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他的伪装与真心》男女主角林浅爱马仕,是小说写手我是顾北啊所写。精彩内容:刷卡失败的警报玻璃幕墙外的黄浦江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碎金画卷,外滩建筑群的轮廓灯勾勒出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天际线。梵克雅宝店内,灯光经过精心计算,以最完美的角度照在陈列柜中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上,每一道折射都散发着金钱特有的冷冽光泽。林浅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黑色丝绒托盘,指甲上是今早刚做的裸色渐变光疗甲,简约低调,却出自那位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日本大师之手。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一枚海蓝宝戒指前——主石重达...
刷卡失败的警报
玻璃幕墙外的黄浦江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碎金画卷,外滩建筑群的轮廓灯勾勒出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天际线。梵克雅宝店内,灯光经过精心计算,以最完美的角度照在陈列柜中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上,每一道折射都散发着金钱特有的冷冽光泽。
林浅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黑色丝绒托盘,指甲上是今早刚做的裸色渐变光疗甲,简约低调,却出自那位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日本大师之手。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一枚海蓝宝戒指前——主石重达15克拉,澄澈如马尔代夫正午的海水,周围镶嵌的阶梯型切割钻石细碎如星芒,在灯光下流转着令人心颤的冰蓝色光晕。
“就这个。”她甚至没问价格,直接将一张黑卡递给一旁躬身等候的柜姐。卡片通体漆黑,只有右下角浮雕着极小的银色家族徽记,这是林氏集团核心成员才有的无限额附属卡。
柜姐双手接过,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然而当她在POS机上轻轻一划后,那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抱歉,林小姐…”柜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张卡…似乎无法使用。”
空气凝固了一瞬。
店内其他几位顾客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打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在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珠宝店里,没有什么比见证一位名媛当众出丑更有趣的了。
林浅挑起眉梢,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果然来了”的嘲讽。她从限量版爱马仕鳄鱼皮手袋中又抽出一张白金卡:“试试这个。”
“滴——”
机器发出刺耳的鸣叫。
“很抱歉,这张也…”
“这张呢?”第三张卡,汇丰银行私人银行部签发。
“滴——”
“这张?”第四张,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
“滴——”
当第五张卡——那张她十八岁时母亲留下的遗物,瑞士联合银行定制的水晶卡——也发出同样冰冷的拒绝声时,整个珠宝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调低了音量,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个穿着香奈儿早秋套装、却连续被五张顶级信用卡拒绝的年轻女孩身上。
柜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拿着卡的手微微发抖。她在此工作七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林浅反而笑了。那笑容很美,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却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意,像是早已知晓剧本的演员,终于等到了预定好的转折点。
她掏出手机,玫瑰金色的iPhone Pro Max机身还带着她的体温。屏幕适时亮起,一条来自备注为“父亲”的短信跃入眼帘,没有前缀,没有问候,简洁得如同商业邮件:
考验开始。从现在起,你所有个人账户已冻结。陈伯会去找你。记住,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接受安排。
发送时间:19:59。
现在是20:00整。
短短三行字,斩断了二十年来她习以为常的一切——那些不需要看价格标签的自由,那些前呼后拥的奉承,那些光鲜亮丽的派对,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掌控人生的错觉。
“包起来。”林浅将戒指推回托盘,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被当众羞辱的不是自己,“等我下次来买。”
她没有等待回应,转身走出店门。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夏末夜间的江风迎面扑来,吹乱了她精心打理过的栗色长卷发。高跟鞋的细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响声,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背影挺直如竹,没有丝毫狼狈。
身后,柜姐和保安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追出来问一句“那这些卡怎么办”。
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灯光秀正在上演,东方明珠交替变幻着红蓝光芒。游轮驶过江面,留下一道道逐渐扩散的涟漪。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敲响第八下,余音在潮湿的夜空中缓缓消散。
考验开始了。
她所谓的“父亲”,林氏集团这艘商业巨舰的掌舵人林振雄,终于对她这个叛逆了二十二年的女儿,亮出了真正的镣铐。
承:无法拒绝的赌局
半小时后,林浅坐在外滩十八号顶楼一家不对外的私人会所包间里。
这地方没有招牌,电梯需要特殊的密钥卡才能抵达。包间占地近两百平米,装修是极简的现代主义风格,却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昂贵——墙上挂着赵无极的真迹,地毯是土耳其工匠耗时三年织就的波斯手工毯,角落里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是限量定制款,空气中弥漫着蒂普提克檀道香薰与陈年雪茄混合的沉稳香气。这是林家的产业之一,也是她从小到大的“游乐场”之一:十六岁在这里举办生日派对,十八岁在这里签下第一份股权文件,二十岁在这里拒绝父亲安排的第一次相亲。
此刻,这熟悉的“游乐场”成了审判庭。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五十余岁的男人,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杰尼亚西装,白金袖扣上刻着林氏的家徽——一株缠绕着剑的藤蔓。他是陈伯,林家的首席管家,服务林家超过三十年,看着林浅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的叛逆千金。某种程度上,他比林振雄更像这个家族规则的化身。
“小姐。”陈伯将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林浅面前,动作恭敬而疏离,如同呈递机密文件,“这是老爷为您制定的‘平凡世界’生存考核细则。请您过目。”
文件袋的封口处,火漆印章上是林家徽记的浮雕。林浅认得这枚印章,它通常只出现在价值数十亿的并购合同上。
她没有碰文件袋,只是盯着陈伯镜片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您名下所有资产将继续冻结,包括您母亲留给您的那套翠湖天地御苑顶层复式公寓,以及她婚前设立的、价值约五亿元人民币的家族信托基金。”陈伯语气平直,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预报,“您将无法从家族获得任何经济支持。同时,老爷为您安排的联姻对象——江氏集团二公子江辰,会在下个月初正式与您见面,双方家长已初步达成共识。”
联姻。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林浅的心脏。她见过那位江二公子,在去年圣诞的慈善晚宴上。一个用发胶固定每一根头发、谈论马球和红酒时眼睛会放空的花架子,据说最爱收集限量款跑车和网红女友,最近正因为投资虚拟货币亏掉两个亿而被家族紧急召回。
“所以,我没有选择。”她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
“您有选择,小姐。”陈伯纠正道,声音依然平稳,“完成任务,或者接受联姻。老爷说,这是给您最后的自主权。毕竟,您已经连续拒绝了三次商业联谊,并在上周的董事会上公开质疑老爷的接班人培养计划。”
好一个“自主权”。
林浅深吸一口气,拆开文件袋。火漆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里面只有三页纸,排版简洁,字体是冷调的宋体,内容残忍得如同手术刀解剖报告。
考核名称:平凡世界生存计划
考核对象:林浅(林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考核时长:90天(自即日起计)
考核地点:A市A大(国内顶尖综合性大学)
考核核心任务:伪装成普通在校大学生,在90天内,让指定目标人物对你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目标人物资料:附后。
成功奖励:
1. 个人账户全面解冻,恢复所有信用卡及现金流使用权。
2. 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价值约5亿元人民币)立即转入个人名下,由你全权支配。
3. 未来三年内,家族不干涉你的任何人生选择,包括职业、居住地、婚姻等。
4. 获得林氏集团旗下一家独立子公司(估值不低于10亿)的实际管理权及董事会席位。
失败后果:
1. 接受与江氏集团的商业联姻,婚期定于考核结束后30天内。
2. 未来五年内,个人所有消费需经家族财务部审批,每月限额五万元。
3. 进入林氏集团从行政助理岗位做起,接受为期五年的‘继承人再教育计划’。
林浅的目光在“我爱你”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几乎要把纸面烧穿。
多么讽刺。她那个向来只看财务报表、并购案和法律条款的父亲,那个连母亲葬礼上都还在接跨国视频会议的男人,竟然会设计出这样一场以“爱”为筹码的荒诞赌局。
“为什么是‘我爱你’?”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嘲讽,“爸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陈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老爷认为,在完全剥离身份、财富、社会地位的光环后,如果仍能让他人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证明您具备超越物质层面的核心人格魅力与情感联结能力。这正是一个合格继承人所必需的——能够吸引人才,凝聚团队,建立超越利益计算的忠诚。”
“所以这是一场人格魅力测试?”林浅几乎要笑出声,“用九十天时间让一个陌生人爱上我,就能证明我有领导力?”
“本质上,是的。”陈伯没有笑,“商场如战场,顶尖的领导者都需要让追随者相信,他们追随的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或一份薪水。”
“那目标人物是谁?”林浅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哪个倒霉蛋被选成了这场大型真人秀的NPC?”
当她看到附页上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时,所有准备好的嘲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冰山上的目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但像素很高。画面上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戴着一副细边金属框眼镜。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从封面模糊的轮廓看,应该是本厚重的专业著作——眼神平静无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隔着无形的结界。
姓名:沈屿
年龄:22岁
身份:A大化学系研一学生
家庭背景:普通工薪家庭,父母均为中学教师(已故),由年长四岁的兄长抚养长大。无复杂社会关系。
在校表现:GPA连续四年专业第一,本科期间已发表三篇SCI一区论文,获国家奖学金、校长特别奖等多项荣誉。已保送本校直博。
性格特征:性格孤僻,不善交际,日常活动轨迹为宿舍-实验室-图书馆三点一线。无恋爱史,无亲密异性朋友。
初步评估:智商极高,逻辑思维能力突出,情感阈值未知,对常规社交手段反应冷淡。
攻略难度评级:极高(建议放弃,选择联姻对家族利益更为实际)
最后那句评价,明显是她父亲林振雄的口吻——永远理性,永远以利益最大化为优先,永远准备着备用方案。
“普通家庭?中学教师?”林浅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爸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如果我连一个普通家庭出身、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都搞不定,就更不配做林家的继承人?更该早点嫁出去换点商业利益?”
陈伯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陈述:“老爷希望您明白,当剥离‘林浅’这个姓氏所附带的一切——您的车、您的公寓、您的黑卡、您认识的那些人——您还剩下什么。这些才是属于您自己的、任何人都夺不走的资本。”
“所以找了一个最不可能谈恋爱的人来让我攻略?”林浅几乎要气笑了,她把资料页摔在桌上,“这个沈屿,看起来就像一座终年积雪的冰山,永远不会有春天的那种。爸是不是觉得我肯定会失败,好顺理成章把我嫁去江家?”
“这正是考核的意义所在,小姐。”陈伯的声音依然没有波澜,“如果连最坚硬的冰都能融化,那么未来商场上任何难缠的对手、任何僵持的谈判、任何看似不可能的并购案,您都有能力和耐心去应对、去攻克。爱情可以是假的,但达成目标的过程所需要的能力,是真实的。”
林浅再次看向那张照片。
沈屿。名字倒是好听,像遥远海面上的一座孤岛,寂静、自持、与世隔绝。照片里的他确实好看,是那种干净、克制、带着学术气息和疏离感的好看,与林浅平时接触的那些精心打扮、擅长说漂亮话的富家公子截然不同。
但此刻她看到的不是“好看”,而是一条条冰冷的困难参数:无恋爱史(缺乏经验)、性格孤僻(难以接近)、社交圈窄(缺乏突破口)、智商极高(不容易被套路)…每一条都在宣告这场任务的荒唐与不可能。
“如果我失败了,”林浅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不仅要嫁给江家那个草包,还要从行政助理做起,接受五年‘再教育’,每月只有五万零花钱?”
“是的。并且五年内不得参与任何核心业务。”
“而如果我成功了,我就能拿到妈妈的信托基金——那笔本该在我二十五岁才能动用的钱,还能拥有一家估值十亿以上的公司,未来三年内家族不干涉我的任何事?”
“是的。老爷承诺会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
林浅沉默了。
包间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以及她自己的呼吸。墙上的古董挂钟——那是一台十九世纪的法国鎏金座钟,母亲生前的最爱——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声“嗒”都像敲在她的心脏上。
她知道父亲的手段。这不是商量,不是博弈,是最后通牒。要么跳进这个荒诞的、成功率渺茫的赌局,要么跳进另一个更绝望、更漫长的牢笼。而她那位于纽约出差的哥哥林深,此刻大概正急得团团转,却无力改变父亲的决定。
“我有三个问题。”林浅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她从小被训练出的、属于林氏继承人的平静——越重要的时刻,越不能慌乱。
“请说。”
“第一,考核期间,我能动用多少人脉和资源?比如,我能不能找哥哥帮忙?或者用我以前的同学关系?”
“零。”陈伯的回答斩钉截铁,“您将以‘普通转学生’身份进入A大,使用新身份‘林浅’——同名同姓,但背景已修改为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在老家小城生活。除了基本生活费和学费,您不能动用任何原有社会关系、人脉、或显性财富。一旦被发现——无论是通过异常消费、熟人偶遇、还是社交媒体露出破绽——立即判负,联姻方案自动启动。”
“第二,目标人物知道这场考核吗?沈屿知道自己被选中了吗?”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陈伯说,“对沈屿而言,您只是一个偶然闯入他生活的陌生人。老爷强调,考核的真实性取决于目标反应的纯粹性。”
“第三,”林浅盯着陈伯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湖面下找到一丝波澜,“如果我在过程中…真的喜欢上他呢?如果这场假戏,做了真?”
这个问题让陈伯停顿了两秒。他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大小姐——她眼中没有少女怀春的羞涩或期待,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项高风险投资的潜在情感成本。
“那将是您的个人情感问题,不影响考核结果。”陈伯最终回答,措辞谨慎,“老爷只看最终是否达成‘我爱你’这三个字的口头确认。至于它是真是假,是发自内心还是精心诱导,是持久还是短暂,不在考核评判范围内。当然,”他补充道,“如果因此影响您的判断和决策,导致任务失败,后果仍需您自行承担。”
“明白了。”林浅站起身,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三页纸却重若千钧,“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不涉及道德评价、只关乎结果达成的狩猎。我是猎人,他是猎物,九十天倒计时,一句‘我爱你’定生死。”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江面上的观光游轮缓缓驶过,船身LED屏滚动着某奢侈品的广告,留下粼粼波光。这座城市有无数的私人会所、顶级餐厅、奢侈品旗舰店,也有无数的实验室、自习室、拥挤的食堂和像沈屿那样默默奋斗的普通人。
两个原本永不相交的世界,即将因为她父亲的一个念头、一场荒诞的考核,发生强制性的碰撞。
“我接受。”林浅转过身,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声音清晰传来,“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请讲。”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考核结束后,我与父亲之间,两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最锋利的刀划开丝绸,“他不再欠我一个解释——关于为什么妈妈去世后他再也没回过家,关于为什么我的童年只有保姆和家庭教师,关于为什么他永远选择公司而不是家人。而我,也不再欠他一个‘合格继承人’。从此以后,我们是单纯的股东与管理者关系,或者,”她顿了顿,“陌生人也行。”
陈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出现近似于“情绪”的生理反应。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了些:“我会一字不差地转告老爷。”
“还有,”林浅走回桌边,从文件中抽出沈屿的资料页,指尖划过那张清冷的证件照,在纸张上留下轻微的凹痕,“告诉我哥,不用试图帮我,不用偷偷打钱,不用找人关照。这是我和父亲之间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林深此刻一定在纽约的公寓里急得跳脚,想动用一切手段帮她摆平这件事。但这次,她要自己来。这是她逃离父亲掌控的唯一机会——要么用能力赢得自由,要么彻底认命。
陈伯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赞许的神色:“少爷那边,我会妥善处理。”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陈伯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您今晚的住处已经安排好,是A大附近的老式居民区公寓,六楼,无电梯。钥匙在里面。明天上午九点,您将以中文系大三转学生的身份到教务处报到。您原有的手机和号码需要上交,新手机和SIM卡已放在公寓书桌上。微信、微博等所有社交账号也需要全部更新,使用新身份注册。您过去的账号会在今晚24点后全部停用。”
林浅接过信封。很轻,里面只有一把铜钥匙和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她抽出身份证,照片上的她笑容标准,眼神却有些陌生,像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浅,而是一个父母是三四线城市普通工薪族、需要靠奖学金和兼职完成学业的“林浅”。没有黑卡,没有司机,没有那些一听她姓氏就弯下腰的人。
“最后一句,小姐。”陈伯在离开前停顿脚步,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老爷让我转告您:这不是惩罚,而是您成为‘林浅’而非‘林振雄女儿’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希望您能找到,剥离姓氏后,您自己到底是谁。”
门轻轻关上,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包间里只剩下林浅一个人,以及窗外永恒的城市灯火。她慢慢坐回沙发,再次翻开沈屿的资料,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
照片上的男生依然神情淡漠,镜片后的眼睛看向书页,仿佛世间一切纷扰、算计、交易都与他无关。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九十天内,让这座冰山亲口说出“我爱你”。
荒谬,刺激,疯狂,且别无选择。
她拿起新手机——一台普通的国产型号,打开浏览器,按照资料上的信息,在搜索栏输入“A大 化学系 沈屿”。
页面加载,跳出几条零星的信息:全国大学生化学竞赛金奖得主、某国际学术论坛的最佳报告人、一张模糊的领奖台合影…除此之外,一片空白。没有社交媒体账号,没有八卦新闻,没有朋友合影,干净得像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白纸。
这个人,真的像他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林浅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九十天,从陌生人到“我爱你”。她需要周密的计划,需要精准的策略,需要了解这座冰山的一切弱点、喜好、行为模式。她需要变成他可能喜欢的样子,说他会心动的话,做让他无法抗拒的事——哪怕那一切,最初都源于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窗外,夜已深。黄浦江对岸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但属于她的那个华丽而冰冷的世界,已经暂时关闭了通道。
现在,她要去往另一个世界——一个有着陈旧教室、拥挤食堂、半夜断电的宿舍、廉价的奶茶店,和一个名叫沈屿的男生的,平凡而又陌生的世界。
而这场以“爱”为名的狩猎游戏,从这一刻起,倒计时开始。
林浅收起资料,最后瞥了一眼沈屿的照片,准备起身离开。就在她要将资料塞回信封时,目光忽然停留在照片旁一行容易被忽略的小字备注上。那行字用极小的灰色字体打印,藏在页面边缘,仿佛故意不想被人看清:
“注:该生除学术活动外,业余时间行为轨迹有少量无法核实的空白时段(每周约6-8小时)。疑似有未向校方登记的持续性兴趣活动或兼职,内容不明。建议保持观察。”
无法核实的时段?未登记的活动?
林浅的手指停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
这座看起来纯粹、简单、一目了然的冰山,似乎并不像他表面呈现的那么单薄透明。
而在她看不见的城市另一端,A大研究生公寓三楼的一间寝室里,沈屿刚结束一个持续到深夜的实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因长时间注视显微镜而酸胀的眉心,打开那台从不离身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需要双重密码验证。他熟练地输入,界面跳转,不是学术论文,也不是实验数据,而是一个纯黑色背景的写作软件。文档最上方,标题赫然是两个字:《伪证》。
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那是他昨晚写下的结尾。沈屿静坐了几秒,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新文字:
“她即将到来,带着精心编织的谎言和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我会观察,记录,分析,然后…”
文字在这里停住。
沈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他看向窗外,A大的校园沉睡在夜色中,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远处,化学实验楼的某个窗口还亮着灯,那是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终于落下,补完了那个句子:
“…然后,决定是否让她成为,我故事里真正的女主角。”
按下保存键,文档自动加密。沈屿关掉电脑,起身走向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涟漪。
而窗外,城市另一头的公寓里,林浅正打开那间“普通工薪家庭女儿”房间的门。六楼,无电梯,老旧的木门吱呀作响。房间很小,只有她以前衣帽间的三分之一大,但干净整洁。书桌上果然放着一台新手机,旁边有一张字条,是陈伯的字迹:
“小姐,祝您好运。90天倒计时:89天23小时58分。”
林浅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壁纸是默认的蓝天白云。她点开通讯录,空的。点开微信,需要重新注册。点开相册,空的。
一切归零。
她走到窗前,推开老式的铁框窗户。夏夜的风带着市井的气息涌进来——远处大排档的喧闹声,街边水果摊的叫卖声,居民楼里电视机的嘈杂声。这是她二十二年人生中,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世界。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早八点,A大南门,有人接您去教务处。请勿迟到。——陈”
林浅没有回复。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行小字备注,以及沈屿在照片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这场游戏,也许从一开始,就没人能完全掌控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