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上我?反手让你求见无门
第1章
洛淮刚出机场,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斜斜地切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他脚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拖着行李箱,目光习惯性地在接机的人群中掠过——
商务打扮的旅客,举着牌子的司机,拥抱重逢的亲友。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前面大概十几米外,自动门的旁边,站着一人。
一个穿着浅灰色大衣的女人,正低头看着手机。
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她抬手随意地拢到耳后,露出白皙的侧脸。
只是一侧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但洛淮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又在下一秒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陆双棠。
是陆双棠。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在他心里,梦里反反复复出现了五年,早已刻入骨髓,融入第一次呼吸。
他绝不会认错。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抽离,周围嘈杂的人声、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瞬间潮水般退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十几米外的身影,清晰得刺眼,又虚幻得像一场随时会破碎的梦。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被丢弃在地,他像一枚脱离轨道的炮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周围的人影被他莽撞地擦过,低声的惊呼被他抛在身后,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十几米的距离,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猛在停在她面前,气息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近在咫尺,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深夜手机屏幕上的脸,此刻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褪去了五年前的些许青涩,眉眼间添了几分沉静的韵味,但确确实实,是他的棠棠。
陆双棠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茫然,或许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喜悦。
洛淮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真实的温软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道电流狠狠击中他,五年来的寻找、等待、焦灼、绝望,还有无数个夜晚啃噬心肺的孤寂与疑问,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像过去无数次梦中那样,化为泡影消失不见。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眶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固执地不肯落下。
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棠棠……”
仅仅两个字,已耗尽全力。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阻碍,从眼角滑落。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消失了五年、让他找疯了五年的女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浸满了五年时光的尘埃与痛楚:
“这五年……棠棠,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两人之间安静下来的空气里。
周围的世界依旧喧嚣,但这一小方天地,仿佛只剩下他哽咽的质问,和她骤然苍白的脸。
陆双棠看着他。
五年过去,他好像没怎么变,依然是那种不管不顾、活得肆意张扬的模样。
是刚从哪个海岛度假回来吗?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那件看似随意的夹克,她记得那个牌子,抵得上她当初大学一年的学费。
算算时间,他应该大学毕业一年了。
可看他这样……显然没在哪个格子间里朝九晚五。
也对,他何必上班。
洛家的独子,生来就在云端,钱和势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像她。
心脏的位置传来熟悉的、细密的钝痛,不是因为眼前的人,而是那些被强行尘封的记忆,此刻正随着他滚烫的指尖,蛮横地撕开一道口子。
他握得真紧,手腕有点疼。
他眼睛里的水光和破碎的痛楚那么真实,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如果是五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陆双棠,或许会心软,会崩溃,会扑进他怀里哭诉一切。
可她是现在的陆双棠了。
不管是外婆,还是洛夫人,都在告诉自己,需谨慎对待他。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有些发颤的身体镇定下来。
她垂眼,看了一眼他死死攥住自己手腕的手,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
肌肤分离的触感,让洛淮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陆双棠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那平静之下,是五年光阴淬炼出的疏离与疲惫。
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浅,不带什么温度。
“洛淮,”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稳,甚至有些过分的清晰,
“好久不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脚边昂贵的行李箱,扫过他一身看似随意却价值不菲的行头,最后重新落回他依然泛红的眼睛上。
那里面翻涌的痛楚和疑问,她看得懂,但她现在不想回应。
“看来你过得不错。”
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至于我去了哪里……”
她迎着他灼热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唇边那点微末的笑意也淡去了。
“就别问了吧。”
“我们之间,”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神情,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带起一缕极淡的、陌生的香水气息,不再是记忆中他熟悉的任何味道。
她走向停在嘴边的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将那个依然僵立在原地的身影,连同他未尽的哽咽、五年的寻找、以及此刻铺天盖地的绝望,彻底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
陆双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指尖,冰凉一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驾驶座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地问:
“小姐,您没事吧?要去哪里?”
陆双棠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荒原。
“没事。”
她说了一个市中心的地址,声音平稳无波,
“去这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