吸走了最后一点热气。头发一绺一绺黏在额前,雨水顺着鼻梁、嘴角、下巴汇成线,不间断地往下淌。,只有远处城市边缘晕开一团混沌的光,勉强勾勒出荒山野坟的轮廓。风穿过松林,声音尖利呜咽,像无数看不见的嘴在同时吹着破哨子,又像……低低的、压抑的哭。,纸边被雨水浸得软烂。他抖着手,凑近防风打火机跳动的火苗。火舌舔上去,“嗤啦”一声,湿纸冒出浓白呛人的烟,挣扎着亮起一点暗红,旋即就被更猛的风雨摁灭在泥水里。只留下几点焦黑的碎屑,混在泥浆中,辨不清本来面目。,再点。火苗摇曳,照亮他小半张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得死紧,泛着青白。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映着远处模糊的光,又好像什么都没映进去,空得让人心里发慌。。都市小说《灰烬的王座》,由网络作家“烬灭之瞳”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元王武葬,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银河倒倾,亿万颗冰冷的石子噼里啪啦砸在泥泞里,砸在歪脖子老松稀疏的针叶上,砸在嶙峋的墓碑上,也砸在王武葬弓起的脊背上。。。新立的石碑粗粝,描红的“王老实”三个字被雨水泡得洇开,红得发暗,像隔夜的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蓝色旧夹克早就湿透了,沉甸甸地贴在皮肉上,吸走了最后一点热气。头发一绺一绺黏在额前,雨水顺着鼻梁、嘴角、下巴汇成线,不间断地往下淌。,只有远...
脑子里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什么都影影绰绰。很多人,很多事,面目不清,声音模糊。像是从一个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碎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只剩下“王武葬”这个名字,和这具还算结实、但时不时会隐隐作痛的身板。
还有这坟里的老爹,记得真切。
记得他沉默地抡起铁锹翻地,汗珠子砸进土里噗嗤一声;记得他粗糙得像砂纸的手掌拍在自已肩上,咧嘴笑时露出的黄牙;记得最后那段日子,老头儿躺在破床上,浑浊的眼睛盯着漏雨的屋顶,抓着他的手,一遍遍翕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别回来……躲好……武葬……躲好……”
别回哪儿?躲什么?
王武葬想不明白。他问过,老头儿只是摇头,眼神里的恐惧深得像是见了鬼。后来,老头儿就走了,闭眼前,那眼神还钉在他身上,沉甸甸的,比这湿透的衣裳还重。
于是他就躲。躲在这城市最不起眼的北郊老街,支起一个油腻的烧烤摊,烟熏火燎,炭火气呛人,却也踏实。一块五一串的肉筋,两块一串的鸡翅,跟醉醺醺的客人扯皮,被城管撵着跑过三条街,累了就在摊子后面用破塑料布搭的棚子里蜷一夜。日子苦,但干净,简单,脑子里那层毛玻璃好像也厚实了些,把那些影影绰绰的东西隔得更远。
可今晚,跪在这冰凉刺骨的泥水里,对着这块沉默的石头,那层毛玻璃突然变得脆薄。老爹临死的眼神,还有那句“躲好”,像两根生锈的钉子,一下一下往他太阳穴里敲。敲得他心慌,敲得他脊背发凉,好像这漫天泼洒的雨水里,藏着什么冰冷的东西,正无声地围拢过来。
雨更急了,砸在石碑上噼啪作响,天地间只剩下这喧嚣到极致的、单调的白噪音。
就在他第七次试图点燃那叠湿透的黄纸,手指冻得几乎捏不住打火机时——
雨声里,混进了别的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雨打枝叶。
是靴子。
靴底沉重地踩踏着浸饱雨水的泥地,发出“噗叽、噗叽”的闷响。不是一个人。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起初模糊,很快变得清晰,刻意放轻了步伐,却依旧无法完全融入这狂暴的自然交响。是人的脚步声,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酷的节奏感,正从三个方向,朝他背后围拢。
王武葬按着打火机的手指,悬停了一瞬。
极其微小的停顿,微弱到连他自已几乎都没察觉。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垂落在石碑上那晕开的红字。只是跪着的身体,那被湿夹克紧紧包裹的、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极细微地、一寸一寸地绷直了。
来了。
脚步声在他身后五米左右,戛然而止。
寂静。一种比雨声更压抑、更危险的寂静。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带着铁锈和硝烟气息的“视线”,穿透厚重的雨幕,钉在他的后脑勺,钉在他的脊椎骨节上,钉在他心脏、肾脏的位置。那是枪械准星锁死的触感。陌生,却又……诡异地熟悉。仿佛很久以前,也曾被这样“注视”过,很多次。
“葬哥,”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却奇异地穿透哗啦的雨声,钻进耳朵里。嗓音有点沙,像砂纸磨过铁皮,刻意放软了调子,底下却藏着冰碴子,“三年了,弟兄们……找得你好苦。”
王武葬慢慢松开了手。湿烂的黄纸掉进泥水里,迅速被浑浊的泥浆吞没。他撑着膝盖,像是被生活重担和这冷雨压垮了腰,以一种缓慢、迟钝、带着底层小人物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时那种茫然和笨拙的姿态,试图站起来。膝盖刚刚离开地面一寸。
“别动。”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冷,更硬,像冻实的生铁块砸在地上,“就跪着说话。大哥临走前喜欢跪着,咱们……得成全这份孝心。”
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疯狂地填充着每一寸空隙,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然后,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又开口了,这次那点虚伪的熟稔彻底剥掉,露出底下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以及一丝更深的东西——不耐烦?或者,是确认猎物果然已失爪牙后的、膨胀的恶毒:“葬哥,您这是……真把自个儿当王老实家那卖烧烤的傻儿子了?还是说,三年前那一下,把‘龙王’的脑子,彻底给摔没了?”
龙王?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了三年、却依旧锋利的钩子,猛地从他脑海最混沌的深处刮过!
“轰——!”
不是声音,是感觉。脑子里的毛玻璃,被这钩子悍然击碎!无数碎片炸开,尖利地旋转,切割着每一寸神经——
炫目到刺眼的旋转灯光,震耳欲聋的喧嚣与陡然降临的死寂混杂;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铁锈般糊满口腔鼻腔;冰冷的金属触感,高高在上俯瞰蝼蚁般的漠然;还有一张张模糊扭曲的脸,敬畏的,恐惧的,狂热的,以及……刻骨的怨毒!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颅骨深处炸开!
王武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背上的皮肤,隔着湿冷的衣物,骤然灼痛起来!那下面,确实盘踞着大片复杂狰狞的图案。他以为是年少无知时留下的荒唐痕迹,从不敢细看,每次无意触碰到,都有种本能的心悸和排斥。
“跟他废什么话。”那个冷硬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枪械保险打开的“咔哒”声,在雨夜里清晰得刺耳,压过了风雨,“送咱们‘龙王’大哥,上路!跟王老实做个伴儿,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上路”两个字,如同两枚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王武葬的耳膜!
身后,至少三个不同的方位,撞针击发底火、金属弹壳内火药瞬间爆燃、灼热气体膨胀推动弹头脱离枪膛——这一系列致命流程所发出的、被消音器压抑过的细微闷响,几乎在同一刹那,无比清晰地、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般,传入他的感知!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那是一种烙印在骨髓里、流淌在肌肉记忆最深处、被死亡亲吻过无数次后才淬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不是因为思考,不是因为恐惧,甚至不是因为求生欲,仅仅是因为——
攻击,来了。
他跪姿未变,上半身却以一种人类关节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幅度和速度,向左后方猛地一拧!拧转的同时,一直垂在身侧、沾满冰冷泥水的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朝着身后子弹射来的方向,虚虚一抬,一握!
没有怒吼,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超出常理的、肉眼可见的异象。
只有空气。
他身前、身侧、后脑勺预计弹道轨迹之上的空气,仿佛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极度压缩、凝聚、固化!变成了比最坚韧的合金还要致密亿万倍的透明屏障!屏障的范围精准得可怕,只堪堪护住了他自身,以及前方父亲那块沉默的墓碑。
砰!砰!砰!
三声经过消音器处理、显得格外沉闷却更令人心悸的枪响,撕裂雨幕。
下一瞬,足以在近距离洞穿钢板的特种弹头,在距离王武葬后脑不足半尺、距离他太阳穴和颈椎侧方仅仅数寸的虚空中,骤然、诡异地、彻底地静止!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挡住。
就是那么违背了一切物理定律地,悬停在了半空!
黄澄澄的弹头甚至还在高速旋转,尾部带着灼热扭曲空气的痕迹,但所有向前的动能,都在接触到那无形屏障的瞬间,被凭空抹去!雨水打在滚烫的弹头上,激起嗤嗤的白烟,旋即被更多的雨水浇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雨还在下,风还在吼。
但那三颗悬停在冷雨中的子弹,却像是三枚无声的惊叹号,钉死了这荒谬绝伦的一幕。
王武葬半扭着身体,右手还保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僵在那里。他自已也愣住了,瞳孔深处翻涌着剧烈的茫然和震惊。他低下头,看着自已那只骨节粗大、布满陈年旧伤和新鲜烫伤疤痕的右手。雨水正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往下淌。
这只手,这只每天握着油腻的烤串、数着皱巴巴零钱的手,刚刚……做了什么?
脑子里那层厚重的毛玻璃,被这三颗悬停的子弹,彻底撞成了齑粉!陌生的画面、声音、感觉,混杂着更剧烈的刺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冲刷、重组——
冰冷的金属王座,脚下匍匐战栗的众生……无边无际的黑暗水域,他如神祇般行走其中,波涛俯首……炽烈的战火,横飞的残肢,震天的咆哮与濒死的哀嚎……还有一张张脸,清晰的,模糊的,带着敬畏,带着恐惧,带着狂热的崇拜,也带着……此刻正指向他后脑的、刻骨的怨毒!
“龙王……我是……龙王?”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像是锈住了的刀在摩擦。
脚步声再次响起。
踏着泥水,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胜利者审视落网猎物的慵懒与戏谑,从三个方向,缓缓围拢上来。
王武葬保持着那古怪的拧身姿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撕开厚重的雨幕,晃得他眯起了眼。光晕里,三个穿着黑色作战雨衣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为首两人,雨帽微微掀起,露出两张他此刻觉得既无比陌生,又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脸。
左边那个,刚才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的,面皮白净,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此刻微微弯着,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饱含悲悯与无奈弧度的微笑。但王武葬看得分明,那笑意只浮在皮肉上,底下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冰冷,幽暗,看不到丝毫波澜。是陈元,曾经他最倚重的“白纸扇”,替他打理一切光鲜与肮脏的生意,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右边那个,声音冷硬的,一脸横肉堆垒,左边眉骨到额角趴着一道蜈蚣似的狰狞刀疤,此刻正咧着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容凶狠而畅快,带着赤裸裸的残忍和快意。是雷豹,曾经他麾下最锋利、最悍不畏死的那把刀,替他冲杀在最前,荡平一切阻碍。
两人身后稍远,还站着一个沉默的身影,举着枪,姿势标准,是生面孔。
陈元轻轻拍着手,掌声在滂沱雨声中微弱却清晰。他摇着头,语气里的叹惋几乎能溢出来,仿佛真的在痛心一件绝世珍宝的损毁:“啧啧啧……了不起,真了不起。都说‘龙王’一身本事通天彻地,就算忘了自已姓什么,这保命的玩意儿也刻在骨头里。今天,弟兄们算是开了眼了。”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那三颗依旧诡异地悬停在雨中的弹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深沉的忌惮,但随即被更浓、更虚伪的笑意掩盖,“大哥,您看,您这……弄得弟兄们多尴尬。”
雷豹“呸”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知是他自已的,还是来路上沾了谁的),往前踏了一大步,厚重的军靴踩得泥水四溅,几乎要溅到王武葬跪着的膝盖上。他脸上的横肉抖动着,狞笑从齿缝里挤出来:“尴尬个屁!陈元,你他妈就是磨叽!管他记不记得,骨头里还剩多少零碎,今天这荒山野岭,就是他‘龙王’的绝地!老子倒要看看,他能挡几颗子弹!能撑多久!”
说着,他猛地抬起手,手中那把大口径手枪再次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稳定地瞄准王武葬的眉心,粗壮的手指扣上扳机,眼中的杀意沸腾如岩浆:“别他妈摆弄你那隔空抓子弹的鬼把戏了!给老子死——”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王武葬抬起了眼。
那不是卖烧烤的王武葬茫然、困顿、强撑硬气的眼神。
那双眼,依旧漆黑,却像是瞬间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刚从破碎记忆深渊里打捞上来的、尚未理清的滔天巨浪——有剧痛,有混乱,有不敢置信的荒谬,但更多的,是一种正在沉淀、正在凝结的、冰冷的、睥睨的东西。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缓缓睁眼,第一道目光落下,看到的却是几只围着它嗡嗡叫、试图叮咬吸血的蚊蝇。
这眼神,平平淡淡地扫过雷豹扣在扳机上、却不知为何僵硬住的手指,扫过陈元镜片后闪烁不定的幽光,扫过他们身后那个沉默枪手微微发白的指节。
仅仅是一眼。
雷豹扣着扳机的手指,像是突然被极寒冻僵,竟无法再压下半分!一股无形的、庞大到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如同万丈冰山凭空砸落,轰然撞在他的胸口!他喉咙一甜,眼前发黑,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在湿滑的泥泞中站稳,惊骇欲绝地望着那个依旧跪在坟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
陈元脸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看得更清楚,那眼神里没有杀气,没有暴怒,甚至没有恨意。那是一种……俯瞰。如同云端的神祇,低头瞥了一眼脚下泥泞里蠕动的虫豸,因为过于渺小,以至于连情绪都懒得施舍。
王武葬的目光,最终落回到面前父亲的墓碑上。“王老实”三个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字,在他眼中却无比清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心里。
然后,他开了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幕,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从久远时光的尘埃与血污之下,被缓缓碾磨出来,带着铁锈与灰烬的味道:
“我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三个字所承载的、足以压垮常人的血腥与重量。
接着,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上半身彻底转了过来,正对着陈元,正对着雷豹,正对着他们身后那片沉沉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跪姿依旧没变,但整个人的“势”,已然天翻地覆。湿透的头发紧贴着头皮,雨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那双眼眸深处的混乱漩涡正在迅速沉淀、凝结,化为某种更冰冷、更坚硬、更可怕的东西。
“阿元,”他看着陈元,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像在谈论天气,“你管着的十七处暗账,去年有三处对不上。你补得很小心,账面做得几乎天衣无缝。但往南非走的那笔宝石,成色记录和海关备案的显微照片,差了零点三个克拉的平均净度。是你手下人手脚不干净,还是……你故意留的尾巴,嗯?”
陈元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这坟地里最惨白的墓碑还要瘆人。拍着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颤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零点三个克拉的差异,是他自以为处理得天衣无缝、绝无可能被察觉的微小瑕疵!他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失忆了吗?!
王武葬的目光移向脸色铁青、如同白日见鬼般的雷豹:“阿豹,你左肋第三根肋骨下的旧伤,不是三年前在码头被‘和联胜’的火铳打的铅子。是更早,在湄公河,你私吞了一船‘白货’,被我亲手用三棱军刺捅的。当时我说,再有一次,刺的就是你的心。你,忘了?”
雷豹如遭雷击,猛地捂住自已的左肋下方,那里隔着厚重的作战服和经年累月的时光,似乎再次传来了那冰冷铁器刺入、搅动、撕裂的剧痛!他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看向王武葬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仿佛看着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清晰记得每一笔血债和耻辱的恶鬼。
最后,王武葬的目光,越过了他们,投向更远处、雨幕深处、山道拐弯的那片浓稠阴影。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送了过去,不高,却带着一丝穿透雨帘的、冰冷的倦意,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讥诮:
“都来了……也好。”
他顿了顿,湿透的身体在雨中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击的、收起爪牙的猛兽,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字字清晰:
“省得我……”
“……一个一个去找。”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颗悬停在冷雨中的黄铜弹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叮叮当当地掉落在泥泞里,溅起小小的、浑浊的水花。
而王武葬,依旧跪在父亲的坟前。
只是那跪姿,再无半分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