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要当全校第一
第1章
,打着旋,落在摊开的、崭新的物理课本扉页上。陈默盯着那页纸上自已十七岁时略显稚嫩的签名——“高三(7)班 陈默”,指尖发凉,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一声声,沉重又滚烫,撞得耳膜嗡嗡作响。。,红色粉笔划出的倒计时数字,刺眼地标着“279天”。空气里弥漫着旧课桌椅的木头味、新发练习册的油墨味,还有少年人身上干净的汗味。前桌的男生正偷摸在桌肚里按着手机键盘,隔壁组传来压低的嬉笑。一切真实得可怕,也遥远得恍如隔世。,最后的感觉是粗粝水泥地烙着脸颊的灼痛,和胸膛里那口再也喘不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浊气。然后就是现在。。一切尚未开始,一切还来得及。“喂,发什么呆呢?”胳膊肘被轻轻撞了一下。,侧过头。同桌李岩顶着那张熟悉的、带着点青春痘的圆脸,正挤眉弄眼,用气声说:“看那边,林薇薇又在‘视察’了。”,陈默看向教室靠窗那一排。林薇薇坐在光晕最好的位置,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穿着合身的白色衬衫和浅蓝格子裙,背挺得笔直,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线条优美,颈项白皙。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干净,漂亮,像一朵精心养护在玻璃罩里的百合。
就是这个女孩,用一张悄悄递来的、写着物理公式答案的小纸条,和一声恰到好处、足以引起监考老师注意的惊呼,彻底断送了他的人生。高考物理考场,他被认定为作弊,成绩作废。复读?家里没有那个条件。他只能带着那个洗不掉的污点,早早踏入社会,在泥泞里打滚,挣扎,耗尽所有力气,也只不过活成了一个庸碌落魄的中年人。
恨吗?曾经是蚀骨的。但四十三年潦倒生涯,磨掉了太多激烈的情绪,只剩下疲惫和不甘。如今重来,那恨意沉淀下去,变成一种冰冷的、极度清醒的决绝。
林薇薇似乎感应到注视,抬眼望过来。目光相触,她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朝陈默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一种惯常的、矜持的友好。
陈默也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原谅,而是狩猎开始前的必要伪装。他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讲台上,班主任老吴正讲到高三的规划,语气激昂:“……这一年,是决定你们命运的一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有些同学,不要总想着些歪门邪道,踏踏实实才是硬道理!”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扫视全班。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已摊开的手掌。指节分明,皮肤是年轻的光泽,没有后来厚厚的老茧和洗不掉的污渍。他慢慢握紧,指甲嵌进掌心,轻微的刺痛带来真实的掌控感。
放学铃响得刺耳。
人流涌出教室。陈默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把每一本书都码放整齐。李岩勾着他的肩膀:“走啊默哥,球场抢位置去!”
“今天不了,” 陈默摇头,语气平淡,“去图书馆。”
“啊?开学第一天就去泡馆?你受啥刺激了?” 李岩夸张地瞪大眼。
陈默没解释,只是拍开他的手。路过林薇薇座位时,她正和几个女生说笑,声音清脆如铃。感觉到陈默走过,她抬起眼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是那种温柔无害的样子。
陈默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抽出一套崭新的物理竞赛预赛真题。这是重生带来的另一个优势——多了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理解能力、思维方式早已不是少年可比,何况,他还清晰地记得当年高考后,作为反面教材被详细剖析过的每一道典型错题,以及后来为了生计,被迫自学过的许多杂七杂八的知识。
高中的知识体系,在他眼里,不再是一座需要艰难攀登的大山,而是一张脉络清晰、甚至可以俯瞰的地图。他要做的,是把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重新烙印在这具年轻的大脑里,并且,要比所有人更快、更精准地抵达顶峰。
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移动,公式、推导、演算……曾经晦涩难懂的压轴大题,如今拆解起来竟有种异样的顺畅感。不是简单的记忆复现,而是一种高屋建瓴的理解和运用。这种认知上的碾压,带来一种隐秘而巨大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