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阴风打着旋儿,卷起腐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幻想言情《音震九天》是大神“老年作家郭郭”的代表作,吴梦笙柳七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阴风打着旋儿,卷起腐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吴梦笙猛地睁开眼,剧痛和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头顶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而是一片浑浊、压抑的暗紫色天幕,几颗惨绿色的星子诡异地闪烁着。身下不是柔软的床铺,是冰冷、硌人的硬物,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嶙峋的白骨在身侧堆积成小丘,破碎的布片纠缠其间,几只油亮的黑甲虫正窸窸窣窣地爬过一根断裂的腿骨。“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吴梦笙强压下...
吴梦笙猛地睁开眼,剧痛和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头顶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而是一片浑浊、压抑的暗紫色天幕,几颗惨绿色的星子诡异地闪烁着。
身下不是柔软的床铺,是冰冷、硌人的硬物,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嶙峋的白骨在身侧堆积成小丘,破碎的布片纠缠其间,几只油亮的黑甲虫正窸窸窣窣地爬过一根断裂的腿骨。
“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吴梦笙强压下去。
他不是在做梦。
上一秒还在宿舍里熬夜整理《西方音乐史》的笔记,下一秒就……乱葬岗?
记忆碎片混乱地冲击着大脑:不属于他的、属于一个同样叫吴梦笙的孱弱少年的记忆,饥饿、疾病、被欺凌、最终被丢弃在这片亡者之地……以及他自己的,音乐学院的琴房,排练厅的喧嚣,指挥棒划破空气的轨迹,还有塞在耳朵里那副半旧的蓝牙耳机。
耳机!
吴梦笙一个激灵,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在身下冰冷的泥土和骸骨中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塑料壳——居然还在!
耳机仓沾满了泥污,但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显示还有残存的一丝电量。
他颤抖着取出右耳的耳机,塞进耳朵。
死寂的乱葬岗,只有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塞入耳朵的瞬间,那点微弱的电子蓝光,成了这绝望之地唯一的暖色。
他死死攥住耳机仓,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就在这时,风变了。
呜咽的风声陡然尖锐起来,像是无数怨魂在凄厉地尖啸。
空气的温度骤降,冰冷的霜花肉眼可见地在地面和骸骨上蔓延。
远处,影影绰绰的惨绿色光点如同潮水般涌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一股无形的、粘稠的恶意像冰水一样漫上来,包裹住他,沉重得让人窒息。
百鬼夜行!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从那个孱弱少年的记忆碎片里跳出来,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吴梦笙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血液都快要冻结。
他看到了:那些惨绿的光点,是磷火,是漂浮在半空、形态扭曲、半透明的鬼影!
它们拖曳着残破的黑雾,无声地飘荡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贪婪地汲取着生者的气息,向他汇聚而来!
跑!
必须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吴梦笙手脚并用地想从骨堆中爬起,可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惊吓,双腿软得像面条,刚撑起一点,又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骸骨上,掌心被尖锐的骨茬划破,鲜血渗出,腥甜的气味在阴风中弥散。
这血腥味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鬼影的凶性!
离得最近的一个鬼影猛地加速,化作一道扭曲的惨绿流光,一张由黑雾构成的、布满利齿的大口,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腥臭,首扑吴梦笙的面门!
完了!
吴梦笙绝望地闭上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死神的獠牙,己经触到了他的鼻尖!
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右耳塞着的耳机,那仅存的一丝电量,终于启动了最后的播放程序。
没有前奏,没有缓冲,一股极度哀婉、凄怆、如泣如诉的旋律,毫无预兆地,首接灌入了吴梦笙的耳膜,也穿透了这死寂的乱葬岗——是《二泉映月》!
二胡独有的苍凉音色,在冰冷的电子信号驱动下,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悲怆,骤然在这亡者之地响起。
那如叹息、如哽咽、如命运沉重碾压的旋律,仿佛一道无形的涟漪,以吴梦笙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扑到眼前的鬼影,那张布满利齿的黑雾巨口,在凄凉的二胡声波触及的刹那,猛地一僵!
构成它躯体的惨绿磷火和黑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不规则地波动起来,发出“嗤嗤”的噪音,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雪花!
它那张开的巨口痛苦地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尖啸,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遏止,甚至向后飘退了寸许!
不止这一个!
周围所有围拢过来的惨绿鬼影,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它们原本流畅飘忽的轨迹被打断,如同醉汉般在空中乱撞,身上的磷火明灭不定,黑雾翻滚沸腾,发出混乱的、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嘶嘶”哀鸣。
那粘稠的、锁定生机的恶意场域,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石头的冰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无形的裂纹!
整个百鬼夜行的队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哀婉乐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频率错乱的混乱状态!
吴梦笙的大脑一片轰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致命的鬼影在哀婉的二胡声中痛苦挣扎!
音乐?
是音乐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音乐……?!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惊愕。
就是现在!
他根本顾不上思考这诡异力量的原理,也不知道这耳机还能撑多久。
趁着鬼影混乱、那致命的压迫感出现一丝松动,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手脚并用,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从冰冷的骨堆和泥泞中猛地弹起!
他不再看身后混乱的惨绿光芒,不再理会那依旧凄怆呜咽的二胡声,只有一个念头——跑!
离开这该死的乱葬岗!
他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踩着不知是泥土还是骸骨的地面,向着磷火光芒相对稀疏、仿佛有微光透进来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二泉映月》那哀而不伤的旋律,成了他绝境中唯一的、奇异的背景音,伴随着无数鬼影混乱的嘶鸣,渐渐被呼啸的风声和剧烈的心跳声淹没。
右耳里,最后一个音符在凄凉的余韵中消散,耳机指示灯彻底熄灭,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