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潮:奇点回环

第1章

鸣潮:奇点回环 Deithwen 2026-02-08 11:39:02 幻想言情

,欢快的起床铃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十二天了,他还是没法适应这鬼东西。明明是最轻快的旋律,在这个世界里听起来却像丧钟。他摸索着按下床头的静音键,铃声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已粗重的呼吸声。“中午好,管理员。”一个平静的电子音响起。,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纹。几面全息屏幕在空气中展开,上面跳动着心率、血压、激素水平的曲线图。“现在是标准时12点30分。”那个声音继续说,“索拉里斯4号星自转周期异常提醒: 30分钟后将进入今日的‘白昼期’。并预计于18点47分进入‘黑夜期’。今日无音区扩张预测已更新,建议避免前往C-7至C-9区域。正在为您进行体征扫描……”。。——这双手比他记忆中的要年轻太多,指节分明,皮肤光滑,没有任何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这不是他的手。至少不全是。
“罗维尔。”他低声念出这具身体的名字。

十七岁,黑发,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六十二公斤。右肩有一道五厘米长的旧疤,据记忆是十二岁时爬矿区通风管划的。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还会泛起类似黄水晶的光泽。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这个世界的身体。

今天是普雷尔“住”进来的第十二天。

最初的二十四小时是混乱的。2025年某个加班的深夜,一阵眩晕,再睁开眼时,他就躺在这张床上,脑子里塞满了另一个人的十七年记忆。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像整理混乱的硬盘一样梳理那些记忆碎片。

索拉里斯4号——这颗曾被星际勘探报告描绘成天堂的星球,其历史就是一部在殖民者的熔炉与解放者的铁砧间反复锻打的史诗。战火未能摧毁文明,反令其在三百年间星火燎原。如真菌般的城市与轨道在星球表面疯狂蔓延,滋养出百亿人口。人们挖空了山脉,抽干了湖泊,将整个星球变成了一台轰鸣作响的、巨大的采矿机器。直到他们在南大陆的腹地,挖出了那个东西——一道刻在地表上的、巨大的十字星状疤痕。

不,不是挖出来的。勘探队的报告写得很清楚:那道疤就在那儿,裸露在地表,边缘光滑得像用激光切割过,深入岩层至少三百米。更诡异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保持完美的十字星形状,仿佛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投影。

那道疤痕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扇未曾上锁的门。而人类,总忍不住要去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尤其是在门后尚未传来爪牙刮擦声的时候。

他们在疤痕周围建起了研究站,布设了传感器,调来了最好的地质学家和物理学家。最初的三个月,一切平静。然后——

索拉历2075年9月3日,13时12分。第一次悲鸣爆发了。

没有幸存者能准确描述那是什么。有人说像“沉默的巨响”,有人说感觉“有东西直接在大脑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已知的事实是:以十字星疤痕为中心,半径三百公里内的所有生物在三十秒内死亡。

人类将其命名为“无音区”。

因为在那片区域里,任何频率的声波都无法传播。扔一块石头,你看得到它落地,但听不到声音。开枪,你看得到枪口的火光,但世界一片死寂。更诡异的是,所有颜色都退化了——青草变成深浅不一的灰,鲜血变成深黑,天空变成肮脏的灰白。

然后是那些石头。

无音区的地表开始长出东西。不是植物,是一种黑色的、类似石笋的结晶体。它们从土壤和岩缝里钻出来,安静地生长,在灰白的世界里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人类的恐惧持续了大约两个月。然后,某个研究团队偶然发现,那些黑色石头蕴含的能量释放呈现出前所未有的 “绝对洁净” 与 “超导兼容” 特性。

首先,是“绝对洁净”:黑石能量转化过程的副产品,并非辐射或热污染,而是一种可被特定场域无害吸收的、微弱的基础频率波动。这意味着一块黑石可以为一座城市供能数十年,而无需担心任何形式的核泄漏或环境毒性。

其次,是“超导兼容”:它的能量几乎可以无损耗地注入任何现有超导材料,并能以近乎100%的效率,驱动那些以往因能耗过高而停留在图纸阶段的科技——例如,城市级反重力悬浮平台、个人用高效力场护盾、乃至为星际远航飞船提供稳定而持久的亚光速推进。

他们将这种石头命名为“黑石”。

恐惧迅速被贪婪取代。虽然黑石并未引发传统意义上的“能源革命”——它没有让电更廉价,但却让曾经的 “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文明没有因能源总量暴增而跃进,而是直接甩掉了安全与能耗的枷锁,向着曾经不敢想象的精密与宏大领域狂飙突进。

他们甚至开始试图主动“培育”无音区。

“管理员,您的心率在升高。”十二面体发出提示音,“建议进行深呼吸练习。”

普雷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梳理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第一次悲鸣后,全球陆续出现了五个新的十字星疤痕。它们在五个月内接连出现,像某种定时发作的瘟疫。然后是九个月的沉默期——无音区没有扩张,黑石产量稳定,人类在狂欢。

他们派遣更多的勘探队进入无音区,建立自动化采矿设施,甚至尝试在边缘地带建造有人居住的前哨站。一份内部报告用兴奋的语气写道:“我们正在学习与‘它’共存,并从中获益。”

索拉历2076年11月,13时12分。第二次悲鸣。

这次人类有准备了。疤痕周围三百公里内已经完成疏散,最先进的阻尼力场在关键时刻启动,吸收了一部分冲击波。伤亡降到了最低——如果只算人类的话。

代价是,无音区多了六个。

新的变化出现了:无音区内部的灰色天空开始“呼吸”。像潮汐一样,夜晚时无音区的边界会向外扩张几百米,白天时又会缩回去。全球的远距离通讯开始受到干扰,信号时断时续,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这种状况持续了三个月。

然后,在所有人都开始习惯这种“新常态”时——

索拉历2077年2月14日。第三次悲鸣!

这一次,没有新的无音区,也没有局部的冲击。但在那一天,所有还活着的索拉里斯4号星居民——无论他们在星球的哪个角落——都听到了。

不,不是“听到”。

而是感觉到。

一道覆盖整个星球的、无法形容的“声音”贯穿了大气层。它不是通过鼓膜,而是直接在大脑深处响起的。有人形容像一万口巨钟同时敲响,有人说像整个海洋倒灌进颅骨,更多人根本找不到词汇——他们只是跪在地上,捂着耳朵尖叫,尽管捂住耳朵毫无用处。

影响在三天内全面爆发。

所有在轨卫星失去联系。先是通讯网络全面瘫痪。然后,是生物。

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开始变异。等待他们的只有三种结局:一部分直接死亡;另一部分变成了介于生死之间的东西:他们还能动,还有基本的生物反应,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智慧的光芒,只剩下饥饿的本能;最后一部分变成了异常强大的由血肉、石头与金属构成的怪诞生物。

幸存者们称前者为“丧尸”,后者为“残象”。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无音区的“潮汐”规律被打破了。夜晚的扩张速度从几百米变成了数百公里,白天的收缩却微乎其微。净增长!每一天,无音区都在变大。而那些黑色的石笋林里,开始源源不断地爬出东西——由血肉、石头与金属构成的强大怪诞生物,原来残象的生成并不局限于低效的生物转化。

人类文明甚至坚持不到三个月就崩溃了,剩余的幸存者被迫开始了逃离末日的大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