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伴长明

第1章

星河伴长明 妥鬧鬧 2026-02-10 11:44:47 现代言情

,裹着淬骨的凉,绵密地斜织在墨色夜空里。,积水顺着坑洼处蜿蜒,最终汇入沈氏老宅残垣下的泥沼。断梁上的朱红漆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发黑的木茬,墙头的杂草在风雨里乱晃,唯有院角那根刻着沈字的石柱,还倔强地立着,柱身的焦黑印记,是三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在雨幕里泛着冷光。,站在废墟中央。,熨帖的白衬衫领口被夜风卷得微敞,却丝毫折损不了他身上矜贵疏离的气质。伞沿压得稍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成一线、毫无温度的薄唇。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石柱上的沈字,指腹磨过凹凸不平的刻痕,那里还留着火灾灼烧后的粗糙,触感硌得指尖发疼,远不及心口的疼来得真切。,比此刻更急,更烈。,滚滚浓烟裹着灼热的气浪,吞掉了这座承载他二十多年记忆的老宅,也吞掉了他的父母。母亲拍打着窗户的哭喊声,父亲在浓烟里嘶哑的呼唤,还有电话那头那个阴恻恻的男声,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他的耳膜,刻进骨血:“沈砚辞,你沈家的一切,都是陆振宏毁的,血债,总要血偿。”,连带胃里一阵痉挛抽痛——这是三年前火灾受惊吓落下的旧疾,每逢阴雨天,或是触及过往,总会猝不及防地发作。沈砚辞的指尖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连伞柄都被他捏得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的情绪里,有痛苦,有悲伤,却都被蚀骨的冰冷与恨意覆盖,浓得化不开。。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星延的父亲。

这三个字,在他心底扎了三年,日夜反复,从未松懈。他从国外连夜赶回,接手风雨飘摇的沈氏,步步为营,披荆斩棘,用三年时间将沈氏从濒临破产的边缘拉回,打造成如今商圈里不容小觑的存在。他熬尽所有温柔,磨平所有棱角,活成一座冰冷的孤岛,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复仇,为了让陆振宏,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敲在心头的鼓点,催着他走向那场早已注定的棋局。沈砚辞收回手,抬眼望向远处的城市霓虹,那里是陆家的方向,灯火璀璨,繁华无限,与这荒芜的老宅形成刺目对比。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陆振宏,你欠我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而你最疼爱的儿子,陆星延,会是我复仇路上,最锋利的那把刀,最昂贵的那枚筹码。

转身,收伞,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那片断壁残垣,在风雨里默默诉说着过往的悲剧。

四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平稳驶入市中心的顶级公寓小区,停在一栋高层楼下。沈砚辞推开车门,雨势已小,他没再撑伞,任由微凉的雨丝落在肩头,走进公寓,电梯直达顶层——这是他的住处,也是他的办公地,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极简,黑白灰为主调,冷硬的线条,空旷的空间,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极了他的人。

玄关的智能灯感应到人影,缓缓亮起。沈砚辞脱下沾了雨水的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径直走向书房。

这是整个公寓里最“热闹”的地方,四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商业管理、金融投资的书籍,还有一摞摞厚厚的文件。正中央的巨大办公桌,铺着黑色真皮桌垫,电脑、打印机旁,散落着各类商业报表,最显眼的是桌前的白色白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标题处四个大字力透纸背:陆氏复仇计划。

白板正中央,一个名字被红笔重重圈了三道,刺眼的红,像血一样——陆星延。

沈砚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封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色休闲装,站在阳光下,笑容张扬,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璀璨的星光,像一团热烈的火,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陆星延,陆振宏的独子,24岁,刚从国外留学归来,接手陆氏部分业务。性子张扬桀骜,无城府,重情义,是商圈里出了名的阳光少年,活得肆意而热烈。资料上写着他的一切:喜欢草莓蛋糕,怕黑,胃不好却偏爱辛辣,心软,容易相信别人……每一个细节,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是他花了三个月,让助理一点点收集来的。

沈砚辞的指尖划过照片上少年的笑容,指腹的温度似乎能透过相纸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阳光气息,可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这样的少年,单纯,热烈,毫无防备,是最好掌控的棋子,也是最能刺痛陆振宏的利器。

“陆星延。”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冷冽,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你父亲欠我的,我会从你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指尖在资料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每一下,都是这场复仇计划的前奏。他太清楚,对付陆振宏这样的老狐狸,正面硬碰硬毫无胜算,唯有从他的软肋下手,才能一击即中。而陆星延,就是陆振宏最柔软、最致命的软肋。

他只需稍微示好,稍微释放一点温柔,就能让这个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少年,心甘情愿地沉沦。他会扮演好一个温柔的知已,一个深情的爱人,陪他走过一段路,再在他最幸福的时候,亲手将一切撕碎,让他跌入地狱,也让陆振宏尝一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至于那些可能会产生的情绪,那些不该有的心动,沈砚辞从未想过,也不允许自已想。从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复仇,只有仇恨,没有情爱,没有温暖。他的心底,是一片被大火烧过的焦土,再也长不出温柔的花。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林舟的声音在外响起,带着恭敬的谨慎:“沈总,您要的铂悦酒店商业酒会的邀请函,我送过来了。”

“进来。”沈砚辞的声音淡淡响起,迅速收起眼底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矜贵。

林舟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烫金的邀请函,轻放在办公桌上,不敢多看白板上的内容,只是恭敬地站着:“沈总,酒会定在本周五晚上,沈陆两家都在受邀之列,陆董和陆少,应该都会出席。”

陆少。

沈砚辞的指尖落在邀请函的烫金字体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本周五,铂悦酒店,倒是个不错的开始。一场酒会,一次初遇,足够他拉开这场复仇大戏的帷幕。

“我知道了。”他淡淡开口,挥了挥手,“安排一下,周五晚上的酒会,我会出席。”

“是,沈总。”林舟应着,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敲打着时光。沈砚辞拿起邀请函,指尖摩挲着铂悦酒店的logo,眼底冷光渐浓。本周五,酒会,初见,他的复仇计划,正式开始。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的偏执与恨意。尼古丁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掐灭烟蒂,扔进烟灰缸,抬手合上陆星延的资料,放在白板下,然后拿起红笔,在陆星延的名字旁边,写下两个字:初见。

笔锋凌厉,没有丝毫回头的余地。

桌角的安眠药瓶,空了一半,透明的瓶身里,白色药片静静躺着——这是他三年来唯一的助眠剂。失眠像个魔咒,缠了他三年,每一个夜晚都是煎熬,只有靠着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梦里,不是火灾的场景,就是父母的笑容,醒来,只剩满心的荒芜与冰冷。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厚重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一片暗沉的夜空,没有星河,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沈砚辞坐在办公桌后,望着窗外的黑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在这场复仇的游戏里,他是孤注一掷的赌徒,用自已的一切,赌一个家破人亡的结局。而陆星延,这个即将闯入他生命的阳光少年,会是这场赌局里最昂贵的筹码,也是最致命的温柔。

只是那时的沈砚辞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再也无法停止。他以为自已是这场游戏的掌控者,却终究会在那片热烈的阳光里,乱了心神,失了分寸,让那片荒芜的焦土,开出温柔的花。

而那片缺席的星河,也终将跨越风雨,伴他长夜,直至天明。

夜色渐深,公寓里的灯,只有书房还亮着。冷白的光勾勒出男人冷硬的轮廓,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像极了那座风雨里的沈氏老宅,孤冷,倔强,在黑暗里,等待着一场注定到来的风暴。

本周五,铂悦酒店,酒会。

沈砚辞与陆星延,初见。

复仇的大幕,缓缓拉开,而爱意的种子,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埋下,只等一场风雨,一次相遇,便能破土而出,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