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出马仙：五家秘录

，关外大雪封山。，死寂一片。，卷着碎雪往脖领子里灌。，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像是死人睁开的眼。，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骚臭的冷气扑面而来。，径直走了进去。，今年刚十六，见识少，闻到这味儿，当即干呕了一声。“出息。”胡万山骂了一句，赵栓柱立刻把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平时没少挨收拾。
屋内陈设简单，一口水缸，一张土炕。

炕上蜷着一具男尸。

死状极诡。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母胎里的婴儿。脸上挂着一抹僵硬的诡笑，嘴角咧到耳根。

最瘆人的是他的眼睛——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眼珠子没了。

赵栓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子发麻。

“师……师父，这……”

胡万山没理他，蹲下身一寸寸检查尸体。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尸体脖颈处轻轻拂过。

那里遍布着细密得如同针尖大小的牙印。

“师父，你看这是什么！”赵栓柱指着炕梢，好像发现了啥。

炕梢的枕头边放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雕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黄鼠狼，正是北地出马仙黄家的信物——引仙佩。

而在尸体的脚边，一张黄纸符箓被踩得半烂，朱砂画的符文扭曲着，依稀能辨认出是白家的镇邪符。

黄家供黄仙，白家供白仙。

两家在关外斗了几十年，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赵栓柱脑子一转，脱口而出：“黄家引仙，白家镇邪！这是两家斗法，把这倒霉蛋给殃及了？”

胡万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嫌弃地看了徒弟一眼。

“是栽赃。”

赵栓柱一愣，“啊？可这证据……”

“证据？”胡万山冷笑一声，“叫你好好学你不听，成天就知道琢磨村里小花，仔细闻闻，这屋里有黄仙的骚臭，也有柳仙的土腥气。唯独没有白仙的刺鼻味。”

柳仙？赵栓柱使劲嗅了嗅，除了血腥和骚臭，什么都闻不出来。

*师父的鼻子比狗都他妈灵。* 他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胡万山转身出了土坯房，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里，山神像蒙尘，香炉里积满了半尺厚的香灰。

胡万山伸手，直接插进香炉底部。

再拿出来时，指尖夹着一张半透明的蛇蜕。

“黄家的佩，白家的符，柳家的蜕。”胡万山将蛇蜕在指尖捻了捻，“三家都到齐了，就怕请客的，不是他们任何一个。”

赵栓柱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已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师傅在这逼逼叨叨的说啥玩意呢？

回到土坯房，胡万山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三根香，一个掉漆的木碗。他将木碗放在地上，点燃三根香插在碗前。

“弟子胡万山，借宝地开个临时堂口，请此地缘分仙家一叙。”

话音刚落，门外那阵阵的阴风，忽然就停了。

屋内，赵栓柱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三根香。

香头上的火光猛地一窜，青烟不往上飘，反而贴着地面，朝着墙角的一个耗子洞钻了进去。

片刻后。

一只通体金黄、比寻常黄鼠狼大上一圈的黄皮子从洞里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它立起身子，两只黑豆小眼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在胡万山身上，作揖行礼，口吐人言：

“小的黄老六，见过胡先生。”

胡万山盘腿坐着：“尸体边上的引仙佩，你放的？”

黄皮子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先生明鉴！是一个蒙面黑衣人让小的干的！他说事成之后，赏我一只德顺斋的烧鸡啊！”

“黑衣人什么来路？”

“不知道，他蒙着脸，看不清样貌。但……”黄皮子声音发颤，“他身上的气味比黑风口里那条修行三百年的老蟒还要腥，还要冷！小的看他进了黑风口最深处，就再也不敢跟了，再跟下去我怕是这小命不保啊。”

比老蟒还腥冷……

“行了，没你事了，滚吧。”胡万山思索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扔了过去。

黄皮子叼起肉干，磕了三个响头，化作一道黄影瞬间消失在洞口。

“栓柱。”

“哎，师父！”

“下山，快马去一趟城里，把黄瘸子和白老太太都给我请到黑风口来。”胡万山站起身，

“就说，我胡万山找到了他们两家丢失的东西。”

“是！”赵栓柱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山下跑。

一个时辰后。

天色愈发阴沉，雪花也变得密集起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三匹快马停在土坯房外。

为首一个中年男人翻身下马。

他穿着貂皮大氅，身材魁梧，只是左腿有些不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正是黄家的现任当家人，黄瘸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黄瘸子看都没看那土坯房，径直走到胡万山面前，眼神阴鸷，开门见山：

“胡万山，我家的引仙佩，在你手上？”

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质问和煞气。

胡万山神色淡然，刚要开口。

忽然，山道另一头，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

风雪中，四个轿夫抬着一顶暖轿，稳稳地行来。轿子四角挂着白色的狐尾，轿帘上绣着一朵盛开的雪莲。

白家的人，也到了。

轿帘被一只苍老干枯的手缓缓掀开，一道沙哑的女声，从轿子里飘了出来。

“呵呵，黄瘸子，你这腿脚倒是比谁都快。怎么，怕胡先生把你那点脏事，都抖落出来？”

轿帘掀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老太太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棉袍，手里捻着一串乌木佛珠，一双眼睛清亮得吓人。

白家，白老太太。

黄瘸子看到白老太太，冷哼一声，把头撇向一边。

白老太太却像是没看见他，径直走到胡万山面前。

“万山，你说我的符，镇不住这里的邪？”

三家人，终于聚在了这具诡异的尸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