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作者按 故事发生在1935年的天津法租界。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于若洵的《旧书店谜案录》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作者按 故事发生在1935年的天津法租界。主角沈砚清,祖上曾为清廷翰林,留洋学习过法学与逻辑学,后因战乱伤病退役,如今在租界边缘经营一家名为“墨痕斋”的旧书店。他腿脚微跛,性情疏淡,唯对书与谜题抱有炽热兴趣。---民国二十西年,秋分,夜雨。天津法租界,朱芷兰路尽头,“墨痕斋”旧书店的二楼还亮着一盏孤灯。沈砚清合上手中的德文版《犯罪心理学》,揉了揉眉心。窗玻璃上雨水蜿蜒如泪,将窗外昏黄的路灯晕染成一...
主角沈砚清,祖上曾为清廷翰林,留洋学习过法学与逻辑学,后因战乱伤病退役,如今在租界边缘经营一家名为“墨痕斋”的旧书店。
他腿脚微跛,性情疏淡,唯对书与谜题抱有炽热兴趣。
---民国二十西年,秋分,夜雨。
天津法租界,朱芷兰路尽头,“墨痕斋”旧书店的二楼还亮着一盏孤灯。
沈砚清合上手中的德文版《犯罪心理学》,揉了揉眉心。
窗玻璃上雨水蜿蜒如泪,将窗外昏黄的路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这座两层小楼是他的书店,也是他的家。
一楼是成排到天花板的书架,空气里终年浮动着旧纸、油墨和木头霉变的混合气味,沉静而安全。
二楼是他的书房兼起居室,此刻,壁炉里只有冰冷的灰烬。
他正准备就寝,楼下却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
咚、咚、咚。
不疾不徐,正好三下。
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墨痕斋没有夜间营业的规矩,熟客皆知。
沈砚清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黄铜柄手电筒,缓步下楼。
木制楼梯在他微跛的脚步下发出熟悉的呻吟。
门开了一条缝,湿冷的空气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密集的雨线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门槛上,放着一个深绿色的赛璐珞烟盒,上面用丝带系着一封短笺。
他迅速用手电扫向街面。
雨幕茫茫,一片空寂。
只有远处传来有轨电车驶过的、湿漉漉的叮当声,旋即又被雨声吞没。
关上门,插好门闩,他回到柜台后的灯光下。
烟盒是常见的“老刀牌”,但异常干燥,显然被小心地保护着,未沾雨水。
短笺是西式压纹卡片,触感挺括。
上面用漂亮的钢笔字写着:沈先生砚清雅鉴:闻君善析疑,明日戌时(晚七点),特邀君至英租界“蓝桥俱乐部”,观一场别开生面的“魔术”。
为免枯燥,先奉上小小谜题,权当开胃:“她身披霞光落幕,于寂静中高声歌唱;众人皆见其面,却永不知其心。
钥匙在歌声尽头,而锁,在故事开始之前。”
—— 您的一位故人(或许)又及:烟盒内容物,或与谜底有关。
没有署名,没有来由。
只有一股冷冽的、混合着淡淡土耳其烟草与某种古典香水的气息,从卡片上传来。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蓝桥俱乐部”几个字上。
那是英租界最有名的绅士俱乐部之一,会员非富即贵,以严格的准入制度和私密性著称。
他这样一个开旧书店的跛子,与那里风马牛不相及。
“故人?”
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卡片边缘。
他在记忆里搜寻,却想不起哪位“故人”有这般故弄玄虚的雅好,并用得起这种昂贵的香水。
他打开烟盒。
里面没有香烟,只有三样东西:1. 一张裁剪过的黑白照片。
拍的是一幅油画的一角:画中似乎是一位身着旗袍女子的背影,站在窗前。
画面焦点模糊,只能看清她发髻上插着一支造型独特的珍珠发簪,簪头是一枚小小的、绽开的百合花形状。
2. 一朵己经彻底干枯、压得平整的白色洋兰(蝴蝶兰)。
3. 一片被小心裁剪下来的、泛黄的英文报纸碎片。
上面只有一个残缺的句子:“…the performance was interrupted by the sudden death of…”照片、枯花、带着“死亡”字眼的旧报纸。
沈砚清将三样物件在柜台上一字排开,又拿起那张短笺,重新读那首像俳句又像谜语的诗:“她身披霞光落幕,于寂静中高声歌唱;众人皆见其面,却永不知其心。
钥匙在歌声尽头,而锁,在故事开始之前。”
“身披霞光落幕……” 他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日落?
晚霞?
戏剧落幕?”
“高声歌唱……在寂静中?”
他目光扫过柜台上的留声机。
寂静中的歌唱,只能是唱片。
“众人皆见其面,永不知其心……” 照片?
画像?
还是……面具?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脑中开始形成。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烟盒里的三样“线索”看似杂乱,必然与这首谜诗指向同一个核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截报纸上。
“…performance… death…” (……演出……死亡……)一个冰冷的事实浮出水面:这不仅仅是一个邀请,更像是一份预告。
预告明晚七点,在蓝桥俱乐部,将有一场与“表演”、“死亡”相关的“魔术”。
而这位神秘的寄信人,提前一天,将某种“钥匙”送到了他手里。
沈砚清拿起那朵干枯的白色洋兰,凑到鼻尖。
花香早己散尽,只余草木腐朽的淡淡气息。
在花卉语言里,白色蝴蝶兰通常代表“纯洁的爱情”或“珍贵的友谊”。
是提示,还是嘲讽?
他坐回椅中,将手电光柱调到最亮,对准那张黑白照片的细节。
旗袍的布料纹路、窗棂的样式……突然,他在女子身旁的窗玻璃反光里,看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属于拍摄者的扭曲倒影!
那似乎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男性轮廓。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随意的拍摄,这近乎是一种监视的视角。
雨声敲打着窗棂,愈发急促。
墨痕斋里,只有旧钟的滴答声与他缓慢的呼吸相应和。
明晚七点,蓝桥俱乐部。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谜题套着陷阱,陷阱里又藏着另一个谜题的开端。
而沈砚清深知,自己对于“谜”的渴望,早己压过了对潜在危险的警惕。
他小心地将所有物品收回那个绿色的烟盒,唯独拿着那张短笺,走到书房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图上“天津”的位置,然后缓缓移向标志着英租界的那一小片区域。
“钥匙在歌声尽头……” 他喃喃重复,一个想法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快步走回留声机旁,从最底层抽屉里翻出一摞旧唱片。
指尖快速掠过标签,最后停在了一张百代公司灌制的京剧唱片上,封套上印着名角“筱翠云”的便装照,旁边是剧目名:《贵妃醉酒》。
——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这讲的,不正是“身披霞光(月华)落幕”的杨贵妃吗?
而贵妃醉酒后,高声演唱的《清平调》……沈砚清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唱片封套上“醉酒”二字。
就在这时!
楼下的门板,再次传来了被叩响的声音。
咚、咚。
这次,只有两下。
比之前更轻,却更显得意味深长。
沈砚清瞬间熄灭了手中的电筒,整个人隐入书架的阴影之中,屏住呼吸。
目光锐利如刀,投向楼下那扇沉浸在黑暗中的大门。
门缝之下,并无身影。
但借着远处路灯微弱漫射的光,他清晰地看到,又一张白色的卡片,正被缓缓地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卡片完全进入后,门外响起了逐渐远去的、被雨声几乎掩盖的脚步声——是一种硬底皮鞋踩在湿漉漉石板上的特殊声响,不慌不忙,朝着与上次相反的方向离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