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纠缠,烬余
第1章
:尘埃里的契约,把梧桐叶泡得发黑,贴在沈家庄园雕花铁门外的石板路上,像一块洗不净的污渍。江丽云撑着一把伞骨断了半截的黑伞,站在这片能抵得上她家老房子十倍大的庄园前,手指把伞柄攥得发白。,说再凑不齐她哥江明宇欠下的三百万,就把她爸留下的那间旧书店拆了抵债。她低头看着鞋尖溅上的泥点,雨水顺着伞沿滴进衣领,凉得人打颤,却没比心里的冷更甚——三百万是死结,可比死结更让她喘不过气的,是三天前沈知衍的律师带来的话。“沈总说,江家欠的不止是钱。”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七年前沈小姐的车祸,若不是江明宇违规变道挡了救护车的路,她本可以活下来。”,扎得江丽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七年前那场雨和今天一样大,她哥酒驾后慌乱变道,的确间接导致了救护车延误,沈知衍的妹妹沈知瑶,那个据说才刚满十八岁的女孩,最终没能挺过手术台。这些年江家活在愧疚里,可直到江明宇卷走公司公款跑路,沈知衍才真正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江小姐,考虑得怎么样?”律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沈总说了,你去庄园做佣人,无偿服务,直到他认为‘债’还清为止。至于江明宇的欠款和你家的书店,他可以暂时不动。暂时”两个字像悬在头顶的刀,可江丽云没得选。她爸卧病在床,书店是唯一的念想,她不能让这些都没了。于是她点了头,在那份近乎苛刻的契约上签了字,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墨水洇开,像一滴没忍住的泪。,发出沉重的声响,一个穿着黑色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是江丽云?跟我来。”
江丽云跟着管家走进庄园,雨幕里的别墅像一座冰冷的城堡,白色的墙在阴天下泛着冷光,院子里的喷泉没开,池子里的水浑浊不清。管家把她带到佣人房门口,递过来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佣人服:“沈总交代了,你的房间在这里,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负责三楼书房、主卧和露台的清洁,还有沈总的三餐准备。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更不要试图打扰沈总。”
她接过衣服,布料粗糙得硌手,管家又补充了一句:“沈总今晚回来,你最好提前熟悉好工作,别出任何差错。”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狭小的佣人房里。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窗户对着后院的墙角,看不到一点阳光。江丽云把湿漉漉的伞靠在门边,打开衣柜想放行李,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她叹了口气,拿出带来的几件换洗衣物,刚放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
“江丽云?”是管家的声音,“沈总回来了,你去厨房准备晚餐,按照食谱做,别放葱蒜,沈总不喜欢。”
江丽云心里一紧,赶紧应了声“好”,抓起佣人服冲进卫生间换衣服。衣服有点小,领口勒得脖子发紧,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自已,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天起,她是江丽云,是来“赎罪”的佣人,再不是那个还能在书店里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孩了。
厨房很大,不锈钢的厨具擦得锃亮,冰箱里摆满了新鲜的食材。江丽云找到管家留下的食谱,是一道香煎鳕鱼和蔬菜沙拉,步骤不算复杂,可她的手还是忍不住发抖。她怕出错,怕那个只在新闻里见过的男人——那个传闻中手段狠厉、性情冷漠的沈氏集团掌权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收回所有承诺。
煎鳕鱼的时候,油溅到了手背上,火辣辣地疼,她慌忙用冷水冲了冲,不敢耽误,赶紧把鱼盛出来摆盘。刚把晚餐端到餐厅的餐桌上,客厅方向就传来了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已的鞋尖,直到一道身影停在餐桌前,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裹着雨水的冷意笼罩下来。她听到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就是你做的?”
江丽云的头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听到餐具碰撞的声音,男人拿起叉子戳了戳鳕鱼,语气里满是嘲讽:“江丽云,你哥欠我的,你爸间接害死我妹妹,你就用这种东西来‘赎罪’?”
她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攥得发白,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雨水还在敲打着餐厅的落地窗,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男人冰冷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像一把刀,把她仅存的一点尊严割得粉碎。
沈知衍看着她瑟缩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怜悯。他放下叉子,转身走向楼梯,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把这些倒掉,重新做。要是再让我不满意,你知道后果。”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江丽云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桌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鳕鱼,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她伸手擦掉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拿起餐盘走向厨房——这是她赎罪的第一天,路还很长,她不能哭。
《烬余》第二章:深夜的碎瓷
重新煎好的鳕鱼摆在白瓷盘里时,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江丽云把餐刀叉摆得整整齐齐,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油烫伤的刺痛——为了让鱼皮煎得金黄脆嫩,她不敢像第一次那样急着翻面,手臂僵了半个多小时,热油溅到虎口时,她也只是咬着唇没出声。
管家走过来瞥了眼餐盘,没说话,只朝楼梯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沈总在书房,你送上去。”
江丽云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端着餐盘,脚步放得极轻,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三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有书房门缝里漏出的暖黄灯光,在深色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在门前站了几秒,手指攥着餐盘边缘,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门:“沈总,晚餐送来了。”
门内没有回应。她等了片刻,又敲了一次,这次才听到那道冷沉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雪松味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沈知衍坐在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他没抬头,目光仍落在纸上,只朝桌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放那里。”
江丽云顺着他的示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餐盘放在桌角,生怕碰到桌上的文件。她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桌面,看到文件上“沈氏集团”的烫金logo,还有沈知衍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节处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没你的事了,出去。”沈知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走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江丽云赶紧应了声“是”,转身想走,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椅子腿。她的裙摆勾到椅脚,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间想扶住桌子,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玻璃杯。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玻璃杯摔在地毯上,透明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里面剩下的半杯温水浸湿了地毯,也溅到了沈知衍的裤脚。
江丽云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感觉到沈知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像冰一样冷,带着能将人刺穿的怒意。
“捡起来。”沈知衍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压着隐忍的火气。
江丽云慌忙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指尖刚碰到瓷片的边缘,尖锐的棱角就划破了皮肤,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滴在浅色的地毯上,像一朵细小的红梅。她疼得指尖一颤,却不敢停下,只能忍着疼,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片。
沈知衍看着她指尖的血,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她的后背绷得很紧,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谁让你用手捡的?”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江丽云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指尖还在渗血:“我……我马上清理干净,不会弄脏地毯的。”
沈知衍没说话,转身走到墙角的储物柜前,拿出一个塑料簸箕和夹子,扔在她面前的地上。塑料簸箕碰到地毯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用这个。”他说,语气依旧冰冷,“清理完这里,再去把三楼所有的房间重新擦一遍。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所有房间的窗户都没有水渍。”
江丽云握着夹子的手紧了紧,指尖的伤口还在疼,可她不敢反驳,只能点头:“是,沈总。”
沈知衍没再看她,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拿起钢笔,却没再低下头看文件。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耳边却回荡着刚才玻璃杯碎裂的声音,还有她蹲在地上时,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抽气。
江丽云用了半个小时才把地上的碎片和水渍清理干净。她拿着簸箕走出书房时,沈知衍还坐在书桌后,背影挺直,像一座不会动的冰雕。她轻轻带上房门,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受伤的指尖上,血已经止住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没有回佣人房,而是直接去了客房。别墅的客房有五间,每间都比她住的佣人房大两倍。她打来温水,拿着抹布,从最东边的客房开始擦窗户。玻璃很高,她得踮着脚才能擦到顶端,手臂举得发酸,指尖的伤口碰到冷水,又开始隐隐作痛。
窗外的雨还没停,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江丽云看着玻璃上自已模糊的倒影,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爸还在书店里教她写毛笔字,那时她的手也被墨汁弄脏过,可爸从来不会骂她,只会笑着帮她擦干净。
想着想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抹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赶紧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不能哭,江丽云,你是来赎罪的,这点苦算什么。
她擦完最后一扇窗户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走廊里的灯大部分都关了,只剩下几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佣人房,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外停了几秒,然后又慢慢走远了。她不知道是谁,也不敢去想——或许是管家,或许是……沈知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沈知衍那么恨她,怎么会来这里?他只会让她做更多的活,只会用更冷的话羞辱她。
她闭上眼睛,身体累得快要散架,可大脑却异常清醒。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今天发生的一切。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委屈。江丽云裹紧了薄被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烬余》第三章:清晨的粥与冷语
江丽云是被冻醒的。佣人房的窗户漏风,深秋的寒气裹着雨丝钻进来,把薄被子浸得发凉。她睁开眼时,窗外天刚蒙蒙亮,墙上的旧挂钟指针正指向五点半——距离沈知衍要求的六点,只剩半小时。
她猛地坐起身,胳膊还带着昨晚擦窗户留下的酸痛,指尖的伤口被被子蹭到,又泛起一阵钝痛。她没敢耽搁,随便洗了把脸,就匆匆往厨房赶。按照管家给的食谱,沈知衍早上要喝小米粥,配一碟凉拌黄瓜和两个水煮蛋,蛋必须是溏心的,多一分熟都不行。
厨房的灯还没开,她摸黑打开冰箱,拿出小米和鸡蛋。刚把小米倒进锅里,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负责打扫一楼的张妈。张妈比她早来半年,平时话不多,偶尔会给她递个热馒头,算是这栋冰冷别墅里少有的暖意。
“怎么起这么早?”张妈把手里的热水袋递给她,“昨晚擦窗户到那么晚,不多睡会儿?”
江丽云接过热水袋,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她眼眶微热,小声说:“谢谢张妈,沈总要求六点看窗户,我怕来不及。”
张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啊,别太实在了。沈总那人……心里头压着事,对谁都没好脸色,你别往心里去。粥我帮你看着,你去把三楼的窗户再检查一遍,别真出了差错。”
江丽云点点头,把热水袋塞进围裙口袋,转身往三楼跑。她一间间检查窗户,玻璃上没有水渍,窗框也擦得干干净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等她回到厨房时,小米粥已经熬得浓稠,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把粥盛进白瓷碗里,又把凉拌黄瓜摆好,水煮蛋剥了壳,用刀轻轻切开——蛋黄刚好流出来,是沈知衍要的溏心。她端着早餐往三楼书房走,脚步比昨天稳了些,可走到书房门口时,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托盘。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知衍的声音:“进。”
推开门,沈知衍已经换好了西装,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商场上的冷硬:“那个项目必须在月底拿下,不管用什么办法。”
江丽云把早餐放在桌角,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沈知衍挂了电话,开口叫住她:“等等。”
她的脚步顿住,心里一紧,转过身看着他:“沈总,还有事吗?”
沈知衍走到书桌前,拿起那碗小米粥,用勺子舀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江丽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着他的评价。
“太稠了。”他放下勺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下次水放多些。还有,黄瓜切得太碎,影响口感。”
江丽云低下头,手指攥着围裙的边角:“对不起沈总,我下次注意。”
“注意?”沈知衍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江丽云,你以为这是在你家?做不好就道歉,道歉能抵你哥欠的钱,还是能让我妹妹活过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丽云的心里。她的肩膀猛地一颤,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她连做好一顿早餐都做不到,又怎么配谈“赎罪”?
沈知衍没再看她,拿起文件翻了起来,语气冷得像冰:“把东西端下去,重新做。半小时后,我要看到符合要求的早餐。”
江丽云端起托盘,转身走出书房。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红。她走到楼梯口时,正好碰到管家。管家看了眼她手里几乎没动过的早餐,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她一张纸条:“这是沈总喜欢的粥的稠度比例,你照着做。”
江丽云接过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详细的比例,字迹工整,不像管家的字。她抬头想问,管家却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快点,别让沈总等急了。”
她回到厨房,按照纸条上的比例重新熬粥。这次她格外小心,一边看着钟表,一边用勺子搅拌着锅里的小米。张妈在一旁帮她切黄瓜,切得均匀整齐,刚好是指甲盖大小。
“别往心里去。”张妈小声说,“沈总其实……也不是那么坏。上次我妈生病,他还悄悄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陪床。”
江丽云愣了一下,没说话。她实在无法把张妈说的“不坏”,和那个昨晚让她擦到凌晨、今早又因为粥太稠就斥责她的沈知衍联系起来。
半小时后,她端着重新做好的早餐再次走进书房。沈知衍这次没再挑错,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溏心蛋,动作优雅,却没抬头看她。
“今天下午,把我书房里的书重新整理一遍。”他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按照出版年份排,错一本,晚上就别睡了。”
江丽云心里一沉,沈知衍的书房里有整整一面墙的书,少说也有上千本,要按出版年份排,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可她不敢反驳,只能点头:“是,沈总。”
她转身想走,沈知衍却又叫住她:“你的手。”
江丽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已受伤的指尖。她赶紧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小声说:“没事,沈总,一点小伤。”
沈知衍的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江丽云走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她低头看着自已受伤的指尖,刚才沈知衍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她竟然觉得有一丝暖意——或许,张妈说的是对的?沈知衍,其实也不是那么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江丽云,别傻了。他恨你,恨你全家,怎么可能对你好?刚才那句话,说不定只是随口一问,别自作多情了。
她走到书房隔壁的储藏室,拿出梯子和手套。下午整理书的任务,还在等着她。窗外的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浅浅的光。可江丽云却觉得,这栋别墅里的寒意,一点也没减少。
《烬余》第四章:书架后的秘密与暗助
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沈知衍的书房,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光斑。江丽云踩着梯子,正踮着脚把顶层的精装书抽出来——沈知衍的书架有三米高,最上层的书积了薄灰,她得伸长手臂才能够到,昨晚擦窗户留下的酸痛还没消,此刻胳膊举得久了,又开始隐隐作痛。
按照出版年份整理书架,比她想象中难得多。有些老书的版权页藏在扉页深处,她得小心翼翼地翻开,生怕把泛黄的纸页弄破;还有些外文原版书,年份标注得模糊不清,她只能对着阳光反复辨认。管家送来了一杯温水,放在书架旁的小几上,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小心点,这书架上的书,沈总宝贝得很。”管家走之前留下这句话,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丽云点点头,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她刚把一本1998年版的《百年孤独》放回原位,指尖突然碰到了书架深处的一个硬物——不是书脊的形状,倒像是个小小的木盒。她心里好奇,忍不住伸手往里探了探,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感,还带着点陈旧的木香。
她刚想把木盒抽出来看看,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是沈知衍回来了?江丽云心里一慌,赶紧收回手,把刚才没放好的书匆匆摆回去,从梯子上爬下来时,脚步都有些乱,差点踩空。
书房门被推开,沈知衍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扫了眼书架,又看了看江丽云泛红的脸颊和沾了灰的袖口,眉头皱了皱:“整理了多久?才整理到一半?”
江丽云赶紧低下头:“对不起沈总,有些书的年份不好找,我会尽快……”
“不用了。”沈知衍打断她,走到书桌后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明天再整理,现在去把露台的落叶扫了,顺便把我昨天放在那里的外套拿进来。”
江丽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主意。她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应了声“是”,转身往露台走。露台很大,铺着浅色的石板,昨晚的雨把落叶泡得湿透,贴在石板上,扫起来格外费力。她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风一吹,刚扫好的落叶又散了几片,她只能重新弯腰去捡。
沈知衍的外套搭在露台的藤椅上,黑色的羊绒材质,边角绣着一个小小的“Z”字——是他名字的首字母。她拿起外套,指尖触到口袋里的硬物,像是个药盒。她没敢多碰,把外套叠好,抱着往书房走。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沈知衍在打电话,语气比平时更冷,带着点压抑的火气:“我说过,别再提江家的事!尤其是江丽云,她现在在我这里,轮不到你们来管!”
江丽云的脚步顿住了。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可“江丽云”三个字从沈知衍嘴里说出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让她心里发紧。她站在门外,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只能抱着外套,听着里面沈知衍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要是敢动她,就别想再和沈氏合作。”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江丽云脑子发懵。他……是在保护她?可他明明那么恨她,恨江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书房门突然开了。沈知衍看到站在门外的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在这里做什么?偷听?”
江丽云赶紧回过神,把外套递给他,声音有点发颤:“不是的沈总,我刚想进来给您送外套……”
沈知衍接过外套,没看她,转身走回书桌后,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语气冷得像冰:“扫完露台就去准备晚餐,今晚我要吃牛排,七分熟,配黑椒汁。”
江丽云点头:“是,沈总。”她转身想走,却被沈知衍叫住了:“你的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指尖,昨天被瓷片划伤的地方,已经结了痂,只是做家务时蹭到了灰,看起来有点脏。她刚想解释,就看到沈知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盒,扔在她面前的桌上:“拿着,涂在伤口上。别让伤口感染了,耽误我家的活。”
江丽云拿起药盒,指尖碰到盒子的边缘,有点凉。她抬头想道谢,沈知衍却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侧脸冷硬,没再看她一眼。她握紧药盒,轻轻带上房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他明明是关心她,却偏要说得这么生硬。
她回到露台,继续扫落叶。风比刚才小了些,阳光照在身上,带着点暖意。她扫完最后一片落叶时,看到管家站在露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管家把信封递给她,“看字迹,像是你家里人寄来的。”
江丽云接过信封,上面是她爸的字迹,写着“丽云亲启”。她心里一紧,赶紧拆开——信里没有多少字,只说家里的书店没事,让她在外面照顾好自已,别担心家里。信的最后,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她和爸去年在书店门口拍的,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
她看着照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擦掉眼泪,把照片和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她在这栋冰冷的别墅里,唯一的温暖了。
晚上准备牛排时,她格外用心。她按照食谱上的步骤,把牛排煎得外焦里嫩,黑椒汁熬得浓稠,撒上一点新鲜的迷迭香。她把牛排端进书房时,沈知衍刚挂完电话,脸色看起来比下午好了些。
“放在那里。”沈知衍指了指桌角,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药涂了?”
江丽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点点头:“涂了,谢谢沈总。”
沈知衍没说话,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江丽云站在一旁,心里有点紧张,怕他又挑出什么毛病。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还行。”
就这两个字,却让江丽云心里松了口气。她刚想转身离开,沈知衍突然说:“明天早上不用做早餐了,管家会安排。你……去把书房的书架整理完。”
江丽云点头:“是,沈总。”她走出书房,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盒——或许,这栋别墅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
她回到佣人房时,发现枕头边放着一个热水袋,还是温的。她不知道是谁放的,或许是张妈,或许是管家,又或许……是沈知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管是谁,至少在这冰冷的别墅里,还有人在偷偷关心她。她抱着热水袋,躺在床上,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今天发生的事,像一场梦,有委屈,有辛苦,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很快就睡着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在守护一个易碎的梦。
烬余》第五章:深夜的醉语与冰冷的锁链
江丽云是被铁门的声响惊醒的。窗外的天刚擦黑,她刚把晚餐的餐具洗完,正想回房歇会儿,就听到别墅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紧接着是沈知衍的脚步声——比平时重得多,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她下意识地躲到厨房门后,透过门缝看到沈知衍被司机扶着走进客厅。他的领带歪在一边,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平日里冷硬的侧脸染上几分醉意的潮红,眼神却比清醒时更沉,像积了冰的深潭。
“沈总,我帮您上楼休息吧?”司机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知衍挥开他的手,声音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不用,你走。”
司机不敢多留,匆匆说了句“您保重”,转身快步离开,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江丽云缩在门后,心跳得飞快。她想起张妈说过,沈知衍每次醉酒都会想起亡妹,心情会变得格外暴躁,上次有个佣人不小心撞了他,直接被他辞退了。她想悄悄溜回佣人房,却没等迈开脚步,就听到沈知衍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带着酒后的沙哑:“江丽云,出来。”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脚都变得冰凉。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从门后走出来,低着头站在厨房门口,不敢看他:“沈总,您找我?”
沈知衍坐在沙发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江丽云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走,只能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沈知衍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醉意的浑浊,却又透着刺骨的恨意:“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丽云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沈总。”
“是知瑶的生日。”沈知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要是还在,今年该二十五了。”
江丽云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沈知瑶,那个因为她哥的失误而离世的女孩。她张了张嘴,想说句“对不起”,却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根本抵不过一条逝去的生命。
“你哥呢?”沈知衍突然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酒气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压得她喘不过气,“他卷着钱跑了,把烂摊子留给你,留给我死去的妹妹,他凭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江丽云,你们江家欠我的,欠知瑶的,就算让你做一辈子佣人,也还不清!”
江丽云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只能咬着唇,小声说:“是,沈总,我们江家欠您的,我会还。”
“还?”沈知衍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出了眼泪,“你怎么还?用你这双笨手笨脚的手?还是用你这张只会说‘对不起’的嘴?”
他的指尖冰凉,捏得她下巴生疼,她想躲开,却被他攥得更紧。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脸上的痛苦与愤怒,突然觉得他也很可怜——他只是个失去妹妹的哥哥,用恨意包裹着自已,不让任何人靠近。
“沈总,您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沈知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他后退一步,看着自已的手,又看了看她泛红的下巴和满脸的泪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别在我面前哭,你没资格。”
他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衬衫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知瑶最喜欢吃草莓蛋糕,每年她生日,我都会给她买……”
江丽云站在原地,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心里又酸又涩。她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该安静地离开。就在这时,沈知衍突然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酒后的偏执:“去,给我做个草莓蛋糕。现在,立刻。”
江丽云愣住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别墅的冰箱里根本没有草莓,而且她从来没做过蛋糕。她刚想解释,就看到沈知衍眼底的怒意又涌了上来:“怎么?不愿意?还是觉得我在刁难你?”
“不是的沈总,”她赶紧摇头,“冰箱里没有草莓,而且我……我不会做蛋糕。”
“没有就去买!”沈知衍把酒瓶重重地摔在桌上,酒水溅了一地,“别墅的门禁卡给你,现在就去。至于会不会做,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扔在她面前的地上。卡片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她心上敲了一下。
江丽云弯腰捡起门禁卡,指尖冰凉。她知道,她不能拒绝。她点点头:“是,沈总,我现在就去。”
她拿着门禁卡走出别墅,夜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别墅外的马路很安静,没有出租车,她只能沿着路边慢慢走,想去最近的超市。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管家的脸。“江小姐,上车吧,”管家的声音很温和,“沈总让我送你去超市,顺便给你带了件外套。”
江丽云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沈知衍明明刚才还对她那么凶,却又让管家来送她?她没多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管家递过来一件厚厚的黑色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沈知衍的。
“沈总他……其实就是心里难受,”管家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别往心里去。”
江丽云抱着外套,没说话。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沈知衍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恨,是刁难,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超市已经快关门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最后一盒草莓。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走进厨房,按照网上搜来的教程,开始笨拙地做蛋糕。蛋清打不发,面粉放多了,奶油抹得歪歪扭扭,最后放上草莓时,蛋糕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把蛋糕端到沈知衍面前时,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她看着他熟睡的脸,突然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他只是个被恨意和思念困住的人。
她没叫醒他,而是把蛋糕放在桌上,又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轻轻走出客厅,回了佣人房。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发现床头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管家的字迹:“沈总说,蛋糕很好吃。今天你可以休息半天,不用做事。”
江丽云拿着纸条,愣了很久。她走到客厅,看到桌上的蛋糕已经被吃掉了一半,沈知衍已经不在了,只有管家在收拾餐具。
“江小姐,”管家看到她,笑了笑,“沈总早上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支药膏——和上次沈知衍给她的那支一样。
江丽云接过盒子,指尖传来药膏的凉意。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突然觉得,或许这栋冰冷的别墅里,也不是只有恨意。
《烬余》第六章:半日喘息与暗生的刺
晨光透过佣人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浅淡的光斑。江丽云捏着那张写着“休息半天”的纸条,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盒子的凉意——这是她来沈家庄园后,第一次得到半日空闲,不用被闹钟催着起床,不用面对沈知衍的冷语和没完没了的活计。
她换了身自已带来的浅蓝色棉布裙,走出房门时,正好碰到张妈端着早餐往厨房走。“哟,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张妈笑着递过来一个热乎的肉包,“管家说你能歇半天,快尝尝,我早上刚蒸的。”
江丽云接过肉包,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馅在嘴里散开,带着家常的香气。这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妈还在的时候,每周末都会蒸一大锅肉包,她和哥哥抢着吃。眼眶微微发热,她赶紧低下头,把剩下的肉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谢谢张妈,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张妈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后院的蔷薇开了几株,你要是没事,去看看吧,那是沈总妹妹以前种的,每年这个时候都开得好看。”
江丽云点点头,吃完肉包,便往后院走。别墅的后院很大,种着不少花草,只是大多没人打理,显得有些荒芜。只有靠近墙角的地方,种着一排蔷薇,粉色的花瓣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花瓣,晨露沾在指尖,凉丝丝的。正看得入神,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管家,手里拿着一个浇水壶。“这蔷薇啊,也就这几天开得好。”管家蹲下来,给蔷薇浇着水,“沈小姐在的时候,每天都来浇水,还说要等蔷薇爬满墙,就邀请朋友来喝茶。”
江丽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排蔷薇。她能想象出,那个叫沈知瑶的女孩,蹲在这里浇水的样子,一定很温柔。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女孩,却因为哥哥的失误,永远停在了十八岁。
“沈总这几年,每年都会让人打理这蔷薇,却从来没自已来看过。”管家叹了口气,“他啊,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念着沈小姐。”
江丽云想起昨晚沈知衍醉酒后的样子,想起他说“知瑶最喜欢草莓蛋糕”时的语气,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站起身,对管家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我先回房了。”
刚走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不耐烦的催促:“江丽云是吧?你哥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别以为躲到沈知衍那里就没事了,再凑不齐钱,我们就去沈氏集团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哥是个骗子!”
江丽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我……我现在没有钱,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我们已经宽限你半个月了!”对方的声音更凶了,“我告诉你,三天之内,必须凑齐五十万,不然你就等着看你爸的书店被拆!”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江丽云站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滑落在地,屏幕摔出一道裂痕。五十万,她去哪里凑五十万?沈知衍虽然暂时没动书店,可也没说要帮她还账,她一个佣人,连工资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出五十万?
她蹲下身,捡起手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后院的风一吹,蔷薇花瓣落了一地,像是在为她的无助叹息。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唇,任由眼泪砸在手机屏幕的裂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冷沉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江丽云赶紧擦干眼泪,站起身。沈知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院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带着几分审视。
“没……没什么,沈总。”她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生怕他看出自已的脆弱。
沈知衍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手里摔裂的手机,又落在地上散落的蔷薇花瓣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谁欺负你了?”
江丽云心里一紧,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沈总,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摔了手机。”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谎言。江丽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他的目光。
“是催债的?”沈知衍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江丽云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他怎么知道?是管家告诉他的?还是……他一直在关注她?
见她不说话,沈知衍便知道自已猜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这里面有一百万,先把你哥的债还了。”
江丽云看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知衍会突然给她钱,而且还是一百万。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又想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是恨她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帮她?
“沈总,我不能要您的钱。”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我会自已想办法凑钱,谢谢您的好意。”
沈知衍的眉头皱了皱,眼神冷了下来:“怎么?嫌少?还是觉得拿了我的钱,就欠我更多了?”
“不是的。”江丽云赶紧解释,“我知道您恨江家,我不想让您觉得,我是在利用您的钱还债。我会用自已的方式还清所有的债,包括欠您的。”
沈知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江丽云,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你哥的债要是还不清,那些催债的闹到沈氏集团,影响了我的生意,你赔得起吗?”
他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拒绝:“拿着,这不是给你的,是为了不让你的事影响到我。记住,这钱是你借我的,以后要连本带利还回来——用你在这里的‘服务’抵。”
银行卡被塞进掌心,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却让江丽云觉得浑身冰凉。她知道,他又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他们之间只有“赎罪”和“交易”,没有半分温情。
她握紧银行卡,指尖泛白,小声说:“谢谢沈总,我会还的。”
沈知衍没再看她,转身往书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别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影响我的心情。下午把书房的书架整理完,别再找借口。”
脚步声渐渐远去,江丽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疼又涩。她知道,这张银行卡,就像一根暗生的刺,扎在她和沈知衍之间,让她永远忘不了,自已只是个“赎罪”的佣人,永远别想奢求半分真心。
她把银行卡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回了佣人房。后院的蔷薇还在开着,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很美,可她却再也没了欣赏的心情。她知道,这半日的喘息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无尽的隐忍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