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开局整治情满四合院
第1章
,四九城的寒风刮得正紧。,一个身穿洗得发白蓝布工装的身影,提着帆布行李袋跳下了车梯。,眯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连空气里的煤烟味都透着陌生又熟悉的亲切。“同志,要三轮吗?”一个裹着棉袄的车夫凑过来。,紧了紧肩上挎着的行李袋——那里面装着他这三年在戈壁滩上积攒的全部家当,还有几本边角卷起的设计手稿。,脚步踏实地落在水泥地上。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二十一岁、在西北建设兵团待了三年的工科大学生,三天前在返程火车上因高烧引发急性肺炎,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位工业装备设计师的灵魂。
两种记忆在陈疆北脑海中交织:一边是六十年代大学生的经历,戈壁滩上风沙里画图纸、搞测绘、和工友们啃窝头睡地窝子;另一边则是未来世界里,他在电脑前设计重型机械、研究精密仪器的画面。
“有意思。”陈疆北低声自语。
走出车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西城那片熟悉的胡同区走去。
记忆里,那个被他称作“赵伯”的老人,应该还在那里等着他。
城西枣树胡同第三院。
一座规整的两进四合院,青砖灰瓦在秋日里显得格外肃穆。
正房内,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正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他时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又走到窗前朝院门张望。
“爸,您坐下歇会儿吧。”
里屋门帘掀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妇女端着茶盘走出来,“小北的火车是上午到站,这会儿怕是刚下车,走到家还得个把钟头呢。”
赵启明接过茶杯,却无心喝:“三年了,晓英。那孩子在西北吃了多少苦,信里从来不说。”
赵晓英笑道:“信里不说,等会儿人回来了,您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
赵启明手中的茶杯一晃,茶水险些洒出来。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堂屋中央的太师椅前坐下,清了清嗓子:“晓英,去看看。”
赵晓英应了一声,小跑着穿过院子去开门。
门闩拉开,院门打开。
陈疆北站在门外,肩上挎着鼓囊囊的行李袋,身上那件蓝布工装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还打着整整齐齐的补丁。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晓英姐。”陈疆北咧嘴笑了。
“小北!”赵晓英眼圈瞬间红了,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就往院里拽,“快进来!爸念叨你一上午了!”
陈疆北被她拉进院子,目光扫过这熟悉的院落——东厢房窗下那棵枣树还在,只是叶子落光了;西墙根下那口水缸盖着木盖;正房的门帘换成了深蓝色的厚棉帘。
一切如昨,又似乎变了些什么。
赵晓英掀开正房门帘,朝里喊道:“爸,小北回来了!”
陈疆北走进堂屋,看见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启明。
老人端着茶杯的手有些微颤,却硬是摆出一副严肃表情,眼皮都没抬:“还知道回来?”
陈疆北把行李袋轻轻放在脚边,站直身子:“赵伯,我回来了。”
没有敬礼,没有报告,就这简单的五个字。
赵启明终于抬眼看他。
这一看,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前的青年比三年前离开时高了半头,肩膀宽了,皮肤黑了,原本带着书生气的脸庞现在棱角分明,透着一股戈壁风沙磨砺出的硬朗。尤其那双手——赵启明注意到陈疆北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茧,手背上还有几道已经愈合的划痕。
“在西北,都干什么了?”赵启明放下茶杯,声音依然严肃。
“搞建设。”陈疆北答得简单,“修路,建厂,画图纸,也下工地干活。”
赵晓英在一旁插话:“爸,先让孩子坐下喝口水吧!这一路从西北回来,坐几天火车呢。”
赵启明这才摆摆手:“坐吧。”
陈疆北也不客气,在赵启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赵晓英连忙给他倒了杯热茶,又端来一盘花生瓜子:“饿了吧?姐给你做饭去,今天买了肉!”
说着就风风火火进了厨房。
堂屋里只剩下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赵启明盯着陈疆北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瘦了,也结实了。”
“西北伙食不差,就是活儿重。”陈疆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信里说你在搞机械设计?”赵启明问,“具体做什么?”
陈疆北放下茶杯,从行李袋里掏出几本厚厚的手稿:“我们在建一个小型机械厂,我从头参与了设计和施工。这是部分图纸和计算手稿。”
赵启明接过手稿,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纸上是用铅笔绘制的设备结构图,线条精准,标注清晰,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参数说明。这水准,绝不是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能画出来的。
“这都是你画的?”赵启明抬头看他。
“嗯。”陈疆北点头,“在西北,缺设备缺材料,我们就自已设计自已造。用报废卡车改装过运输车,用废旧钢管焊过简易机床,还改进过柴油发动机的效率。”
赵启明一页页翻看手稿,越看越心惊。
他是冶金工业部的老人了,虽然不是机械专业出身,但眼光是有的。这些设计虽然受限于时代条件,但思路清晰,结构合理,有些创新点甚至让他眼前一亮。
“你在西北,就搞这些?”赵启明合上手稿,目光复杂地看着陈疆北。
陈疆北笑了:“不然呢?总不能白吃国家粮食。”
这话说得轻松,可赵启明知道其中分量。
西北建设兵团什么条件,他多少有耳闻。风沙大,缺水,物资匮乏,一个大学生在那儿待三年,还能静下心来搞设计搞创新,这份心性就不一般。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味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赵启明把手稿递还给陈疆北,语气缓和了许多:“回来有什么打算?”
“听组织安排。”陈疆北说,“不过如果可以,我想继续搞技术,搞工业。”
赵启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午饭很丰盛。
一盘红烧肉,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赵晓英一个劲儿往陈疆北碗里夹肉:“多吃点!看你这三年瘦的!”
陈疆北也不推辞,大口吃着。西北三年,肉是稀罕物,偶尔有顿羊肉就是改善生活了。这盘红烧肉做得地道,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晓英姐手艺还是这么好。”他夸道。
赵晓英笑得眼睛弯弯:“喜欢就多吃!以后姐天天给你做!”
赵启明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忽然开口:“在家休息几天,然后去部里报到。”
陈疆北抬头:“部里?”
“嗯。”赵启明夹了片白菜,“我跟老李打过招呼了,冶金工业部下面有个设备研究所,正缺人手。你去那儿,专业对口。”
陈疆北扒饭的动作顿了顿。
设备研究所?
记忆里,那是个搞工业设备研发的地方,但在这个年代,受限于技术和材料,很多研究都停留在纸面上。
“怎么,不愿意?”赵启明看他。
“愿意。”陈疆北点头,“能继续搞技术就好。”
他心里却已经飞快盘算起来。
六十年代初,国家工业基础薄弱,很多设备依赖进口。如果能把自已脑子里的那些知识一点点掏出来,在这个时代搞出点东西……
“别想一出是一出。”赵启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去了研究所就踏实工作,别给我惹事。”
陈疆北笑了:“赵伯,我都二十一了。”
“二十一怎么了?”赵启明瞪他,“二十一就能上天了?告诉你,回来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再敢像三年前那样不告而别,我打断你的腿!”
三年前,十八岁的陈疆北大学毕业,本可以留在四九城分配工作,却偷偷报名去了西北建设兵团。等赵启明知道时,调令都已经下来了。
为此,两人大吵一架。
陈疆北记得那天,赵启明摔了茶杯,骂他不知天高地厚。而他一言不发,收拾行李就走。
现在回想起来,年轻时的冲动里,或许也有想逃离这座城、逃离那些关于父母的记忆的缘故吧。
陈疆北的父母,五十年代初就去了苏联学习,回国后投身工业建设,五八年在一场事故中双双离世。那时陈疆北才十五岁,被父亲的老战友赵启明接到身边抚养。
“这次不走了。”陈疆北轻声说。
赵启明哼了一声,没接话,但脸色明显缓和了。
饭后,赵晓英收拾碗筷,陈疆北被赵启明叫到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两个书柜塞满了书,桌上堆着文件和报纸。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工业强国”四个大字。
赵启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票证:“这是给你准备的,粮票、布票、工业券。你原来的户口关系已经转回来了,明天让晓英带你去街道办手续。”
陈疆北接过票证,厚厚一沓。
在这个物资凭票供应的年代,这些就是生活的保障。
“谢谢赵伯。”
“谢什么。”赵启明摆摆手,“你住东厢房,晓英已经收拾出来了。缺什么就跟她说。”
陈疆北点头。
“还有,”赵启明看着他,“你父母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
陈疆北沉默片刻:“我知道。”
“知道就好。”赵启明拍拍他的肩膀,“活着的人得往前看。你爸妈要是知道你从西北回来,还学了本事,一定高兴。”
陈疆北嗯了一声。
走出书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空气里飘着煤烟味、饭菜香,还有这个时代特有的生活气息。
陈疆北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六十年代的四九城,我来了。
他走回东厢房,推开门。
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台上还摆了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枯黄的芦苇——大概是赵晓英特意布置的。
陈疆北放下行李袋,坐在床沿。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那是穿越时附带的“工业图鉴系统”,目前还处于未激活状态,只显示着一行字:检测到宿主已抵达主要城市,系统激活中……进度12%
他睁开眼睛,从行李袋里掏出那几本设计手稿,摊开在书桌上。
铅笔绘制的图纸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
这些是他这三年在西北的心血,也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本钱。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收音机声,正在播报新闻:“……我国工业生产持续向好,钢铁产量稳步提升……”
陈疆北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下一道直线。
然后又是一道。
渐渐地,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在纸上显现——那是他记忆中,七十年代才会出现的一种简易数控机床雏形。
画到一半,他停下笔。
太超前了。
以六十年代初的工业水平,这种设计根本无法实现。
他撕掉这张纸,重新画。
这次画的是一台改进型皮带车床,结构简单,用料普通,但效率和精度比现在工厂里用的老式车床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这个,可以试试。
陈疆北专注地画着图,煤油灯的光晕笼罩着他年轻而认真的脸庞。
窗外,四九城的夜色渐浓。
这座城,这个时代,将有怎样的故事等待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已带来的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和技术,将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片土地上激起怎样的涟漪。
第一步,就从明天开始。
从这座四合院开始。
从这台改进型车床开始。
工业强国的路很长,而他,刚刚踏上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